看著城牆上的慘狀,胡涵有些吃驚的想到。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

車隊被攔住了,胡涵身後的禁軍校尉見狀,急忙走上前來,滿面寒霜的看著攔人的守衛,寒聲道:「睜大狗眼看看,這是工部尚書胡大人,我等乃是京中禁軍,奉皇令來南陽的。」

守衛剛要說話,肩膀就被人拍了拍,回頭一看,見是自己的頂頭上司黃閔,急忙躬身行了一禮。

「黃將軍。」

「你退下吧,我來。」

黃閔淡淡的說道,隨後眼神落在那名禁軍校尉身上,眼神突然一寒,腰間長刀瞬間抽出搭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豫州兵亂,薛家同黨還未捉拿乾淨,你憑著一張嘴就說自己是朝廷的人,想進這南陽城,得照著靖國公的軍令來,腰牌和手令拿出來!」

見自家校尉被對方拿刀架住,禁軍頓時大驚,紛紛抽出腰上的長刀,對著黃閔喊道:「放開我家校尉,你們要造反不成?」

面對這場面,黃閔不慌不忙,而是掃了一眼對方,冷聲說道:「南陽如今軍事管制,軍中禁令大於一切,你們若是想要今天全都交代在這裡,儘管動刀試試。」

話音剛落,只見黃閔身後瞬間湧出一隊人馬,個個手中弓弩上箭對著自己。禁軍校尉不由得吞了吞口水,這場面自己在京城什麼時候見過?

想到還是自己的命重要,校尉急忙揮了揮手,說道:「都把刀放下,將手令腰牌都拿過來。」

黃閔見這校尉服軟,不由得冷哼一聲,心中對禁軍也頗有些鄙夷,果然沒有一個能打的。

手下接過手令和腰牌,確認了真偽之後,才來到黃閔身邊稟報。

「將軍,都是真的。」

黃閔輕輕嗯了一聲,隨後將手中的長刀收回,看著禁軍說道:「把刀都交出來,除了我等,誰入城都不能帶武器。」

只見那校尉聞言之後,瞬間變了臉色,狠聲說道:「上繳武器?開什麼玩笑?我等安全誰來護佑?」

「自然是我等了,還能砍了你不成?靖國公有令,城中除此次作戰人員外,任何人不能隨身攜帶制式武器,違者斬立決。」


黃閔冷聲說道,叛亂雖然結束,但是難保沒有人會在這時候渾水摸魚。若是讓人趁機作亂,難免會出大事。公爺這也是無奈之舉,打算將影響降到最低。

「不可能,若要繳刀,還不如一刀將我砍了。」校尉冷聲回應道。

「砍是不能砍你,但是能讓你進不了城。」

黃閔絲毫不為所動,不交武器可以,那就老實在城外待著。

「把刀交出去。」

正在雙方對峙的時候,那校尉身後傳來一道聲音。黃閔定睛看去,是之前那位一直不說話的工部尚書胡涵。


校尉聞言眉頭頓時一皺,說道:「大人…」

只是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胡涵大手一揮,說道:「把刀交出去,城中有靖國公在,已然夠了,如今南陽城中靖國公最大,你若不想丟了官職,還是乖乖照辦的好。」

功夫聖醫 ,說道:「都將刀交了!」

話音剛落,只見身後一眾禁軍紛紛解刀交了出去。黃閔見狀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眼神落在了那名校尉身上,說道:「你的就不用了,但是要每日到城中府衙做個登記,以免刀丟了都不知道。」

校尉開始還以為自己不用交刀剛高興了沒有一會兒,就聽到這刀帶在身上如此的麻煩,便皺了皺眉頭,但是想起自己的任務,還是咬牙認了下來。

見事情辦完,黃閔身子退到一邊,開口說道:「諸位,入城吧。」

胡涵等人這才登上馬車緩緩駛進城內。胡涵透過車簾看著外面的街景,只見這天色雖暗,但是街上還是能夠看到一些行人,不少酒肆商店也在營業。行人臉上雖然還有些疲敝,但是卻還能看到笑顏,看樣子這薛家一事並未對南陽影響太深。

看著不時走過的軍衛隊列,間隔還比較密集,胡涵猜測,這應當是靖國公的安排,怕是擔心剛剛收服人心不穩。用於震懾一些渾水摸魚的宵小這樣做的。

胡涵帶著人並未閑逛,而是直奔南陽府衙,現在靖國公應當在府衙當中辦事。

車隊剛剛在府衙門口停穩,胡涵還未走下馬車,就聽到一陣聲音傳來。

「胡大人,有失遠迎了。」

胡涵抬頭看去,頓時眉頭一皺,只見走出來的人中自己並未看到靖國公的聲音,而是姚濂和謝珂出來相迎,難道自己就不值得這靖國公出來相迎一下?

而姚濂和謝珂見這胡涵此時臉色微變,不由得心中苦笑一聲,這胡涵怕是對靖國公沒有出來相迎而有些想法,只是這事情豈是他們二人能夠左右的了的。 靖國公什麼想法姚濂和謝珂不知道,但是胡涵這時候什麼想法他們兩個卻是一清二楚,看臉色就知道此時的胡大人要是皇上在定要上本參奏靖國公。

胡涵走下馬車,四處掃了一眼,隨後將目光落在了姚濂身上,開口詢問道:「姚大人,敢問靖國公在哪裡?」

果然,這胡涵再問靖國公的去處,姚濂瞥了一眼謝珂,見對方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彷彿在研究今日自己為何穿這雙鞋出來的模樣。姚濂不由的心中大罵。

「胡大人,靖國公此時就在府中。只是有些不便沒有出來相迎。」

姚濂回頭看向胡涵,找了個不太說得通的理由打算搪塞過去。但是胡涵哪裡知道這些。

聯想起此時城中的戒嚴,而此時姚濂又說靖國公有些不便,胡涵瞬間變了臉色,急聲問道:「可是靖國公出了什麼意外?」


此時胡涵不能不著急,聯想年前北境一事,因為靖國公前線受傷,京中多少人收到牽連,這時候若是靖國公有什麼意外怕是京城有沒有什麼安生日子了。

而這時候書房當中看書的林源卻是莫名打了個噴嚏,讓林源有些疑惑,這是誰在惦記自己。

姚濂一臉愕然的看著胡涵的模樣,不由得就是一愣,隨後稍稍想了想便清楚了胡涵為何這副模樣發問。

姚濂看著胡涵苦笑一聲道:「胡大人,誤會了,只是有些事情而已,並不是靖國公出了意外,天氣微涼,咱們還是進府說話吧,我這就讓人去找靖國公去。」

說著姚濂身子一側,將胡涵讓進了府中。胡涵這才知道是自己誤會了什麼,點點頭,跟著姚濂走進了府衙。

「姚大人,我出京的時候,這抄送朝廷的戰報還未提及南陽已經被攻破了,你們是什麼時候攻入南陽的?」

聽到胡涵提問攻陷南陽的事情,姚濂笑著說道:「朝中收到的戰報是謝大人起草的,那時候我軍剛剛試驗完震天雷的作用,將城中叛軍嚇到不少,不過一日城中就有人起義,攻陷南陽,將我王師迎接入城。那時候我才起草戰報,送了出去。」

「倒是錯開了幾日,看來本官離開京城的時候,那信應當已經送入宮中了。」胡涵聽了姚濂的解釋之後,這才恍然大悟。

幾人結伴走了一段距離之後,這才來到府衙的會客房間內,姚濂請各位坐下之後,這才扭頭吩咐屬下說道:「將準備好的晚膳拿上來吧。」

「是,大人。」

胡涵見狀,這時候也發覺自己有些餓了,畢竟為了趕路,今日都沒有好好吃上一頓飯。

「胡大人,舟車勞頓,還是先上飯菜,咱們邊吃邊聊。南陽剛剛收復,也沒有多少好東西,也就沒有那麼講究了。」姚濂看著胡涵笑著說道。

「那就勞煩姚大人了。」胡涵說道。

直到晚宴開始,胡涵都未等到靖國公,見這種景象,胡涵知道,今晚自己怕是見不到靖國公了。

不過有些事情詢問姚濂他們怕是會知道的。胡涵猶豫了一下之後,開口問道:「姚大人,你們一直在南陽,可知道這震天雷一事?」

姚濂和謝珂夾菜的動作一滯,兩人對視一眼,隨後只聽到姚濂說道:「胡大人,實不相瞞,此物我和謝大人也只是耳聞,並沒有機會接觸,靖國公命人日夜把手,我等壓根沒有權力接觸此物。」

胡涵聞言就是一愣,隨後不可思議的看著姚濂兩人說道:「就連你們都不能接觸?」

姚濂和謝珂兩人點頭確認,這讓胡涵心中有些疑惑,這震天雷雖然難得,但是靖國公也沒有必要這樣嚴加防範吧。

「胡大人,此事還需要你和靖國公親自交接,我等還是不插手的好。」

聽到兩人推辭,胡涵也是有些不高興,但是想想這靖國公能夠做到這一步,怕是真的有什麼顧忌。

看著胡涵不在詢問此事,姚濂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心中也絲毫沒有將靖國公賣了的覺悟。

這震天雷一事自己確實沒有插手,只是這林源躲起來不見人,將自己推在前台,自己自然要出一口氣。

一夜無話,宴席結束之後,胡涵等人便在府衙當中住了下來,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才來到後院尋找靖國公林源。

書房內的林源聽到於世彙報說這胡涵來找自己,不由得就是一愣,自己是萬萬沒有想到這胡涵會在這時候來找自己。

「請進來吧。」林源猶豫了一下說道。

「是,公爺。」

不過片刻,胡涵就在於世的帶領下走進了書房,看著此時一身常服的靖國公,胡涵先行了一禮,南陽如今還是靖國公最大。

「胡大人,你這是做什麼?快快請坐。」林源急忙說道。

胡涵這才慢慢坐下,扭頭看著林源說道:「靖國公, 趙趕驢電梯奇遇記 。」

林源微微一笑,也不介意胡涵的譏諷,而是直言問道:「胡大人,這麼早就來找在下,有什麼事情嗎?」

胡涵笑著說道:「不這麼早怕是今天又見不到靖國公了,下官此次來南陽是奉皇上之命,來查看震天雷一事。」

心中暗道一聲果然如此,這朝廷派人如此迅速,還是工部的人來,八成是因為震天雷的事情。

林源此時臉色微沉,神情當中有些猶豫,這胡涵是當今工部尚書,他都親自出馬了,自己這事情怕是很難繞過工部,但是林源並不想將其交給工部督辦。實在是這工部有丟失東西的先例。

遠的不說,三年前工部失竊案,城弩圖紙遭竊,但是這幫子工部官員一個在意的都沒有,還說出了大周的圖樣,就算敵人拿走也難以製造,這種昏話來。

這要是林源自己督辦,怕是能夠將他們全都砍了,什麼叫沒辦法製造?他們還真以為大周營造工藝是天下第一不成?

這震天雷交到他們手中怕是丟了都不會有人知道。

想到這裡,林源面帶微笑的看著胡涵說道:「胡大人,抱歉了,本公爺不會將震天雷的製造工藝交給你工部的,起碼不是現在。」 胡涵看著靖國公林源,臉色猛地一沉,心中盤算著林源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能交給工部?

「靖國公,此話怎講?什麼叫不能交給工部?本官執掌工部多年,還從未聽過有東西製造能夠繞開工部的。」

胡涵盯著林源,打算聽聽林源到底有什麼理由拒絕工部。

「皇上讓你來只是看看,並未讓你工部督造。胡大人,你就不要在這裡加戲了。 超級募兵倉庫 ,還是回京再議吧。」

林源壓根不想和對方多說什麼,只是找了個理由推辭過去,但是這理由顯然不能讓胡涵滿意。

督造震天雷一事必須落在工部身上,要不然自己還不如辭官。

「靖國公,本官之所以前來就是和你商議此事,震天雷是國朝的東西,既然是朝廷的,那自然是工部督造。」

林源見胡涵還在死纏爛打,神色頓時冷了下來,看著胡涵眼神中滿是譏諷。

「胡大人這是志在必得了?」

「那是自然。」

胡涵絲毫沒有猶豫的說道,這靖國公也是竟說廢話,不為了震天雷,自己大老遠跑到這南陽幹什麼。

「可以,但是有個條件。」

聽到林源這樣說,胡涵心中冷笑一聲,果然,讓靖國公進言還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靖國公,此事乃國家大事,你休要討價還價…」

胡涵話還威說完,就見靖國公突然站起來,轉身將身後刀架上的長刀抽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突然的一幕將胡涵嚇了一跳,見林源眼中滿是殺氣,胡涵下意識的改了口說道:「靖國公說說條件也無妨。」

只見林源臉上露出微笑,露出的白牙顯得森然無比,冷眼看著胡涵說道:「胡大人,本公爺沒有為難你的意思,只要你將工部當中四位下屬當中的三位逐出工部即可。」

胡涵聞言臉色頓時一寒,冷聲說道:「靖國公,工部官員招你惹你了,你這金口一開就要革職三位,你是要本官擋無兵可用的將軍不成?」

林源並未理會胡涵,而是自顧自的說道:「工部水部司宋陽,工部左侍郎張凱,工部郎中賀文。此三人從啟德三年開始便和薛家聯繫頗深,但是行事隱秘,這些年算是暗子,從未被薛家動用過,就連鎮撫司都是現在才知道。」

說到這裡林源冷眼看著胡涵說道:「我說胡大人,你這工部都漏成篩子了,你自己早就成了光桿將軍了不知道?你工部督造給地城池,就連京城都是在你工部督造的,京城、皇宮營造圖紙皆存於你工部,你可知道這些人有沒有將其偷偷拿出來過?」

林源句句如同利刃一般刺在了胡涵的身上,將胡涵驚的是一臉的菜色,冷汗直冒。不過片刻就濕透了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