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製毒,自然也就會制解藥,否則,萬一我自己中毒了,那不是把自己給賠進去了麼!”

我想了想,也是,索性就豁出去了,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老頭兒一邊誇我爽快,一邊自己也喝。

“老……師叔,你說你在菜裏下了毒,以毒攻毒才能治好我的病,那你也吃了這些菜,不會有什麼影響麼?”

老頭兒喝完酒,咂了咂嘴,把酒杯一放,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不過,光是聽他的聲音,我就覺得他有點兒無奈。

他說:“什麼老師叔!你叫老三的時候也叫老師父麼?你要是真想叫師叔,你就好好叫,不想叫,你就乾脆叫我老頭兒!彆扭個什麼勁啊!”

我一聽,忽然就鬆了口氣,這個老頭兒好像沒那麼多規矩,我索性就咧了咧嘴,無知者無畏的喊了一聲:“好嘞老頭兒!”

把老頭兒氣的夠嗆,不過,很快他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我聽見幾聲悶響,好像是老頭兒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語氣中充滿了自豪:“我可是製毒的專家,要是我能讓自己給毒死了,傳出去豈不是笑話?!你想知道我爲什麼不會被毒死麼?”

還別說,我是真想知道。

我往前探了探身子,想着,老頭兒會不會偷偷告訴我呢?

我幾乎感覺到老頭兒也朝我湊過來了,心裏一陣興奮,可我沒想到,迎接我的不是什麼傳說中的祕密,而是老頭兒迎面的一記腦瓜崩兒。

“臭小子,老子還沒死呢,你就想偷師學藝!想知道啊?那你拜我爲師,我就告訴你!”

這老小子,看來,他也在愁自己沒徒弟這件事呢。

我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我說:“不行,一日爲師,終身爲父,我已經有三爺當師父了,我有一個師父就夠了,不要第二個了,不行,不拜。” 聽到我的話,老頭兒半晌沒出聲,最後,又嘆了口氣。我心裏一驚,心說,這老頭兒平時大大咧咧的,怎麼現在還傷心了?

我平復了一下,試探性的問他:“怎麼了?你怎麼不說話?”

我問了一句,老頭兒沒說話,我就覺得,他應該是真的傷心了。自己在這深山裏等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人,結果呢,自己這身本事還是傳不出去。

我記得小時候三爺收我當徒弟的時候有多開心,那種後繼有人的喜悅,就好像剛剛這老頭兒問我要不要拜師的時候一樣。

我清了清嗓子,有點兒尷尬,只好安慰他說:“沒事兒,你看,你一直嫌我笨,這說明我沒有天分啊,如果我當了你的徒弟,那你這一身本事,我可能是沒有本事學會了……不然這樣吧,等我的病好了,你跟我一起下山,山下聰明的人多了去了,你好好挑,還愁找不到一個靠譜的?”

我都沒再吃東西,就一直說,一直說,一心想着要安慰一下他,可這老頭兒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不說話。

我往旁邊探了探手,想把狗蛋兒招過來逗逗他,可是我找了半天,狗蛋兒不在啊。

我這才意識到,我們現在在山裏,根本就沒有夜生活,這麼多天了,我幾乎每次都是跟老頭兒一起吃晚飯,兩個人一聊天,晚飯的時間就長了,吃完晚飯之後,索性就一塊溜達會去,睡了。

狗蛋兒自然跟我們的生活習慣一樣。

今晚耗費的時間似乎有些過長了,或許,狗蛋兒已經熬不住,自己走了。

我一隻手杵着腦袋,有點兒鬱悶,心說,老頭兒是不說話了,可我還沒吃飽呢,就偷偷摸摸的往前伸手,心裏盤算着,要是老頭兒真生氣了,他肯定不讓我吃東西,我往前伸手,他肯定會用筷子過來打我,這樣一來,他就有理由開口了。

解剖師:新概念法醫 ,我拿着筷子找了半天,菜都被我夾上來了,老頭兒卻絲毫沒有動作。

“喂,老頭兒,你也太小心眼兒了吧!這樣吧,我認識一個好朋友,她聰明的很,等我好了,我們一起下山,我就把她介紹給你,讓她當你的徒弟,怎麼樣?!”

我的話音落下以後,周圍依舊鴉雀無聲,靜的可怕。因爲我本來就看不見,周圍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我不知道。

我忽然就覺得,整個世界好像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猛地站起來,就想往前邁腿,可膝蓋碰在了桌子上,撞的桌子一陣顫動,然後我就聽到了盤子在桌子上摩擦的聲音。


我趕緊往後退了一步,心說,都這樣了,那老頭兒怎麼還這麼淡定?該不是已經走了吧?可是,他平時走的時候,我都能聽見聲音啊,今天難不成是飛走的?!

我又往後退了一步,想轉身繞過桌子,可往後一退,我忽然一腳踩在了剛剛被我弄翻的凳子上,一個踉蹌摔在地上,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站起來。

可這個時候,我已經迷失方向了。

我伸開兩隻手,果然,跟故事裏的瞎子一樣,往前不停地探索,可走了好一會兒,什麼都沒有。

老頭兒的地界兒裏,沒別的,就是地方大,所以,我們吃飯的地方是一個很大的空間,平時我並不知道周圍有什麼,可今天這一鬧,我算是知道了,周圍什麼都沒有!

越往前走,我心裏越沒底,到最後,我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走了。

我坐在地上開始耍賴,扯着嗓子喊:“死老頭兒,你特麼給我出來!老子回不去了!你要是不出來救我,我就在這兒喊到天亮!”

說完以後,我又覺得自己說的這話不現實,我一個瞎子,根本就不知道天亮沒亮啊,要是老頭兒真的不安好心的話,沒準兒現在就是白天,他非騙我是晚上呢!

我想了想,想站起來,要不,認個錯就完了?可我不甘心,老子又沒錯,憑什麼讓我認錯?我說的是實話,老子已經有一個師父了,我對他的那些毒物不感興趣,也不想學,我要是就這麼草率的認了師父,這纔是對他的不負責任吧。

我在地上坐了半晌,坐到我腰疼,還是沒動靜,看來這老頭兒是真不想管我了,得,我索性一下躺在地上,反正現在也是晚上,那我就睡覺唄!

我就這點兒好處,活的糙,在哪兒都能睡着,而且睡得還香,當然,這是在周圍沒有威脅的情況下,比如現在。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着的,直到感覺到有個毛茸茸的東西在搔我癢癢,我一把就抓住了狗蛋兒的尾巴,狗蛋兒想要逃跑來着,被我一抓,扯得尾巴疼,發出了一聲嗚咽。

“傻小子,你怎麼在這兒睡了?怎麼,嫌我這兒條件不好?”

我心說,就我現在這樣,哪還有條件嫌棄別人?就從地上做起來,狗蛋兒騎在我的腿上,我就乾脆趴在了它的背上。這老頭兒還真是笑面虎,明明是他昨天晚上把我扔在這兒的,今天就又開始笑眯眯地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了。

我氣得不行,哭喪着臉,問他:“老頭兒你也太狠了,我一個瞎子,你大半夜的就把我扔在院子裏,萬一你們這兒有個狼啊什麼的,我現在可手無縛雞之力啊……”

老頭兒聽了,發出了一聲疑惑的怪叫,問我難道我到現在還找不到自己的房間在哪兒麼。

我一時語塞,一腔的抱怨全都被噎在嗓子眼兒裏,嚥下去難受,想說又說不出來,這臭老頭兒,反將我一軍,我還能說什麼呢。

看我這樣子,他大概也就明白了,他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如果以後你還找不到地方,那就吹個口哨,狗蛋兒能帶你回去!”

果然,我的待遇降低了,以前都是老頭兒帶我回去,現在就從人變成狗了。

我擡起頭,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反駁道:“狗蛋兒又不是導盲犬!” 我感覺到老頭兒湊了上來,一把捏住了我的耳朵,就往上提,硬是把我給提起來了,他趴在我耳朵邊,聲音很大的吼道:“你的意思是,老子是導盲犬咯?!”

這老頭兒年紀大了,腦子倒是靈光,竟然聽出來了……

我沒回答,老頭兒大概也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一腳踹在我的屁股上,罵道:“去,跟狗蛋兒跑石階去,等跑順了,我還有事兒交給你!”

我一邊跟着狗蛋兒往前走,一邊問他:“老頭兒,你不生氣了?”

老頭兒好像根本就不明白我的意思似的,一副很疑惑的模樣,又覺得自己不能發作出來,乾脆就罵我,讓我別偷懶,快去。

我這才覺得,我大概是想多了,老頭兒只以爲我自己吃飽了能回去,這纔沒管我,鬼知道我會一激動迷失了方向,又在草地上睡了一晚上。

狗蛋兒倒是沒覺得我露宿了一晚上,應該特殊對待,它已經掌握了我的速度,一上來就讓我跟着一溜小跑了起來,不過還好,前幾天的訓練還是有作用的,我跟着狗蛋兒跑了兩圈,一點兒都沒有障礙,倒是越來越順了。

兩三趟下來,我有點兒累了,狗蛋兒就好像完全不知情似的,還想往外衝,我趕緊一把抱住了它的脖子,捋了捋它身上的毛。

狗蛋兒也是跑興奮了,被我安撫了一會兒,才停下來,嘴裏還不停地叫着,好像要通知老頭兒我在偷懶。

果然,老頭兒很快就過來了,估計是看我衣服也溼的差不多了,沒說什麼,而是拍了拍我的後背,讓我跟他走。

老頭兒這回帶我走的路,我只認識一半,走到最後,腳底下的感覺很明顯的變了,不是草地,也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更像是石頭,甚至還有些光滑。周圍的環境也變得潮溼了起來。

我越走心裏越沒底,就問老頭兒:“你把我救活,還給我解毒,是不是爲了把我養肥了吃肉?”

老頭兒輕哼了一聲,一副輕蔑的語氣,問我除了吃還知道幹嘛。

可是這種情況下,我真的想不到更好的答案了,我總覺得老頭兒已經開始密謀着要害我了。

“老頭兒,我可是岐老三的徒弟啊,怎麼說,你也是我師叔,你可不能害我啊……”

我一路上絮絮叨叨,把老頭兒吵得都沒脾氣了,一把扯住我,急轉彎,我被猛地一拉,地上又滑,差點兒一個踉蹌摔倒,老頭兒這才安靜了一會兒,連呼吸裏都充滿了幸災樂禍。

“你這山裏還有這樣的地方?你是不是帶我進山洞了?我對山洞有心裏陰影,你帶我進山洞幹嘛?”

老頭兒停下來,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腦門兒上,又伸出兩隻手,**的眼睛,說道:“我要給你換雙眼睛!”

眼睛?一聽眼睛,我來勁了,心說果然,有三爺的保護,老天才不會亡我呢,我這個師叔也不是吃素的!

我對此絲毫沒有懷疑,屁顛屁顛的就跟着他繼續走,之前的疑問也不問了,甚至連一開始的恐懼也消散了。

周圍的路似乎變得有些難走了,老頭兒抓住我的手腕,腳下的步子也慢了很多,還不時地停下來,讓我小心一點兒。

不過,大概是以爲我看不見,我倒是並沒有覺得面前有什麼難走的,倒是周圍的溫度變低了不少,我總覺得有一股冷風,嗖嗖的從我面前刮過,越是往裏走,這冷風就越涼。

從一開始剛進入山洞的潮溼感,變成了現在這種幾乎有點兒冷的感覺,我都能感覺到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已經起來了一片。

我再一次繃不住了,扯了扯老頭兒拉着我的那隻手,問:“老頭兒,咱們這是去哪兒啊,怎麼這麼冷了?”

老頭兒停下來,用一種我也聽不懂的語氣問我:“怎麼,這就嫌冷了? 爆笑萌後够極品之皇后不上朝 ?”

三爺還真沒教我抗寒的本事……

我縮了縮脖子,心說三爺都沒了那麼多年了,我也不能太給三爺丟臉,就縮了縮脖子,又跺了跺腳,逞強說:“沒事,不冷,我扛得住,走!”

老頭兒沒說話,腳下的動作又開始繼續。

果然,我的判斷沒錯,越是往前走,溫度降低的就越快,如果之前算是一百米降個一度,現在可是三四十米就得降一度了,這一路走過來,我幾乎是經歷了一年四季,現在馬上就要入冬了。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拐來拐去的,一開始我還留心想記路,可後來我發現,實在是心有餘而力,我能夠感覺得到,這裏的路都不是正直的方向,就連拐彎,也不是直角拐彎,路上還得再朝左朝右的好幾遍,我索性也就不費那個腦子了,隨便!

大概又走了十幾分鍾,老頭兒這才停下來,說:“到了,進來吧。”

這時候,我已經冷得不行了,連嘴脣都打着哆嗦,老頭兒笑了笑,我就聽見了機關啓動的聲音,在鐵鏈的拉扯下,石門發出了一陣摩擦聲,忽然,一股熱量撲面而來,可緊接着我又發現,在這陣熱浪裏,又夾雜了一陣寒氣。

我站在門口,無所適從,就想躲,這種忽冷忽熱的感覺真是太難受了。

可我剛往旁邊邁了一步,老頭兒就一把把我扯住了,他很用力,拖着我就往裏走。

“這是哪啊……三爺要是知道你這麼對我,他會來找你的!”

老頭兒笑了兩聲,說,老三那老小子現在要是敢來找他,他就讓老三跪下來謝他!

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可總歸我是被他拉進了那個空間,我聽到石門關閉的聲音,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爲什麼忽然有種絕望的感覺……

老頭兒走了一會兒,停下來,二話不說,就讓我脫衣服。

我嚇了一跳,剛想問爲什麼,就忽然聽到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就好像是泥漿被煮沸騰了的聲音一樣。 我靠,這老小子還真打算把我給煮了?不是說養毒物的人都很變態麼,難不成他已經變態到要吃人肉了?

我伸開手,試探性的往前伸了伸,光是聽聲音的話,我可以判斷出來,那些“泥漿”離我似乎還有一段距離,就算我伸直了手也處於安全範圍內,可是,我現在看不見,又對周圍不熟悉,很難想象接下來我會經歷什麼啊……

“呵呵……呵……老頭兒,你說什麼呢,這麼冷的地方,讓我脫衣服?你想凍死我啊!”


老頭兒沒跟我囉嗦,而是上來直接就踹了我一腳:“老子讓你脫你就脫,我還這能把你煮熟了吃了不成?!”

這老頭兒別真的是半仙吧……怎麼我想什麼他都知道啊……

見我還在猶豫不決,老頭兒終於還是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你這倔脾氣,很老三一樣!”

接下來,老頭兒開始跟我解釋,這裏四周都是寒冰,是這座山上的一處寶地,其實,他正是因爲發現了這裏,才最終決定留在了這座山上。

這些寒冰或許從上古時期就存在了,他看出了這些冰的不同,因爲存在時間太長,已經有了靈性,遇熱不化,反而會撒發出一種物質,雖然他還沒弄明白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東西,可是說到底,這東西對人類有百利而無一害。


後來,老頭兒發現,在冰與火的雙重環境下,無論是對下毒還是解毒,都有很好的加強作用,也就索性在這裏支了口鍋,只要有需要,就一直加熱,讓鍋沸騰。

聽到這裏,我還是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罵道:“死老頭兒,你還知道這鍋是沸騰的啊,那你還讓我脫衣服!”

特種兵之極限融合 ,狠狠地說道:“是啊,這鍋就是沸騰啊,不沸騰,怎麼把你這皮糙肉厚的東西煮熟呢……”

一邊說,老頭兒猛的一拽,我整個人就往前傾,心裏一陣絕望閃過,我踉蹌着就衝向了那口鍋!我心說完了,我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