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吳雲才清醒過來,嘆了口氣。

糟老頭很滿意吳雲剛纔的表現,點了點頭,說道,“這三個字如何?”

“這三個字,龍飛鳳舞,銀鉤鐵劃,還沒看出這三個是何字,便有一種奇妙的意境迎面而出,一看便知是出於宗師之手。”吳雲說道,不過卻在心裏補充道,只希望裏面的字不要和這三個字一樣就好。

說實話,吳雲剛纔只感覺到一股奇妙的境界,但是,那三個字,依然看不懂。

清醒過來,再看,還是不懂。

龍飛鳳舞,銀鉤鐵劃,後面應該加上勾連不斷,竟是傳說中的狂草,非常人所能看懂。

只是吳雲認爲,有些話,不能說不用說也不必說。

所以,他就沒說。

糟老頭笑了笑,知道吳雲還有話沒說出來,卻也不計較。

倒是一旁的小童子撇撇嘴,不認同吳雲的話。但是見到糟老頭沒說話,也就不說什麼。

若非對吳雲很瞭解,定會以爲吳雲此言此語是阿諛奉承,少不得要鄙視一番。

“可是,前輩,這恐怕不妥……”吳云爲難地說道。

之所以爲難,是因爲自己真的很想學,但是衆長老又曾協商,不得傳授吳雲任何觀星門的道法,吳雲不想讓糟老頭難做。

糟老頭笑道,“無妨,《自然道法》是我自己領悟出來的,與觀星門無關。你只要好好修煉就可以了。”

吳雲大喜,一把將《自然道法》翻開,認真觀看。

自然道法,講究與自然相融,品物流行,探究天地萬物最本源的力量。

生,與死。

天地萬物,以生死爲本源,相互轉換。

也就是說,以生氣爲主導的,就生。

以死氣爲主導的,則死。

世間萬物亦逃不過死生二字,要麼死,要麼生,僅此而已,別無其他。

《自然道法》的內容並不多,也就幾千字,不一會兒就看完了。

幸好裏面的文字倒是相當工整,很容易辨認,吳雲這才能夠比較容易看,否則……

還真是不知要如何學這自然道法……

見吳雲認真翻閱《自然道法》,糟老頭淡然一笑,轉身,回到書桌前。

此時,小童子非常及時地從吳雲帶來的那個巨大包裹中取出一本書,恭敬地遞給糟老頭。

這些書並非傳說中的珍貴之書,也非功法祕籍,不過世俗中普通的書罷了。

看書。

是糟老頭的愛好,一個小小的愛好而已。


小童子作爲在糟老頭身邊服侍最長時間的人,自然十分了解這糟老頭的想法。

老頭愛書,癡書,迷書。

不管種類,不管是儒家經典,還是農家雜學,他都能看得津津有味,如癡如醉,如癡如狂。

這也是小童子最佩服師父的地方。

如若是換作小童子來,估計看兩三本就看不下去了。

重生之奶爸醫聖 ,還要這注解,體會。

這是折磨。

可對糟老頭而言,卻是享受。

這個包裹巨大,裏面肯定不下百本書籍。

對糟老頭而言,也就二三十日的事。

……

看過兩遍後,吳雲勉強將《自然道法》的內容熟記於心。手中一合,走向書桌,兩手恭敬伸出。

如此模樣,卻是歸還。

可是糟老頭卻是自顧自地看手中的書,看都不看吳雲一眼,手中毛筆時而停歇,時而飛舞。

不多時,糟老頭看的那一頁便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而此刻,吳雲還在躬着身子,雙手捧着《自然道法》。

不是吳雲犯賤,而是該記住的已經記住,此刻,便是要向糟老頭請教一些不懂的地方。

請教,自然要恭敬。

若是請教人還是一副不知所謂的樣子,那還有誰會指點你。

當然,吳雲並沒有想那麼多,他心底只不過是對糟老頭恭敬,所以在行爲上恭敬。

這一等,便是等到糟老頭將手上的書看完。

不過,這段時間吳雲也沒有白過,在他心中又把《自然道法》重新溫習了數次,確保不會遺忘。

糟老頭將看完的書往一旁的小童子一遞,無意間擡起頭來,卻看見吳雲手捧《自然道法》,一副恭敬的樣子。

糟老頭奇道,“你這是爲何?我已將此書送與你了,你又何須歸還?”


“有些東西,記在腦子裏纔是最實在的,不是嗎?”吳雲回答。

糟老頭有些不悅,“我送出去的東西,又怎麼可以收回?胡鬧!”

吳雲嘿嘿一笑,說道,“既然已是晚輩的東西,那晚輩想以此物換前輩一樣東西。”

糟老頭一愣,旋即莞爾,卻是看穿了吳雲的小伎倆,樂道,“好好好,你小子越發機靈了,竟用我送給你的東西來跟我換我的一番指點。”

“一書在手,倒不如前輩的一番指點來的重要,不是嗎?”

吳雲說道,一臉鄭重,似乎是在表明,前輩的指點迷津真的非常重要。

只是,他的眼睛出賣了他,棕黑分明的眼裏精光閃閃,隱隱約約的調皮卻是毀了他的一臉肅穆。

或許,只有在糟老頭面前,吳雲纔會顯示出內心最單純的一面。

調皮,是小孩子的天性。

“你把你對《自然道法》的瞭解說來聽聽。”

……

傍晚,吳雲才從庸峯迴來。

此間,吳雲將自己對《自然道法》的領悟說了出來,糟老頭糾正了吳雲幾個誤區,而後又說出自身的一些領悟。

這讓吳雲受益匪淺,對自然,生與死的領悟又深了幾分。

原本有點阻塞不通之處,亦在此刻豁然開朗,一條平坦的大道出現在他面前。

不過,臨走時糟老頭反覆提醒,這些都是他自己的領悟,屬於他自己的到,吳雲參考即可,卻不可完全沉迷,否則便會迷失。

“當你完全忘記自然道法的時候,你就會找到屬於你的東西,一個完完全全屬於你的東西……” 坍山城,這裏是距離觀星門最近的一座城市。


這裏,沒有驚人的過往,沒有輝煌的歷史,有的只是人口擁擠而導致人口遷移,最後在這片萬獸森林的外面建立的人口棲息地。

可是,這裏卻是異常的繁華。

因爲城外不遠處便是萬獸森林,森林裏面常常有魔獸出沒,而這,卻成了修士們賺錢的方法。

萬獸森林裏的魔獸不斷,神出鬼沒,時不時出來騷擾坍山城民,所以,坍山城的防禦城牆十分堅硬。

因爲,防的是魔獸,而不是人。

如此良好的地理位置,如此優越的條件,自然吸引一個個商人,修士前來這坍山城。

於是,坍山城就成了越地的著名城市之一。

那個叫猛子的虯髯男子進了坍山城後徑直帶着吳雲來到藥鋪找那百年野山參。

對於有經驗的人,自然是輕車熟路,自然少了一番麻煩。

“知道嗎?萬獸森林深處出現異象,據說是神物出世……”

“不會吧,你確定是在萬獸森林?”

“咱城主都親自出馬了,肯定錯不了。”

“那你說,這出世的寶物會是什麼呢?”

“誰知道……”

“……”

聽到這裏,吳雲心中一動,當下便有了打算。

吳雲把手上的東西遞給虯髯男子,說道,“猛哥,我有事離開一下,你先帶這東西會觀星門吧。”

猛子也不多想,當下便接過東西。

他沒有問,因爲他不想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都有自己的祕密,都有一些不想別人知道的事情。

愚蠢的追問,只會讓人討厭,最後變成厭惡,排斥。

所以,猛子很聰明地閉上了嘴巴。

這是他在以前的山頭得到的經驗。所以,雖然他不受待見,但是卻沒有多少人討厭他。這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那你小心一點,我先回去了。”猛子對吳雲說道。

雖然不知道吳雲去做什麼,但是,自己卻沒資格阻止也不想阻止。

告別猛子以後,吳雲自顧自地來到坍山城南邊的城門,然後徑直地走了出去。

守門的兵士見吳雲氣宇軒昂,很是不凡,便知道吳雲不是普通人,自然不會爲難,很痛快地打開城門讓吳雲出去了。

至於爲什麼關門,咳咳,因爲外邊就是萬獸森林了,如果城門大開的話,等到萬獸森林魔獸跑出來可就……

所以,除非有人要出入,否則城門一律緊閉。

不過,那些兵士看吳雲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一個通靈境的小修士,去那危險異常的萬獸森林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