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巴上還殘餘着疼痛。

剛纔我絲毫都不懷疑,那麼一瞬間,他想要殺了我。

下巴的骨頭都像是被捏碎了,很疼,我咬咬牙硬撐着。

至少這時候,我半點的怯弱都不能露。

“要是想不起來的話,我就幫你回憶。”

這邊他的話音才落。

那邊就有壓抑的尖叫的聲音。

奶媽和綠柚,甚至還有我身邊其他可以近身的宮女,都被抓住了。

那幾個帶刀侍衛,手裏的刀子對準了她們的喉嚨。

刀鋒貼的很近。

只要稍微的用力,就會刺破皮膚。

這是在威脅我!

“你在幹什麼?”

什麼理智,什麼清醒剋制,在這一刻,全都見了鬼了。

我厲聲的說道。

可裴佑晟卻不爲所動。

聲音比剛纔還平淡,淡的像是沒有人的情感,“幹什麼?本王聽說刺激最容易讓人記起來遺忘的事情,這麼做只是幫助長公主殿下好好的回憶一下。”

而那些侍衛,也像是在應合他的話,刀尖往裏更是刺進了幾分。

面無表情的,像是沒了感情只聽從命令的木偶一樣。

“回憶什麼?我剛纔都說了,如果是我做的話,那她現在鐵定活不過去了。”我氣的眼圈通紅,牙都恨的癢癢。


對顧玟嵐的恨意,到達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爲了一個她,就得陪葬那些無辜的人?

她的命是命,別人的就那麼低賤?!

她這一招禍水東引,用的可真是順手!

我甚至都閃過陰暗的念頭,恨不得她真的出了問題,並且救不回來。 “不說的話那就殺了他們。”

這種話,裴佑晟都說的平靜。

似乎人命在他的眼裏,像是收割莊稼那麼簡單。

人就在我眼前。

眼看着那刀尖要刺到她們的皮肉裏。

我指甲狠狠地掐着手心,強壓住那些情緒。

“皇叔何必呢,拿幾個下人開刀。”我聲音帶着難以察覺的顫意,說。

可那些侍衛卻不聽我的指令。

裴佑晟冷淡的視線看着我。

哪怕他的薄脣微抿,沒開口說話,我也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麼。

裴佑晟不爲所動,我厲聲的對着那幾個侍衛怒喝。

“退下!”

但是我的怒喝依舊沒得到任何的迴應。

“長安,她如果出了任何的問題,後果是你承擔不起的。”

“我希望,最好這輩子你都不要體驗到。”

說完,他轉身走。

那幾個侍衛也都齊齊的放下手裏的劍。

跟着離開。

奶媽好歹還鎮定點,臉色蒼白,卻堪堪的站得住。

但是其他的人就沒那麼好的心理素質了。

剩下的侍女直接癱坐在地上,身體還止不住的顫慄。


我沒想到過,這只是他對我的一個警告而已。

顧玟嵐的病情越來越嚴重。

光是請過去的大夫就不少了。

人人都知道,攝政王情深不壽,滿心思都在一個女人身上。

一時間,京城裏他的名聲更是好了不少,那些未婚少女,多半是心都碎了。

那藥包我又去找過御醫。

但是得到的結果卻依舊是讓人失望的。

這個藥,從來都是無解的。

哪怕是有的解,也都是極其渺茫的,幾乎跟無藥可醫差不多。

裴佑晟給我三日的時間,若是再拿不出來的話,會怎麼樣他沒說。

但是鐵定了是好不到哪裏去的。

我跟他之間隔着的是世代的血海深仇。

現在我又背了這個鍋,差點殺了他的心頭肉。

這層關係更是亂到不能再亂。

關於醫書我看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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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關於這個藥物,卻很難查的到。

本來就是禁藥。

顧玟嵐還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鬼才知道這個怎麼解決。

並且她怎麼中毒的我都不知道。

綠柚憤憤不平的要去攝政王府。

我把書本扣在桌子上,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潑冷水。

“你是忘了之前你差點被殺了的事情了?”

說完這個,綠柚果然咬着脣悶悶不說話了。

哪怕奶媽攔着,我還是決定去那邊看看,顧玟嵐的情況到底是什麼。

可準備出去的時候,卻被幾個大臣給堵住了。

帶頭的人卻是緒景陽。

他倒是規規矩矩的,彷彿我跟他之間從未有過不愉快的過往,也彷彿從來我們之間只是臣子和長公主之間的關係。

“長公主,臣覺得不妥。”

緒景陽攔着我,說的話卻是這樣的。

蠻夷的人被控制住,這善了是不可能了,並且光是憑藉着之前蠻夷攻下一座城池的事情,這事就不可能善終。


我只不過是提議,趁蠻夷內部的消息都套出來了,可以趁機攻打薄弱點。

奪回城池。

光是這個提議,就不少朝臣開始紛紛的上奏摺。

可我千算萬算,唯獨沒算到,帶頭來阻攔的卻是緒景陽。

“怎麼?左相是有更好的主意?”

我挑眉看着他。

覺得嘲諷也好笑。

就在不久之前,我跟他之間的關係還沒糟糕到這個程度。

可是轉眼之間,本來對我溫柔照顧的竹馬,卻變成了死對頭那邊的人了。

世事無常,更是嘲弄。

“之前就導致國庫空虛,兵力大損,這樣着實不是一個好提議。”

緒景陽沒擡頭看我,而是不亢不卑的說道。

所有的話說的都是頭頭是道的,舉出不少的例子。

但是圍繞的中心問題還是一個。

就是關於這次帶兵攻打的事情,他堅決反對。

而跟在他身後的人,也是同樣的堅決。

我看着這樣子,又好笑又生氣。

大概也只有跟我對着幹的時候,這幾個朝臣纔會齊心協力的,達成一樣的目標。

“好好好,左相不如說說。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應當如何?”

我下巴高昂。

垂眼看着他,語氣也更加的鋒銳,“那戰死邊疆的人呢,你有想過如何跟他們交代?國土被侵佔,忍氣吞聲就是交代?左相可真是難得的好脾氣。”

“也怨不得本宮的皇叔會極力的舉薦你,還真是投了脾氣了。”

我字字鋒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