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眸頓時睜大,怒火燒的通紅:“你說什麼,在說一遍?”

“她已經死了,殿下已經把她給處死了。不信,你把窗戶打開,以宮殿高度,您應該看的到。”

我拎起裙子,奔跑到宮殿最大的窗戶,把門窗打開,奔向迴廊。

天道夢境系統 在十幾米遠處的宮殿一角,掛着一根粗大繩子,繩子一頭,掛着一女子。

那女子半粿露着身體。衣不遮體,布條一樣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

嬌妻嫵媚 一個繩子掛着她的脖子,她的脖子呈90折度,在陰雨濛濛的天氣裏,飄來飄去,盪來盪去。

她身上很多傷痕,有燒傷,燙傷,鞭傷,傷口嚴重的地方,皮開肉綻,看見白森森的骨頭。

不肖說,光看那處,我已經能猜到,她生前受了如何非人的折磨。

她蓬亂的頭髮很長,背對着我。

我看不見她正面。

我甚至在心裏祈禱,她不是花吟,她一定不是花吟。

今天天氣不好,陰陰鬱鬱的,颳着風,飄着細雨。

她掛在繩子上,飄着,漾着,左搖右擺的。

她的臉慢慢轉過來……

我看見了她的側面,僅一個側面,滿臉的血痕,臉被劃得的面目全非。

可我一眼就認出來,是花吟。

是她沒錯。

她經常站在我側身,她的側臉我看過無數次,我不可能認錯。

我雙手扒着大鐵欄杆,淒厲的,撕心裂肺的大叫:“花吟……”

噗……

我從嘴裏大吐一口血,攀住鐵欄的雙手一鬆,整個人往後一倒,直直的往下栽。

不知昏迷多久,我在度醒來後,依舊倒在欄杆旁邊,只是白天變成了黑夜。

南陰的黑夜,天上沒有星子,沒有殘月。

從宮殿裏滲出來一點零星的光線,我看見花吟還吊在那宮檐下面。

飄着,搖着!

像溪水上的浮萍,像巨浪中的小舟,沒有根,沒有落處,不能入土,死不瞑目。

我全身無力,癱坐在欄杆前,哭腫了眼睛,手心的傷痕,撕開的口子,新的血液又蔓延出來。

沒人管我,沒人理我,沒人看我一眼……67.356

所有侍女全部不見。

我乾枯的嘴脣喃喃自語道:“對不起,花吟,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你了……”

“瞧啊,堂堂北冥鬼後落魄成這個樣子,嘖嘖嘖……”

欄杆外面,傳來諷刺熱潮的譏笑聲。

我躺在地上,眼眸朝那聲音望去。

月貌穿白色長裙,懸空而立在我三米遠處,一臉幸災樂禍。

她朱脣彌着冷笑,眼睛鄙夷的望我。

我不想說話,更不想理她,對她那鄙夷嘲諷的目光,我視而不見。

我這冷漠的態度,惹怒了她。

她雙手攀着外面欄杆,咬牙切齒的含怒道:“龍小幽,你想不到有天會變成這樣,堂堂北冥鬼後,會淪爲南陰的階下囚。”

我眼珠子慢慢轉動,波瀾無奇的看了她一眼。

淡淡滿不在乎的口氣,要死不活的說:“我是階下囚又如何,鳳子煜還是不會多看你一眼,縱然你在他身邊侍候了千年,卻抵不上我階下囚重要。”

“你……”月貌暴怒道:“不知死活。”

咻!

一條細線黑絲,勢如破竹的朝我的胸口飛過來。

我眼睜睜的看着那細線射過來,沒有防備,沒有躲閃,甚至眼神都未曾變過。

我來了這麼久,一次兩次的逃離,都被逮回來。

還害的花吟花影慘死。

縱使我心裏在強大,性格在堅韌,也慢慢崩塌瓦解。

今天花吟的死,對我幾乎是致命打擊。

鳳子煜把她的屍體掛在那裏,就是爲了告誡我。

我逃不出去,不要做無謂的掙扎。乖乖的順從他,好好的聽話。

可是,我可能嗎?

如果我手裏有把菜刀,我會毫不眨眼的朝他心窩裏砍下去。

我恨他,恨他把我囚禁在這裏,恨他把花吟花影都殺了。

恨他如此折磨我,不如給我一刀子痛快。

如果不是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掛念着君無邪,我真的會在寢殿裏掛上一根繩子,或者放一把火,自己了結算了。

叮!

一道劍光,把月貌射過來的細線頭給擋了回去。

那線頭離我的胸口,不過幾釐米的距離。

花容怒斥道:“月貌,你瘋了。你居然敢下手殺她。”

月貌氣呼呼道:“哥哥,你爲什麼要維護這個賤人,要不是她,殿下會如此苦苦折磨自己,她昏迷了多久,殿下就折磨自己多久。我把她殺了,殿下或許就能放下,徹底解脫了,不會在痛苦下去。”

“胡鬧,你知道殺她的後果嗎?”

“會有什麼後果,大不了南陰和北冥開戰,我們南陰怕他北冥不成,如果殿下懲罰,我一人擔了。哥哥你不要在勸我,我意已決。”

“你給我回去,殿下對她執迷了一千多年,你以爲把她殺了,殿下就會振作起來?不,你是在害殿下。她死了,殿下……”

花容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躍進來,對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我說:“殿下心情不好,幾日不理朝政了,你……你去看看他。”

我現在哪有心情去看他,我恨不得捅死他。

我白了他一眼,沒有做聲。

“龍小幽,你想出宮門就去勸殿下,在這個宮殿裏,殿下要你生,你才能生,殿下不好過了,你就得受罪,我告訴你,殿下關了三天,你三天滴水未沾。你能熬過三天,能熬四天,五天,六天嗎?”

我從地上坐起來,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嘶啞的聲音問道:“鳳子煜在那?”

花容:“算你識相,跟我來。”

我不會勸他,我會讓他放我出去,哪怕以死相逼,

這個宮裏,我一刻也不能呆了。 我手抓欄杆,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多日沒吃東西,我肚子很空,加上兩度昏迷,我全身無力。

手扶肚子,四月大的肚子已經初顯,有凸起來的痕跡。

我神情憔悴的望花容,面容僵硬道:“你帶路把。”

他走在我前面幾步,我艱難的邁開步子跟上。

我乏力,走的很慢,手捂着胃部,胃部微微抽痛。

月貌也跳進來,在我背後大聲吵嚷:“哥哥,你真的帶那個賤女人去見殿下嗎?”

花容沒有回頭,也沒回話,顯然不想理她。

月貌從我身邊奔走越過去,把我狠狠一撞。

我甩向地板上,撲了好幾米遠,手心疼痛鑽心襲來,我疼的全身冒汗。

月貌攔住花容,不讓他走:“不,哥哥,我不能讓你帶她去。”

“別胡鬧,我不想看見殿下那醉生夢死頹廢的樣子。”

“哥哥,你殺了她把,殺了她什麼都解決了,殿下在痛苦了,無非就一個女人,他會遇見更好的。”

花容半眯,雙目深邃望月貌,十七八歲的年紀,顯得深沉老練。

“月貌,我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我勸你還是把那份心思給收了。”

月貌腳踏地板,發起脾氣來:“憑什麼那賤女人就能得到殿下青睞,我不管,我要把她鎖在這裏,活活餓死罷,反正這幾日殿下也不聞不問。”

花容生氣了:“月貌,你胡鬧。”

月貌雙手叉腰:“我不管。”

“你……”

花容咬牙,單手舉起,想給她甩一巴掌。

巴掌還沒甩下去,月貌纏繞手指的細線,風馳電擎的朝他脖子飛繞去。

火光電石間,花容幻化出長劍,把纏繞脖子的細線阻斷。

頃刻間,兩兄妹在宮殿裏打鬥起來。

我無暇管他們誰輸誰贏,從地板上站起,找了個角落躲起來,唯恐他們劍氣傷到我。

這兄妹二人,花容的功夫強過月貌,花容用長劍把月貌的細線纏繞牽制住,叮的一聲,一劍斬斷細線。

月貌沒有細線做武器,赤手空拳肉搏根本不是花容對手。

花容一拳把她打暈,往地上一丟,對我說道:“起來。”

我扶着壁櫃起來,從月貌身邊走過時,看了癱在地上的月貌一眼。

花容在前面帶路,他邊走,邊對我交代:“你上次逃離,殿下心情煩悶,連三日飲酒作樂,他……”

花容沒繼續說下去,不知是難以啓齒,還是鳳子煜的墮落讓他不想在我面前說出來。

他帶着我走出宮殿大門,宮殿大門外沒有人駐守,原本幾十名侍衛不知隱匿到那裏了。

侍女不見一個。67.356

走出我住的宮殿大門,門外見到四個侍衛,他們對花容半跪作揖。

爲首的侍衛長見我,伸手攔住花容:“花容大人,您這是帶她去那啊?”

花容斜視侍衛長:“你這是攔我?”

“不敢……”

“滾,殿下要見她,耽誤事情你們誰擔待?”

花容發火,有幾分威嚴,四名殭屍侍衛全部跪下。

花容帶着我望西面臺階走去,大致走了一百多步,來到一處金鳳殿前停下。

花容指着金鳳殿道:“這是給南陰未來皇后準備宮殿,多年來,殿下一直沒有立後,就荒廢下來。每次殿下心情不好時就會在裏面買醉。”

說完,他把宮門打開,立在一側:“你進去把,殿下不喜旁人打擾。”

我雙手拉着長裙,一腳踏進宮門。

引入眼簾的是花園,花園裏種滿了芍藥,紅黃白綠紫。

春夏開花的芍藥,卻在秋日綻放,我不知道如何養活的,鳳子煜定是廢了很多心思。

腳下,是白玉磚頭鋪成的路,沿着花園小路,一步步踏向正殿。

正殿硃紅色大門左右兩邊,蹲臥兩頭威風凜凜的石獅,石獅雙目凸圓,正對着我。

我扯着古風長裙,一步步沿着臺階走上去。

走到硃紅大門前,伸手向鎏金銅龍大環扣,準備扣門。

聽見裏面傳來萎靡樂聲,還有女子曖昧嬉笑聲……

頓時,我的手停下了。

花容的話,是說鳳子煜墮落了,不理朝政,日月顛倒的飲酒作樂,喝了三天三夜,消極放縱自己。

我的聽力嗅覺比以前強了很多。

從宮門縫隙傳出來的味很渾濁,有屍氣,有女人香氣,有血腥味……

還有花香,菜香,酒香……

我小心翼翼的把宮門打開一個縫隙,鳳子煜並沒有在外殿,那聲音好像從內殿傳出來的。

我打開宮門進去後,裏面裝飾極爲奢華,腳底是金色地磚,地磚光纖可鑑,泛着金光。

牆壁上畫着萬鳥朝鳳的壁畫,正中心八根鎏金大柱,柱子上雕刻了火紅飛鳳,展翅翱翔,極顯輝煌奢華。

我一步步望裏面走,走了十步,走過盤鳳金柱,正殿左右兩面,放置八張硃紅色大椅,椅子背面鏤空仙鶴,浮雲等物。

椅子旁邊配了雕刻精美的硃紅檀香木桌子。

在往裏面走,中間放置了一張金黃鳳椅,椅子很寬,椅背兩隻鳳凰展翅飛翔,雕刻栩栩如生。

我佔在中間,四處遙望,那萎靡樂聲,更加清晰了。

我一步步望那聲音出處走進,內殿的雕花隔窗前,我伸手進嘴裏弄溼手指,把隔窗的剪花捅破。

往裏面窺望。

鳳子煜側臥在鎏金龍椅,他頭帶金冠,墨色如綢的長髮散在腦後,有一縷落在額頭前。

俊美無雙的面容,沒有表情。清澈的桃花眼垂目半眯着,留下纖長睫毛陰影,

我看不見他眼內的風景,我不知道他在沉思什麼。

他龍袍領口敞開,一直敞開至腰際。

露出線條流暢的修白頸脖,精緻完美的鎖骨,還有誘惑十足胸襟。

如此一幕,能讓如何女人都爲之瘋狂。

可我,卻感覺周身森森寒意,那寒意逐漸侵染吞噬着我……

他的身邊圍繞着六名穿着清涼的絕色美人。

身後,有兩美人爲他捶背,按肩。

身邊,一美人爲他斟酒,手執白絹小心翼翼幫他擦拭嘴角酒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