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沒事了。”我看了看周圍熟悉的場景,依然迷糊不已。

苗苗說她就在村裏面,讓我等着,她馬上就趕過來。

沒多久,我就看見下面的路上來了一行人,皮衣客、瓜哥、苗苗、黃大仙都在,苗苗跑在最前面,一上來就關切的打量我,問我有沒有受傷。這時候我發現,她的眼眶有些紅腫,明顯哭過。

我心一軟,伸了伸胳膊腿,笑着道:“我很好啊,不過是睡了一覺罷了。”

這話一出,瓜哥和黃大

仙都露出愕然的神情,就連皮衣客也是眉頭緊皺,我看的心裏一突,就又扭頭看向苗苗,苗苗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什麼情況?難道不是嗎?”

我問了一句,然後急忙拿出手機來看,發現上面的時間明顯不是第二天了,仔細一算!

是七天後!

“靠,什麼情況?”我腦袋更暈了。自己居然在白棺材裏面躺了足足七天,可爲什麼感覺就只像是過了一夜?

我本能就想起了之前的散靈棺,也就是陳久同埋我的那一次,那次更誇張,四十九天也是睡一覺就過去了。

“阿春你先別急!”苗苗急忙安撫我,說:“我們都在,你把事情的經過和我們詳細說說。”

我急忙點頭,然後將那天晚上發生的事,以及後來的火併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包括洪慶生釘棺的事。

苗苗皮衣客她們一聽臉色皆是微微一變,都沉默了,倒是黃大仙摸了摸灰鬍子,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七,乃命理循環之數。”

接着他又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走上前,仔細端詳我的面容一會,點頭道:“有從你的面相來看,可能是魂變。”

“什麼情況?”我被他看的心裏發毛,一把抓住他就問。

黃大仙道:“你的神庭隱隱泛紅,透出血光,想必是內裏的天魂有所變化。”

我心裏萬千羊駝狂奔而過,自己最怕的就是靈魂方面出了什麼岔子,這裏面出了什麼問題遠比身體出什麼毛病要難纏和兇險得多。

一個不小心就得魂飛魄散。

“該不會是……”瓜哥聽的臉色一變,本能的說了一句,最後卻停住了。

我心裏的預感越來越不好,自己恐怕不是什麼完好無損的出來了,而是在自己發現不了的地方,出了岔子。

“移形換影!”皮衣客說了一句。

我嚥了一口唾沫,急忙問:“難道是我的人魂被換回來?”

自己的人魂不就在那個孩子身上麼,而孩子的人魂卻在我身上,是被某個存在趁我救孩子的時候將人魂互換了,也叫移形換影。

可我的話一出口,我就意識到了不對!因爲我被移形換影的不是天魂,而是人魂,而黃大仙是說我的天魂有問題。

“恰恰相反,不是你的人魂被換回來了,而是你的天魂也被換走了!”皮衣客沉吟了一下,道。

雖然心裏隱隱有預感,但知道答案的一瞬間,我還是沒挺住,一屁股坐在棺材邊上。

你大爺的!

人魂還沒

找回來呢,天魂又被換走了?

這算什麼?

三魂被換走了兩魂!

滿以爲把孩子找回來了,就能將自己的人魂招魂來,卻沒想到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轉變,這下更糟,人魂沒了,天魂又沒了!!

“阿春你別急,這事還得驗證一番,即使被換了,也的找出來是和誰換的。”苗苗急忙對我說道。

我點點頭,事情惡化到這一步,已經沒有任何退縮的餘地,只能硬着頭皮迎上去,就追問怎麼驗證。苗說得到晚上才能驗,她還要準備點東西。

接着,苗苗讓我和她先回村,瓜哥和皮衣客留下說處理這口棺材。

路上,我又把毛痣男和陳久同馬永德他們火併的事和她提了一下,就問:“他們真的會對洪慶生和孩子不利麼?”

苗苗緩緩點頭,說:“有可能,從陳久同和馬永德的跡象來看,他們可能結盟了,而且在竭力阻止青銅門被打開。”

我眉頭一跳,這點到是我的猜測對上了,陳久同還不確定,但馬永德已經是態度鮮明瞭,他讓我永遠不要打開青銅門!

只是我很奇怪,爲什麼是我?

想打開青銅門的一直是痦子女人,跟我有半毛錢關係,她想要打開,我又阻止不了。

想到這,我就問苗苗青銅門裏面到底有什麼。

苗苗臉色微微變幻了一下,說:“阿春,青銅門裏面的到底有什麼誰也不知道,但從它被封禁來看,它似乎關乎了整個洪村的氣運,甚至是青龍鎮,三百年前大西軍來此也和門後的祕密有關。”

“打開青銅門是不是會有災難?”我又問。

因爲我想起了魔王的稱號,還有大西皇子,也就是骨魔,這些東西基本都不是什麼祥瑞。還有馬永德,他讓我不要打開青銅門的時候,我甚至覺察到他帶着一股難以抑制的恐懼,不像是裝的。

苗苗搖頭,說:“很難說,但它一定關乎很多人的命運,這其中也包括你。”

我心裏漸漸升起一絲明悟,或許,整個洪村的漩渦正中心,並不是我,也不是洪家,而是那扇神祕的青銅門。

它的時間跨度長達三百年,和幾個很關鍵的人物聯繫在一起,第一個就是魔王,張獻忠,第二個是隻在痦子女人口裏出現過的洪家老祖,第三個是大西皇子,張帆。

最最關鍵的,打開青銅門似乎並沒有那麼的遙遠,因爲我有一本梵文小冊子,上面似乎記載着一些青銅門的開啓線索。

痦子女人正在拼命的找它!

……

(本章完) 走着走着,我和苗苗便來到了那段臨水的路。

這裏就是第一次發生鬼壓棺的位置,也是我和海梅蓉的棺材一同落水的地方。那個要我喝黃水的蘇嶽奶奶,也是在這裏出現的。

總之,每次來這裏總會發生一些令人驚悚的詭事,以至於現在即使苗苗在身邊,光天化日,我心裏也不免有些緊張。

苗苗看出了我的異色,就問我怎麼了。

我嚥了一口唾沫,就把在這裏發生的種種都提了一遍,苗苗若有所思,牽着這段臨水的河怔怔出神,一時間停住了。

我也打量了一下,前面二十多步外一條很深的小溪,上面一座木橋,除此以外幾乎沒有什麼別的什麼特別之處,如果非要說一個,就是橋頭有一塊石頭有點奇怪,有難麼點像墩臺。

苗苗似乎想到了什麼,疾走幾步來到水邊,朝水裏面看去,眉頭微微一皺。

我也跟過去,心裏有些發毛,因爲在這裏我自己的“影子”曾經衝我笑過,而我當時明明沒有笑,別說笑了,完全就嚇的跟海賊王似的。

深澗裏面的水依舊很緩慢的流淌,顏色並沒有冷水溪那邊那麼透,總感覺水流下面似乎有一股濁流,但衝進南溪河之後又什麼也看不到了。

苗苗看到這個,臉色明顯一變。我正想開口,她急忙朝我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我別說話,然後直接渡橋而過。

我被她弄的心裏發毛,愣是沒敢問,直到走了一段,看不見那座橋了,苗苗才輕呼一口氣,說:“那裏確實有一個很厲害的存在。”

“是什麼東西?會不會是蘇嶽奶奶化成的厲鬼?”我悚然一驚。

“不是厲鬼!”

苗苗搖頭,說:“它隱藏十分隱蔽,而且身上並沒有厲鬼的怨氣和戾氣。”

“怎麼說?”我聽的一頭霧水。

“就是說,她對活人沒有敵意。”苗苗道。

“那她幹什麼要餵我喝黃湯,還騙我說是水。”我奇怪道。

當初幽靈號碼可是提醒過我,說別喝水!防範肯定就是蘇嶽奶奶,我不信那碗黃湯誰喝下去會什麼事都沒有,弄不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苗苗看着我,抿了一下嘴,說:“它可能當成過路的亡魂了。”

我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咬到,什麼叫把我當成亡魂了,我可是個活生生的人?於是問:“她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苗苗很嚴肅的看了我一眼,道:“孟婆鬼!”

“孟

婆?”

我微微吃了一驚,孟婆傳說中可是陰司正神,地位幾乎就等同於判官,只比十殿閻王低一級,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四大統領都比她矮。

關鍵是不管孟婆鬼官大官小,她的陰司的正神,怎麼會跑到洪村的後山來?這太嚇人了吧。先不說守村的贔屓同不同意,陰間的孟婆也根本沒有道理出現在陽間。

“孟婆鬼其實指的是孟婆那一個類型的鬼。”

苗苗見我疑惑不已,便耐心解釋:“相傳孟婆守在陰司的奈何橋旁,每一個經過的亡魂,都要喝一碗孟婆湯,以忘卻陽間之事,無論過橋後是轉世投胎,還是地獄受苦,誰也逃不掉,她是典型的接引陰神。”

我點點頭,孟婆的傳說在各種神話故事中都有,並不鮮見。

苗苗繼續:“孟婆最厲害的就是她手裏的那碗往生湯,喝過之後,陽間的一切便已經忘卻,等待輪迴,換句話說,喝過那碗湯之後,人才算真真的進入地府。”

“那孟婆鬼和孟婆有什麼關係?”我追問。

“孟婆鬼,顧名思義就是和孟婆一樣的鬼,處的位置,有橋,有河,有望鄉臺,還有老婆婆,更缺不了它手裏的那碗黃湯,如果你真的喝下去那碗黃湯,你就被它接引去另外一個地方。”苗苗道。

“是地府嗎?”

“肯定不是,陰司裏面,還沒有任何一個鬼敢去搶孟婆的差事。”苗苗斬釘截鐵道。

我眉頭一挑,感覺苗苗說這句話的時候特別的肯定,難道孟婆的脾氣不好?傳說中部是說它是一個很慈祥的老奶奶麼,就像蘇嶽奶奶一樣。

當然,這個念頭只是在腦海中火光一閃,我的注意力還是在孟婆鬼身上,就追問:“那會被接引去什麼地方?”

“這就不知道了,或許它的存在可能跟龍虎局有關係。”苗苗皺眉道。

我嚥了一口唾沫,龍虎局橫跨數十公里,青龍山和老貓嶺是它的兩極,幾乎涵蓋了整個青龍鎮。這麼大的局,竟然聯繫到了洪村後山的一座小橋。

這風水的莫測,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地宮也肯定和龍虎局有關係,那換而言之,是不是水邊的孟婆鬼,也跟地宮有關聯,甚至是青銅門。

這一瞬間我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一點什麼東西,玄之又玄,卻一時間想不清楚到底是什麼。

“阿春你記住,孟婆鬼的事情不要對外人說起,否則會招來比封水龍碑曝光更大的麻煩。”苗苗看着我,突然很

嚴肅的說道。

“爲什麼?”

我還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從苗苗的表情看,這件事非同小可。

苗苗正色道:“孟婆鬼不是什麼地方都會出現的,它出現的地方,必定是不同尋常之地,到時候引來的不是土夫子,而是形形色色的奇門之人,事情會變得更加不可控制。”

我愣愣的點頭,原本以爲就只是一個死去的老婆婆化成了鬼而已,沒想到有這麼大的來頭。

當初如果不是幽靈號碼事先叮囑我,我弄不好會稀裏糊塗的喝掉蘇嶽奶奶遞過來的黃湯,那就真完蛋了,天知道它會把我接引到哪裏去。

想到這種可能,我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冷顫。

……

我們一邊說一邊走,很快就回了村,我無緣無故消失了七天,雖然有苗苗替我遮掩,但依然免不得被我爸媽一頓訓,老老實實的吃了掛落。

之後苗苗就說她去準備一下,看到到底是誰換走了我的天魂,便開車離開了。

我回到店子裏面收拾了一下,就給馬家亮和馬勇打電話,他們得知我回來了,都鬆了一口氣。

掛掉電話後,我便認認真真洗漱了一番,還是用的新鮮的陽春艾葉,這東西性陽,正好可以用來驅除晦氣,外面的野地裏一抓一大把。

天黑時,苗苗準時回來了,還在我家裏吃的晚飯,吃完之後回到店子,她便從黃布袋裏拿出一個小瓶子,我一看,這不正是上次採集的人油麼,上次沒燒完還留有一些。

苗苗關上門窗,將燈熄滅,對我道:“天魂在人死亡後,會飛往天上,無影無蹤,相對於輪迴的地魂和守墓的人魂,要神祕得多,奇門界對此頗有研究,但古往今來進展卻並不大,對於天魂的瞭解遠不如另外兩條魂,而且顯化它也比人魂地魂要難一些。”

我點點頭表示瞭解,上次顯化人魂,只需要用柳條葉的泡過的水擦拭一下鏡子就可以,確實也簡單,平常人都能做。

接着苗苗點燃了人油燈,又說:“天魂死後歸天,所以它是三魂中最輕的一條,待會我會對你的人影施法,你注意最上面那一條。”

我答應一聲,之後苗苗就把找了一把凳子放在桌上,架高,又把人油燈放在桌子上面,讓我背對着人油燈,面前照出一個長長的人影。

這時候我發現,自己被人油燈照出來的影子和普通燈光照出來的,有很大的不同,似乎,更加有層次,而且顏色也要深上許多。

……

(本章完) 放好燈,苗苗又從包裏拿出來一個小筒,從裏面很小心的抽出一根帶銀絲的香來,它只有三寸長,細細的;細細一看便可發現其實上面不是纏着銀絲,而是鏤刻着一種銀色的銘紋,看起來很繁複,製作起來肯定不易。

這點從苗苗小心翼翼的便可看出些苗頭。

她也沒用火,只是閉上眼睛嘴裏唸唸有詞,手一甩,那香就在空氣中劇烈震顫,冒出點點火星,然後着了!!

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苗苗把香插進我影子下的一處水泥裂縫中,然後對我道:“阿春,舌尖頂上顎,盯着自己的影子,不要移動,不要說話,心無雜念。”

我趕忙點頭,輕輕呼出一口氣,舌尖頂着上顎,將心理的那些紛亂的心緒清理掉。

過了一小會兒,似乎是我達到了苗苗的要求,心無雜念,就見那支香燒出來的煙突然開始凝而不散,緩緩聚攏在一起,緩緩沉入我的影子裏面,讓原本就很清晰的影子更加凝實,就感覺像是要出實體一般。

又過了一會兒那隻香漸漸燒完了,這時候我就感覺自己的影子裏面,似乎多了點別的東西,影子凝實的就如同下面躺了一個人一樣,看起來有些滲人。

很快,等那隻香最後一點火星也滅掉,苗苗又閉上眼,口中唸唸有詞,語速非常快,話到最後,手一甩,帶出一陣風吹向地上的香菸,道:“魂出人靜中,影走魂重邊,三魂散聚,陰陽逆轉,敕!”

這時候,令我驚奇的事情發生了,只見地上那些凝實的影子一下動了,一個很小很小的灰影從我的影子裏面走出來,一直走到我距離影子足有兩步遠的位置才停下,緊接着另外一隻黑影也從影子裏面走出來,來到影子頭頂的位置,也停下。

但這一切也就是兩秒鐘的時間,一灰一黑兩個影子又飛快的重回影子中消失不見,而那團香菸,也化爲煙氣騰空而起,消散乾淨。

“艹!”

雖然早有預感,但我依然止不住一陣失望,頹然的坐在牀邊上。

看清楚了,那三個影子其實就是我的魂影,苗苗通過施法,讓它們暫時分開了,只是那兩個小的影子卻明顯不是我和,與我的體型相差太大了,沒有可能。

這就證明之前的猜測是對的,我的最輕的那條天魂,也被人換走了。

而動手的人想必就是洪慶生了,因爲換回來的那條天魂,也是他孩子的。

換句話說就是,我現在和那孩子通過移形換影,不光對換了人魂,還對換了天魂,就差最後一條地魂了!!

“爲什麼?!”

我忍不住咆哮一聲,痛苦的抱住了頭。

我救了洪慶生兩次,還把他的孩子也從地宮救回來了,冒着生命危險差點連連出事。

可洪慶生卻把我的天魂給換走了!而且連聲招呼都不打!

我實在不明白,這算什麼?恩將仇報?以怨報德?

對,它曾經也救過我,但我也從來沒得罪他,甚至一度以爲自己能和它站在同一陣線上,並肩戰鬥。因爲我們有共同的目標!

可現在,這種相互之間的依存,卻被打的粉碎!

我感受到了背叛!!

“阿春。”苗苗蹲下來,擔憂的看着我,說:“你先別急,這件事沒弄清楚之前不要太早下結論。”

“還能有什麼解釋?”

我苦笑着搖搖頭,它們兩個強行將白棺材蓋釘死,是生怕我跑了?或者是別的?如果是盟友關係,就算非常需要是不是也打聲招呼,讓我至少有個準備?

它們幾乎是強行將我釘在棺材內,用移形換影換掉我的天魂,這是強取豪奪!

甚至這時候,我才發現了之前其實也有一個大破綻,只是自己太急了,沒注意。

那就是陳久同一方和毛痣男一方都是衝着洪慶生亦或者孩子去的,他們都沒有衝我來的意思,我就算當時不走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毛痣男不敢動我,這是我數次經歷能夠證明的,陳久同和馬永德也沒有要動我的意思,我曾經和他們都碰過面。

換而言之,就是逃跑了的時候只需要洪慶生和守棺靈擡着棺材跑了就行了,根本不需要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