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也是小木匠請求的,他畢竟還是想要低調一些。

所以他這麼一說,周圍的人也紛紛點頭,附和起來。

周紅忍不住與小木匠誇口起來,沒想到剛講兩句,卻被小木匠給打斷了。

面對着衆人質疑,小木匠笑着說道:“這位黃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那麼你說吧,你想怎麼了解我呢?”

黃守義瞧見他主動提出來,正中下懷,於是笑着說道:“修行人,從來不耍嘴皮子功夫,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一遛,你說對吧?” 小木匠笑了。

儘管在旁人看來,這位叫做黃守義的乾瘦男子是在故意爲難於他,而且毫不掩飾,一點兒都不留情面的樣子,但在小木匠看來,這傢伙跳出來挑刺,也給了他一個立威,以及瞭解這幫人的機會。

所以他接下了對方的話茬,問道:“也對,你說怎麼溜吧?”

黃守義自信地說道:“你既然是杜先生的客人,太過激烈、把你給弄傷了,肯定不太好——這樣吧,你來跟我推手,看看勝負吧。”

推手?

小木匠笑容更甚——這推手呢,它是太極拳以及國術拳架的一種訓練手法,通常來說,定步推手比較多一些,就是兩人站定,雙手交疊,然後開始使用各種手段推開對方。

只要對方的雙腳發生了移動,這便算是贏了。

這種訓練手段十分簡單,但對於手腳以及全身的協調能力,以及修爲的氣勁等,都有着極爲高深的要求,算是一種比較簡單易行的比拼手段。

當然,如果真的想要對方出醜,即便是對抗性相對比較薄弱的推手,也有一萬種方法。

小木匠既然選擇懟回去,自然沒有太多磨蹭,當下也是點頭,說道:“好。”

兩人說定,周紅和葉焯山也沒有多說什麼,畢竟這事兒是小木匠點頭了的,他們無法反駁什麼。

更何況兩人從心底裏,也想要瞧一瞧,小木匠到底有些什麼本事。

不算大的茶室,衆人讓出了一片空地來,隨後小木匠與黃守義站定,雙手搭在了一起。

周紅充當裁判,將右手放在兩人交疊的手上,跟他們確定之後,將手放開。

她的紅脣微啓:“開始。”

此令一下,黃守義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了一抹冷笑來,隨後雙臂一震,磅礴的力量立刻就從丹田之中浮現,集中在了雙手之上來。

推手有許多講究,譬如說“上下相隨,隨屈就伸,沾連黏隨不丟頂”,又分作繃勁、聽勁、剛勁、柔勁、化勁、發勁、封勁等,十分複雜。

但這些都是對於普通武者來說的,對於修行者而言,情況又截然不同。

都市重生,養只阿飄來修仙 黃守義一心想要在這兒爭鋒,出人頭地,甚至豁出了臉來,此刻有了機會,自然想要一鳴驚人。

他準備用“一力降十會”的架勢,直接給這個裝大尾巴狼的小年輕來一個下馬威。

所以他上來就梭哈,傾盡全力,以十成之力,直接往前猛推而去。

推前的一瞬間,黃守義的眼中充滿了得意。

他在預想着自己一把將這毛頭小子推飛之後,旁人對他刮目相看,而杜先生的親信葉焯山也會瞧在眼裏,到時候跟杜先生說起他的實力,而杜先生必然會對他刮目相看……

等到那個時候,得到了杜先生青睞的他,趕來上海灘的目的,也就實現了一大半。

然而他眼中的得意,很快就變成了錯愕。

因爲他傾盡全力的這一推,並沒有任何的效果,彷彿泥牛入海一般,不見蹤跡,而面前的這毛頭小子,卻彷彿完全沒有感覺一般,沉穩地架着,然後問道:“開始了麼?”

這話兒問得黃守義老臉一紅,滿是羞愧,當下也是再提起一股勁兒來,猛然一架,抓着對方往回收。

這回那傢伙動了,跟着過來,而眼看着就要被拽倒的時候,突然間發力,猛然一翻,卻是將黃守義給推飛了去。

等他的身子騰於半空之中的時候,那傢伙又伸手過去,一把拽住,如同陀螺一般旋轉起來……

等黃守義停歇下來,因爲眩暈而摔倒在地的時候,小木匠卻是伸出了手去,笑着說道:“還好吧?”

望着一臉笑容的小木匠,黃守義的心中滿是冰涼。

他終於明白了爲什麼杜先生會對此人如此客氣,因爲從剛纔幾秒鐘的對抗中,黃守義發現對方無論是實力,還是對於力量的運用,又或者對敵的手段,都已經遠勝於他,到達了爐火純青的境地。

而這僅僅只是最簡單的推手而已,還不用提人家還有別的手段。

黃守義算是服氣了,不過他平日裏的性子孤傲,死要面子,所以當下也是冷冷哼一聲,說道:“沒事。”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而小木匠則往後退開了去,緊接着葉焯山看向其餘人等,開口問道:“還有誰想要與甘先生較量一下麼?有沒有?”

在場衆人都是油滑的老江湖,而且眼力勁兒都不錯。

所以儘管剛纔小木匠與黃守義的交鋒很快,但就那幾秒鐘的時間,他們卻已經將小木匠的實力判斷了大概,紛紛說道:“沒有,沒有,甘先生果然厲害,佩服……”

雖說杜先生下面也是山頭各處,但“強者爲尊”這個原則,無論在哪兒都是行得通的,所以小木匠也憑藉着這一次小小較量,獲得了衆人的尊重。

一場比拼,讓大家相互都認識了彼此,而隨後葉焯山又聊了一下需要注意的東西,隨後便解散了衆人。

這幫人離開之後,葉焯山和周紅留了下來,聊了一下剛纔的事情,還向小木匠道了歉。

他告訴小木匠,說這位黃守義實力不錯,就是爲人孤傲了一些,而且也比較有攻擊性,正因如此,所以杜先生才一直不重用他,想要磨一磨他的性子。

這回也是因爲人手不足,所以才把他調過來的。

葉焯山讓小木匠多多包涵。

小木匠卻感覺這位黃守義是杜先生故意塞進來的,畢竟一個團隊裏面,肯定要有一些不同的聲音,這樣纔有利於上面的領導。

當然,他隱隱有所感覺,卻當做不知道,客氣了幾句。 隨後葉焯山從外面叫來了一個小年輕,告訴小木匠,說消息已經傳下去了,至於什麼時候有反饋,誰也不知道,而在這段時間,讓小強跟着他,有任何的需求,都可以找他去處理。

小木匠點頭說好,葉焯山不再多言,與周紅一起,也離開了茶室。

那小年輕走上前來,與小木匠躬身行禮,然後說道:“甘先生,葉大哥讓我們給您準備了房間,你可以去那兒休息一下,有什麼事情,我會及時通知你的。”

小木匠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年輕恭謹地說道:“小的姓許,許二強,您叫我二強或者小強就成了。”

小木匠點頭,說好,我就叫你二強吧,辛苦了。

他與小年輕一起來到附近的一間房間,這兒房間不大,但添置周全,小木匠奔波忙碌許久,精神也頗有些疲憊,於是便先躺牀上休息了。

等到了下午的時候,他被叫起來用晚餐,一起用餐的還有行動組的其他人,經過先前之事,這些人對他還挺客氣禮貌的。

那外號叫做“洞庭雙蛟”的兄弟倆,還跑過來與小木匠套近乎,攀交情。

小木匠並非倨傲之人,對於他們的熱情也禮貌地迴應着,不多時,便與這些人打成了一片。

杜先生不愧是上海灘大亨,消息十分靈通,晚飯後不久,天色剛剛黑下來,便陸陸續續有消息傳了回來,等到了晚上八點時,葉焯山和周紅便召集大家過去開會,說起了當天晚上的行動事宜來。

犯罪心理 根據各路線報,他們最終確定了三個有可能藏人的地方,有兩個在靠江邊的倉庫,而另外一個,則在位於郊區的一座莊園裏。

葉焯山將回來的消息集中之後,與衆人一一講解着,除了有可能的藏身地點之外,還有就是關於塔羅會的成員,以及投靠他們的人手資料。

這傢伙是個行動派,說話做事很有條理,跟衆人的分析也是頭頭是道,讓人佩服。

說完所有的情況之後,他指着位於江邊的一個倉庫,說道:“這個明基倉庫,屬於一個叫做葉明元的廣東商人,不過此人與洋行相交甚密,這些年他一直不在上海,而倉庫表面上也閒置於此。不過根據我們的人彙報,說這附近經常有洋人出現,半夜的時候還有貨物出入,另外就在今天的時候,我們有人發現名單上的洋人史密斯神父出現在了這附近……”

他用手指點了點這兒,說道:“所以,我們今天需要確定的第一站,就是這裏。”

談完任務之後,立刻糾集人手,然後出發。

葉焯山負責全局統籌和指揮,至於具體的負責人,卻是看上去有些纖弱的周紅。

至於小木匠,則屬於編外顧問。

所以開完會之後,包括周紅、小木匠在內的十五人直接上了一輛卡車,開往江邊去。

半個小時之後,他們來到了一處相對比較僻靜的江邊灘塗前。

這兒盡是一些窩棚以及不規則的小房子,遠處江面上有漁民的船隻,而在黑壓壓的夜幕之下,一處看上去不算很大的倉庫藏於其間。

車子遠遠地停下了,這十五人偷偷潛伏着,摸到了倉庫附近來。

周紅別看是一女的,但行事十分果斷,立刻佈置起來,分了三組人,一組守住倉庫後門,一組游到側翼,另外一組七人,則留在了正門不遠處的石頭後隱蔽着,耐心觀察。

衆人藏好身位,周紅並不急於立刻動手,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小木匠並不說話,眯眼打量周遭,差不多過了半個多小時吧,旁邊有人低聲說道:“那邊來了幾個人……”

小木匠順眼望去,瞧見夜幕下來了幾個黑影,悄悄地摸了過來。

那些人並沒有瞧見他們,看上去也不像是倉庫裏的人,悄悄摸過來之後,也找地方隱藏着。

這幾人給周紅很大的壓力,她讓衆人繼續隱蔽着,不要露頭。

這邊小心翼翼,而那邊停滯了一會兒,卻繼續向前,而這時,小木匠接着微弱的光芒,卻認出了其中一人來。

江老二?

他過這兒來幹什麼? 江老二的出現,打破了隊伍先前的謀算,小木匠瞧見周紅一臉緊張的樣子,摸到她身邊,低聲說道:“這幾個,應該是斧頭幫的人……”

“什麼?”周紅一臉詫異地問道:“王亞樵的人?”

小木匠點頭,說對。

周紅眯着眼睛,低聲問道:“你確定?”

小木匠指着那邊露出身影的江老二說道:“那人我認識,是我以前在西南的熟人,他現在應該是加入了斧頭幫……”

周紅聽完,這才鬆了一口氣,說道:“原來如此。”

隨後她又疑惑地說道:“斧頭幫的人,跑到這兒來幹嘛?”

兩人說話間,這幾個黑影已經抵達了倉庫前門這邊,離小木匠他們藏身之地,也就幾個箭步的距離。

爲了不讓人發現,無論是小木匠,還是周紅,都沒有再多話語。

他們耐心地打量着前方,看看斧頭幫的人到底想要幹什麼。

從江老二等人小心翼翼的動作,能夠判定他們也並非庫房裏面的人,隨後卻見一個身材瘦小的傢伙使用那提縱術,猛然一躍,卻是翻身進了倉庫外面的院牆裏面去。

沒一會兒,裏面傳來一道類似於鳥鳴一般的口哨聲。

一直在外面等待的江老二等人聽到,也快速接近了院牆,隨後翻身,攀爬上去。

然而還沒有等他們跳進裏面,卻聽到有人發出了一聲慘叫來。

啊……

黑夜中,這麼一道叫喊聲是如此的悽慘,劃破夜空,緊接着那人直接就跌落了下來。

緊接着又有好幾人摔落在地。

小木匠瞧見這場景,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來。

果然,這鬼地方真的有問題,居然還有埋伏。

旁邊的周紅卻是鬆了一口氣。

斧頭幫的這幾人,算是幫他們探了路,擋了刀,要不然此刻被伏擊的,便是他們了。

只不過,這幫人會不會打草驚蛇呢?

就在這邊幾人心裏忐忑的時候,庫房裏的門打開了,衝出了七八人來。

這幫人全部都緊身打扮,一片黑色,唯有手中的長刀雪亮,衝出來之後,朝着落地幾人快速靠近,然後揚起手中的長刀,往下劈砍。

這幫人帶着一股狠勁兒,完全是不給活路的那種氣勢,很快,前來探尋的斧頭幫這兒,就剩下兩人還在勉力抵抗了。

其中一人,便是江老二。

這位來自西南的冷麪殺手,自從拜入了南海一脈的門下之後,修爲越發厲害,而且還用上了劍。

憑藉着手中的三尺青鋒,江老二,或者應該正式地稱之爲江軒,他竟然敵住了五六人的圍攻,與另外一人並肩而戰,將敵人給死死擋住。

不過倉庫裏的敵人越來越多,又有七八人衝了出來,而且牆頭之上,還有人攀爬上來,朝着戰圈之中突施冷箭……

眼看着這兩人就要撐不住了,這時小木匠卻突然間動了。

他如獵豹一般衝出了藏身之所,然後沒有擠入戰圈,而是一躍而上,跳上了牆頭去。

他決定加入戰鬥。

之所以做出這麼一個決定,並非是因爲江老二——事實上,他與江老二隻能算是熟人,而談不上朋友。

此人的死活,對於小木匠而言,並沒有太多的重要性。

關鍵在於圍攻他們兩個的這幫人,促使了小木匠此刻的出擊。

這是一幫東洋人。

無論是這幫人的穿着打扮,還是手中的武器,以及他們行事的作風,都將這幫人的身份表露無疑。

再聯繫到斧頭幫之前與日本人的恩怨,就更加的確定了。

經歷過應福屯事件之後,小木匠對於東洋人原本還算是中立的態度,已經有了巨大的變化,特別是經歷過身邊那些鮮活的生命無可挽回的逝去,讓小木匠除了個人仇恨之外,還增添了許多說不出來的想法……

或許他並沒有去思索太多,但有些東西,潛移默化之下,卻是已經刻進了骨子裏去。

所以他幾乎是不做思考地衝了出來,隨後躍上了牆頭去。

牆頭這兒,有三四個人,正在彎弓搭箭,或者使用吹筒,結果小木匠這般如猛虎出籠一樣殺來,都嚇了一大跳。

校花的近身武神 從退出娛樂圈開始 有人立刻跳回了院子裏去,也有的人則兇狠無比,抽出隨身短刃,朝着小木匠的身上紮了過來。

瞧見敵人這般的訓練有素,小木匠知曉,這兒極有可能是日本人在上海灘的一處據點。

他們弄錯了。

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小木匠一個箭步上前,探雲手施展,一個照面,便空手奪了白刃來,隨後將那短刀直接插進了那人的胸口處去。

短刀入體,那人發出了一聲厲喝,而小木匠則猛然一劃拉,將人推開之後,又將牆頭上還留着的另外一人也給捅死,隨後順手一甩,將那短刃直接射入了一個轉身想要過來幫忙的傢伙腦門上去。

所有的一切,行雲流水,彷彿早就有所預演一般。

連着擊殺幾人之後,小木匠的呼吸急促,心臟跳動,那種久違的興奮感又重新涌上心頭來。

這種興奮感控制着他的情緒,也變得昂揚激進起來。

眼看着好幾人卻是放過了江老二,亮出利刃,朝着他這兒撲過來的時候,小木匠沒有再憋着。

他右手往懷裏的魯班祕藏印裏伸去,拔出了舊雪來,然後從牆頭上一躍而下。

鐺、鐺、鐺……

沒有任何的花哨,那彷彿只有在打鐵鋪子裏才響起來的撞擊聲出現後,又有兩人被硬生生地連刀帶人,給直接斬殺於舊雪刀之下。 顯神境巔峯的小木匠,再加上本就名匠加成的舊雪刀,在這個時候產生了最爲奇妙的化學作用。

它的效果則是有一些猛,頗有一往無前的駭人氣勢。

不過日本人之中並非沒有強者,當小木匠揚起手中舊雪,想要繼續展開屠戮之時,卻終究還是被人架住了。

那是一個獨眼男子,他留着一頭長髮,用繩索扎着,而手中是一根木棍。

這傢伙僅僅憑藉着手中那纏着粗繩的木棍,硬生生攔住了小木匠的攻勢不說,而且還大聲指揮着,讓其餘衆人暫且放過斧頭幫的那兩人,朝着這邊快速增援過來。

這幫人想要集中火力,直接將小木匠給圍毆而死。

不過小木匠學得凌霄陰策在手,手中的舊雪刀又自帶刀魂,更不用提龍脈之氣與麒麟真火宛如兩個小馬達一樣,給他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又豈是懼怕羣毆之人?

面對着衆人圍攻,當下他也是哈哈一笑,用左手的食指與中指在刀身之上輕輕一抹。

陡然間,卻有一大團的烈焰,從刀身之上躥了出來。

熊熊烈火之下,映照着周遭十數位牛鬼蛇神之人,以及他們驚訝的臉孔。

而隨後,小木匠不但沒有小心防守,而且還主動出擊,手中舊雪刀宛如狂風一般揮出,卻是將好幾人逼退之後,又斬殺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