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塵道:「玉清祖師可有前來星桓天?」

「沒有!」千骨女帝道。

張若塵慎重的道:「傳訊他老人家,盡量莫要離開黑暗大三角星域,若被鳳天感應到,我恐怕都救不了他。」

在場幾位大神臉上,皆露出異樣神色。

一位大神救神尊?

千骨女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一道劍信,從指尖飛出,已是傳訊出去。

池瑤道:「如此說來,鳳天放棄攻打第二道星空防線,竟是去救你?」

四位太虛老道齊齊抬頭,看向張若塵。

張若塵自嘲笑道:「我哪有那麼大的分量,是雷族的師德神王和雷祖出世,才驚動了鳳天。」

「如今,守望者中,除了卞莊戰神,其餘幾位大概率都去了雷族。天庭和地獄雖然斗得你死我活,但他們絕不會允許有第三方勢力做大。一旦出現這樣的勢力,必將遭到雙方的聯手抹殺。」

說到最後,張若塵笑容已是完全斂去。

見眾人都神色沉重,張若塵立即以輕鬆的姿態,笑了起來:「大家不必如此擔憂!亂古魔神、雷族,甚至量組織的出現,必將讓天庭和地獄頭疼許久。未來第三方勢力,第四方勢力的出現,已是必然。」

「況且,與亂古魔神、雷族、量組織相比,我們有一個巨大優勢。」

一位老道問道:「什麼優勢?」

張若塵道:「人情啊!天庭有欠天初文明天大的人情吧?星海垂釣者和太師父更是交友滿天下,九天前輩與地獄界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至於我,我自認為在天庭和地獄也有一定影響力,可以影響一個大人物的決策。」

「人情或許一文不值,但有時候卻又千金難買。若善加利用形勢,再許以厚利,足以派上大用。」

「只要天庭和地獄內部的意見不統一,劍界就有生存空間。」

劍界將要獨立到天庭和地獄之外,成為第三方勢力,已是可以擺在明面上來說的事,不必再避諱什麼。

這裏是神女王殿,空間很小,張若塵早已探查了多次,又釋放出太極陰陽圖,確定無人跟進來,可暢所欲言。

又將暫時不能將星桓天和百族王城遷入劍界的原因講述了一遍,張若塵這才又開始接待第二批貴客。

是天庭的使者,由尺奼羅和赤霞飛仙穀穀主「輕語聲」帶隊,同行的,千蕊界的「曼陀羅花神」,風族的「風岩」,真理神殿的「項楚南」。

張若塵在黑海界、大心猿祖界、寒石祖界鬧得天翻地覆,之後又高調回到星桓天,各方人馬自然是聞訊而來。

現在的張若塵可謂炙手可熱,以絕對的實力威震整個宇宙,坐穩了一方霸主的位置。

張若塵知曉軒轅漣這是打算用美人計和打人情牌,因此讓池瑤這個冷麵女皇留下。千骨女帝和天初文明的四位太虛古神全都迴避!

論美貌,池瑤足以碾壓軒轅漣的美人計,使得此計施展不出來。

論性格,池瑤不會給任何人面子。

張若塵座位換了,換到神女王殿最上方的位置,以界尊的姿態,看向走進來的天庭諸神。

但神威內斂,故意低調,笑道:「都是貴客,諸位遠道而來,必然睏乏,快快入座。」

同時,神音傳出神殿,命令侍女上茶。

曼陀羅花神淡淡的道:「茶就免了吧,若塵界尊乃是當今天下第一等的聰明人物,當知曉我們前來是有多麼重要的事,戰機稍縱即逝,一刻都耽擱不得。」

張若塵道:「不急在一時!花神,心兒為何沒有一同前來呢?」

聽到「心兒」這個稱呼,曼陀羅花神眼中露出冷色。她可是隱約知曉,紀梵心在天初文明被張若塵欺負了,回到天庭后,便閉關不出。

顯然受了情傷!

因為此事,曼陀羅花神對張若塵失去了所有好感,若不是軒轅漣親自登門請求,她根本不會走這一趟。

曼陀羅花神控制自己的情緒,坐下后,道:「梵心自有她自己的道,此事似乎與若塵界尊沒什麼關係。」

尺奼羅擔心曼陀羅花神與張若塵鬧僵,開門見山直接講述正事,道:「若塵界尊近日的壯舉,已是傳遍天庭各界,無數神靈為之驚嘆。如今,正事乘勝追擊的大好機會,天庭願意助界尊奪回百族王城,殺盡這片星域的所有地獄界軍隊,包括神靈。」

輕語聲開口,聲音柔潤,道:「若塵家尊座下強者如雲,再加上神古巢相助,可謂如虎添翼。」

「而天庭也有兩大殺招,其一,天庭的大批神靈已在集結,隨時可以潛伏過來,是界尊最強大的盟友。」

「其二,天宮的四位大天王,這些年一直潛伏在百族王城,暗助百族擋住了地獄界一次又一次的攻伐。他們四大高手與百族王城中的諸神一起出手,足以打得地獄界大軍措手不及。」

四位大天王,乃是天宮九大戰神其中四位戰神的衣缽傳人。

而當初在崑崙界,對付閻無神的四位天王,乃是四位大天王的弟子。

張若塵連忙起身,躬身一拜,道:「本界尊替百族的億萬子民,感謝天庭這些年的幫助,否則百族王城無法支撐到現在。」

池瑤翻了一個白眼,她根本不信張若塵是真的在感動。

天庭幫助百族守城,何嘗不是為了自身的利益?

既然是從利益出發的幫助,何來感動之說?

輕語聲道:「界尊莫要如此客氣,天庭與百族王城,與星桓天,本就是盟友。一起對抗地獄界,乃分內之事!」

尺奼羅道:「只要我們聯手,地獄界在星桓天的所有軍隊,必定全部灰飛煙滅。第二道星空防線的地獄界神靈,與黃泉星河的神靈,肯定前來救援,而我們可以設下陷阱,將他們一網打盡。」

「此後,漣公子將會在第二道星空防線發起反攻,一舉將地獄界重創,令他們十萬年都休想緩過這口氣。」

「這是千載難逢的戰機,錯過了,就不會再有。」

輕語聲觀察著張若塵的神色,道:「若塵界尊是否在擔憂地獄界的反撲,擔憂遭到血腥報復?其實不必擔憂,做為盟友,天庭不會坐視不管。甚至界尊可以帶領星桓天和百族王城,遷到第二道星空防線後方,完全不必有後顧之憂。」

張若塵露出斟酌的神色。

尺奼羅憤然,道:「地獄界太殘忍了,屠了百族王城數十族,不知多少修士淪為奴僕、血食、魂食,此乃血海深仇。十萬年前,崑崙界的慘劇,更是令人心疼。」

輕語聲道:「地獄界的做派,就是帶給世界以毀滅和殺戮,不將他們重創,星桓天和百族王城肯定無法長久安寧。」

繼而她看向池瑤,道:「池瑤女皇乃天庭神靈,應該與我們一樣同仇敵愾吧?」

池瑤哪裏看不出這些天庭使者想做什麼,更明白張若塵的心意,哎,只得她來做這個惡人了,清冷的道:「地獄界的修士的確都該死,不過女皇認為,天庭得罪得起地獄界,張若塵得罪不起!真要滅了地獄界大軍,他離死也就不遠了。」

「池瑤女皇,你這是在危言聳聽嗎?」

張若塵瞪向池瑤,冷哼一聲:「本界尊何懼地獄界?更何況星桓天有天庭這個盟友,大家同氣連枝,互幫互助,足以應對一切危機。」

「不過……此事關係重大,涉及無數平民百姓、聖境修士的生死,本界尊得慎重考慮,還得與各方神靈商議,不能自己冒然決定。諸位先下去休息吧!明天,必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此事至少我個人是全力支持。」 一把劍指着我的要害,我下意識的皺眉,還了手。在我揮袖拂開的餘光里,我看見一個我想念了千年的人就那麼站在我眼前,讓我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我毫不猶豫撲上前去,那把劍穿透我的身體,我卻不自知,我抱住他,靠在他的肩頭,做了我一直以來奢望的事情,父親,女兒長大了,都能夠上您的肩頭了。以前我也是遠遠的瞧見您,我就會興奮的撲進您的懷裏,母親總是說我不懂禮數,您卻每次都樂呵呵的把我捧在手心裏,抱着我轉圈,您說過,您的女兒不必懂禮,只需幸福的活着,父親,如今的我不幸福。。

我最怕疼了,當疼痛襲來,我有些不可置信,即使如此,我依然不想放開,我強撐著最後的意識,拽緊手裏的衣襟,您都不正眼瞧我,眼睜睜的看我倒下,我好疼啊,從傷口到心口。

我緩緩的倒下,卻一直盯着您的臉,我希望您能看見我的面容,能想起我來,可是沒有,您看着我的眼神冷酷無情,像一個陌生人,您抽出了劍,我感覺到靈力隨着鮮血正慢慢流逝。我才意識到您不是我的阿爹,若是,他絕對捨不得這樣對我,那毫無波瀾的面容擊潰我心中最後的防線,我再也支撐不住,就那樣閉上眼睛,昏死過去。我喃喃自語道,「阿爹,阿爹,我是落兒啊」

我來到意識界,見到初懵,我扶著還隱隱作痛的傷口,掙扎的來到床前,我的父親正躺在那裏,安靜慈祥,我拽緊他的手,只有這樣我才能有一絲慰籍。

我好像支撐不住了,肩頭傳來靈力,我發現初懵也在這裏,看情況也不太好。

我想拜託肩頭的手,拒絕她給我傳的靈力,她卻強勢的為我療傷。我沒有力氣反抗,就任由她如此,即使看着她一點一點的變得蒼白和透明,我也沒有感覺絲毫同情,我還沒有原諒她。不過這個恩情我會記住的,一碼歸一碼。

看來,我沒有什麼時間了,我離開容器太久了,再不回去,我可能真的要魂飛魄散了,計劃趕不上變化,我的計劃得好好改改了。人間,唯一能傷我如此深的兵器應當是帶着人皇龍氣的帝王劍了。所以,他是現任人皇?人皇好賴是一個叫的上名號的人物,我爹成為人皇,這麼大的事,三界恐怕都知道,所以他一定經受了很多很多的暗殺,他是為了保護自己吧。我真的像極了凡人,胳膊始終往內拐,一直在為他找借口。

我一想到他有危險,我就按捺不住自己。初懵替我療傷,還沒好的透徹,就起身離開了。我真的很自私,我應該關心一下她,哪怕講講當時的情況也是好的,可是沒有,我丟下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走的時候我看見了她的虛弱,可我卻選擇熟視無睹,我還在怪她吧。

我好不容易醒來,發現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被關在一個宮殿內。我的血還在淌著,卻無人為我醫治,瞧,多狠的心啊。再這樣下去,我和初懵都有危險。

我先給自己止血,而後給子非哥哥傳遞求救信號,然後試着和看守的人說話,可是無論我說什麼,他們就像被定住一般,毫無反應。我察覺有點體力不支,便躺着一動不動。無論我現在多想見他,我都無能為力。我打量著周圍,沒想到人間也有玄鐵製造的籠子,看來還關過不少人。這種貨色也只能關住一些小啰啰,真正厲害的,確實毫無作用的。

這籠子還處於一個八卦陣法之內,難怪我呼叫那些看守的人,他們無半絲反應,他們壓根聽不見我說的話。以前,這裏應該關過能迷惑人的妖物。我忽然意識到,這應是子非哥哥的手筆了。幸好他是我的暗衛,我可以精神求助,不然我可能連求救都沒法。這柱子上的壁燈有抑制各種靈力的作用,被關在這裏,就如同一個普通人。

我見自己一時半伙應該出不了啥事,就閉上眼來到意識界,才發現初懵暈倒在父親床前,她的靈體也忽暗忽明,彷彿要散了。這是我第二次動了殺意,我想,她就那麼死了多好,要不是我知道她不可能那麼容易死掉,除非我獻出我的生命,否則她會纏着我生生世世。再一次,在我極其不願的情況下,我把她放入魔氣中。看,我又一次向命運,向現實低頭了,嘗試過死亡的我害怕死亡,我終是不甘。

我來到床前,讓我欣慰的是,即使初懵已虛弱不堪,她依然沒有斷了給父親復原的靈力,讓我剛剛不情願的心態,好了不少。

我坐在床頭,想起那一劍,心中忍不住埋怨,雖然我想了各種各樣的理由,可是我還是對他刺了我一劍耿耿於懷。不過這種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我就被喚醒了,而他就站在我的床邊,讓我第一眼就瞧見。

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靠在一個又溫暖又舒適的懷裏,才發現自己被泉哥哥抱着。我正想說些什麼,子非哥哥將湯藥給我灌了下去。這麼粗魯,把我給嗆到了,咳了幾聲,發現靈力慢慢聚攏,原來是神葯啊。我抓了抓手,靈力很自如的運作,我才放下心來,也止住自己想罵人的衝動。

看着床邊的人,再看看子非哥哥,看看黃泉殿下,我忽然有些頭痛了,我挑了一下眉毛,也就是擔憂沉思了一瞬,想到泉哥哥並沒有見過父親,便自如的說道「我沒事了,謝謝」。

看到子非哥哥,我才想起來,對於父親這件事,他似乎是知情未報了,我有滿肚子的疑問可是礙於黃泉殿下我也只能埋在心裏。我像玩偶一樣一勺接着一勺喝葯,房間內一片寂靜,我是最受不了這種沉默了,可是此時此刻我卻毫無察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不知不覺,一大碗藥水喝完,再回過神來,只剩下子非哥哥了,剛剛他好像說了什麼打發了眾人,可是我沒聽清。我一時也管不了這麼多,明明可以用意識交流,我愣是用帶着傷的身子,笨拙的比劃着我與暗衛的特殊手勢,安全嗎?我可以問么?我這時才發現我之前發明的手勢動靜太大且太繁瑣,以後要改進。

拉扯到傷口,我不禁痛吟一聲,子非哥哥圈住我,讓我無法繼續比劃,「主子,以後拜託你用用你的腦子吧」

我接收到意識界的聲音,正想罵人來着,但是確實被自己的行為蠢到了,也就撇了撇嘴,張口無聲的罵了句「王八蛋」翻了個白眼,也算是出氣了。

「罵我了」

「我沒有」

「你有」

「證據呢」

「你敢發誓么」

「笑話,我為什麼要發誓,我可是你主子,注意你的身份」

「主子不是說過我們是你的家人么?這麼快就翻臉不認人」看他一臉心痛和委屈,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是裝的。

我一本正經的說道「我那是私底下,明面上我就是你主子,你可不能以下犯上」

「所以你罵我了」

「我都說沒有,我壓根沒出聲」

「算了,不重要」

「誒,你這人」看着他的臉,我把後面的話憋了回去,算了,小不忍則亂大謀。「你可別轉移話題,我問你,為何人間發生這樣的事,你不稟報」

「何事?」

「你還裝蒜」

「屬下不知何事,請主上明示」

「你。。」我本想斥責他,但是一聽他自稱「屬下」,我注意力一下子轉移了「不是說了你是我的家人,哥哥,不要屬下屬下的叫,我不喜歡」

「剛剛你不是說我要有屬下的樣子,來保全你主子的面子」

「我可沒這樣說,你可別誣賴好人,我是說人前,不不,外人面前,哎呀,反正你懂的,你幹嘛戲弄我」

「所以剛剛你罵我了」

我一時無言以對,臭小子,真記仇。我吸了口氣,扯出一抹笑容「子非哥哥,我錯了」

「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