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決心的胡鏈說干就干。

一邊盯著孫立人新38師部署在仁安羌以東,負責沿途十幾公里鐵路線埋設炸藥,伏擊日軍。

一邊盯著劉元塘部挖掘陣地,埋設地雷,炸藥,負責截殺仁安羌過來增援的日軍。

還讓自己參謀長和副師長去分頭盯著仁安羌幾個高地的日軍,準備進攻。

「伯玉,我聽說你手下基本上都是康澤別動隊的特務,連參謀長和副師長都是!」

孫立人有些羨慕胡鏈,又有些同情。

職業軍人,沒一個不煩安插在軍隊里的特務,打仗幫不上忙,專門盯著搞事情!

「其實康澤別動隊在成立初期,在江西建學校,辦醫療點,強制適齡兒童入學,免費為民眾診治疾病,還是做了一些好事的,受惠民眾上百萬。只不過這樣做的結果並不受大部分黨國大員欣賞,經費也經常被卡脖子!加上康廳長有些急於求成,機構迅速擴大,人員臃腫以後,嗷嗷待哺,財源又得不到保障……」

孫立人笑的意味深長。

他很理解胡鏈這種做法,維護下屬聲譽,是每個軍官正常的做法。

康澤別動隊在安徽壞事干絕的話,絕不會從胡鏈口中冒出來。

「川軍在訓練的時候,肯定了別動隊在江西惠民的主張,為了改造他們的作風,還把當時的參與者提拔起來管理基層連隊,要知道,別動隊絕大部分成員,都是各地軍校分校或者是黃埔,陸大畢業生!」

孫立人對這個有所耳聞,他的新38師整補也是盡量挑選青年學生,新26師的文化程度,不遜色於他的新38師。

「相信我,你這邊乾的漂亮,新26師絕不會給遠征軍丟臉!」

「元塘老哥,我的側翼就交給你了,即便你不能做到楚天舒,郭勛祺,陳離的戰績,也不能給川軍丟臉!」

「馮天魁,楚天舒,郭勛祺那幾塊先人板板我比不上邁,我還是有勇氣學個郭汝棟,死戰不退,你儘管放心打鐵路上的鬼子,137師沒有死光之前,一個鬼子也不會越過阻擊陣地來進攻你們新38師,我都跟弟兄們說了,那個龜兒敢退,督戰隊的子彈不饒人。這是國戰,我們在為國家民族拚命!」

大洋彼岸鍍金回來孫立人,笑的燦爛起來。

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看著這個四川軍閥很順眼。

要知道,他以前在國內戰場作戰的時候,最煩這種地方軍,兵員抓壯丁來的,欺下瞞上,士氣萎靡,貪腐成風,哪有一點戰力。

丟光了中國軍人的臉。

「好,這仗打完,我們哥三好好喝一頓!」

孫立人的話音剛落下,重慶的電報就來了。

不僅新26師師部收到了重慶的來電,連新38師都收到了。

兩個師通訊軍官同時把電報送到兩個師長手上。

詳細彙報目前日軍的態勢,詳細彙報預備的作戰方案,在軍委會沒有新的命令之前,做好防禦工事,不得主動進攻日軍。

劉元塘看著兩人表情像吃了屎一樣。

「啥子事情?鬼子又來了援兵邁?」

「我日他姥姥,日本人是不是把援兵派軍委會去了!」

千里馳援,日夜不休,到了仁安羌附近偵查地形,偵查敵情,構想作戰方案。

最後軍委會來這麼一道命令。

胡鏈憋悶的難以呼吸,順手把電報遞給了劉元塘。

而劉元塘拿著電報,透過整潔的文字,彷彿看見了劉文輝和周小山的先見之明,笑容滿面。

「胡師長,扎個辦哦?眼看這都把鬼子摁地上了,腿子都脫了,不給他們捅一下屁眼,你甘心?」

「戰場抗命,毀前途!」

胡鏈頭都大了,劉放吾精心布置了幾天,帶著三個師繞道避開了鬼子所有的巡邏。

就為了這一下。

現在不打,等日本人發現了三個師的位置,帶著飛機來打,那才是賤皮子。

可是此戰如果堅持要打,即便是打贏了,從個人軍事生涯而言,弊大於利。

戰場抗命,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是要遭遇報應的。

「胡師長,要不發個電報解釋一下?希望軍委會同意我們的部署!」

「真要是幾句話可以改變軍委會決策,我都不用心煩!」

「打吧,伯玉,大不了挨個處分!」

箭在弦上,這時候轉攻為守,且不說川軍未必會派出援軍,就是英國人,也未必可以支撐到這一刻。

孫立人擔心英國人一旦投降或者被日本人殺了。

到手的榮譽丟了,這趟白跑不說,要是三個師被鬼子咬住,千里送菜,樂子大了。

「劉師長,幫個忙,給小山發給電報,要是他在我這個處境上,應該怎麼辦,讓他最快速度回我的電報!」

「萬一他讓你原計劃執行呢?」

「反正都日踏了,我認了!」

聽著胡鏈陝西老家的口音都出來了,劉元塘笑呵呵的去發電報了。

孫立人皺著眉頭問胡鏈。

「你這麼信任周小山,不怕他坑你?」

「怎麼說,這個人只要你專心打鬼子,不跟川軍過不去,他會幫忙的!」

胡鏈內心還是渴望打的,孫立人也想打,看著他著急的樣子,不想過於逼迫他。

向周小山問計,那混球多半會喊打,於是不方便逼迫胡鏈了。

「伯玉,這大米粒堅介入了中日之戰,抗戰勝利的局面,已經可以遇見,國家勢必一統,到時候川軍會不會歸一?而我們跟十八集團軍,會不會又是一場內戰?」

「川軍沒有自己的政治主張,他們只在乎四川,如果真的打敗了日本人,打煩了內戰川軍,會留在四川借口不介入,黨國恢復到戰前的統治區,在沒有解決十八集團軍之前,也會放任他們!」

「哎,我們這災難深重的祖國,到底要打到什麼時候!你說,周小山會不會看見如果十八集團軍戰敗,國民革命軍必然會把槍口對準各地軍閥,川軍會不會在我們跟十八集團軍決定民族未來的時候,來上一下?」

「盡量政治解決吧,跟甫系川軍打起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儘管胡鏈不想去想這些太遠的事情,他也知道孫立人所說的局面,未必不會發生。

軍委會處處限制川軍,何嘗不是這樣的擔心。

「不說這個了,如果這仗我主張按原計劃打,你會不會參與?」

「當然!」

「即便打贏了,我們兩人也可能因為不服從指揮,被調離現有的職位,賦閑擱置起來?」

「軍委會不會這麼小氣吧,我們可是打了勝仗,有戰功的!」

這就是一個純粹的職業軍人,看著孫立人的語氣很天真,自信,胡鏈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很渴望,周小山能拿出一個辦法來。

看著劉元塘急急忙忙的回來,他迫不及待的開口。

「小山有辦法啦?』

「是的,他讓我137師和新38師立刻交換任務,你可以把新22師的部署和新38師的部署報上去!」

劉元塘太佩服周小山了,自己原來的位置和新22師的任務都是打阻擊,等待時機,報給軍委會也無所謂。

至於伏擊鬼子列車,本身不需要太多的兵力。

軍委會也未必會想到,137師這麼快到了仁安羌。

這樣一來,中央軍兩個師既遵循了軍委會的命令,戰鬥也能想設想那樣的推進。

「我就說這小子是個天才,燈下黑的事情,我們就沒想到,你們兩立刻去交接陣地!置換任務!」

「伯玉,有那個必要嗎?電報上換防就是了!」

「有,手下的弟兄看起來都忠心耿耿,鬼知道什麼時候就把你給賣了,踏著你的屍體升官發財!」

靠著跟宋子文的關係,能做到師長,孫立人也不是一點心眼沒有。

立刻拉著劉元塘出去了。

胡鏈拉了一根板凳過來,埋頭書寫對重慶拍發的電報。

7017k 周二,艾文等一幫人難得放學來到已經曠課一周的武道社,因為新的指導老師已經確定。

也許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訓,再加上上層的重視,這一次武道社的新任指導老師上任速度超快。

上周五某個間諜女老師剛辭職,這周二新的老師就正式上崗了。

「從今天開始,就由我來指導大家,請多多指教。」

現年已經五十二歲的杜明生老師,站在訓練場中央對着學員們溫和的點了點頭,四周頓時響起熱烈的掌聲。

場面之所以如此和諧,是因為學生們大部分都認知這位微微發福的老人,包括艾文。

因為這位也是正在教他們體育課的老師。

「沒想到,學校居然會讓杜老師來做武道社的指導。」

卡爾一邊鼓掌,一邊在艾文耳邊嘀咕。

其實不光是他,很多人對這一點也感到奇怪。

因為杜老師是一位已經在威綸高中工作了大半輩子的老資格,一直負責高一年級的體育課,併兼管着籃球社。

近幾年,在他的帶領下,校籃球隊曾多次殺入省賽八強,最好成績曾經獲得第三名,算是一位非常厲害的籃球指導。

正常來說,學校是不會輕易讓這位隨便挪動位置的,那無疑是在往死里坑籃球社。

但這一切恰恰就發生了。

杜老師從今天開始正式轉任武道社,成為新的武道社指導老師,至於籃球社那邊是什麼時候暫時就不知道了。

嗯,估計籃球隊的那些成員,現在估計應該正一臉懵逼,並親切問候禿頭老校長的先人…

但是不管怎麼說,新老師到位,絕大部分最近紛紛選擇翹課的學員(比如某群人),還是乖乖回到社團,開始正常的社團生活。

唯有艾文,依舊第一時間提出了請假。

「艾文是吧,我聽說過你的事。

嗯…咱們去旁邊說。」

杜老師打量了一下某人,隨後帶着他走到訓練場的角落裏。

微微沉吟之後,這位鬢角已然花白的老人開口說道:

「其實,前幾天霍森老師回學校辦里一些個人手續,曾經跟我提過你的事。

既然已你經有了省賽冠軍的實力,又修夠了這學期的學分,請假我自然不會攔著,但是…」

他微微頓了頓,之後嚴肅的說道:

「我聽說,你報名參加了今年全國武道賽的無限制個人組?」

「是的,我昨天已經完成參賽登記了。」

艾文對此也沒有什麼隱瞞的想法,所以大方的承認了。

杜老師點了點頭。

「那正好,艾文同學,如果不介意多陪我這個老頭子浪費幾分鐘時間的話,請先看看這個。」

說完,老人從旁邊地上的黑色公文包里翻出一張略微有點發黃的紙,艾文雙手接過打開一看,頓時一愣。

【恭喜_杜明生_先生

獲得第八屆因紐特合眾國古典戰技大賽無限制個人組

第_三_名

特此證明!】

「這是…二十七年前的獲獎證書?」

要知道,目前這一屆全國武道賽已經是第三十五屆了,這麼長時間過去,難怪證書的紙都黃了。

不過說起來,艾文倒是真沒想到,區區威綸高中裏面,居然還藏着這麼一位大佬。

能獲得無限制個人賽的第三,杜老師在二十多年前的合眾國的武道圈子,那也絕對算是一號人物。

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淪落到高中里當老師,而且一教就是許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