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千里!」

伴隨著萬東的一聲厲斥,漫天的血雲,好像爆炸了似的,陡然爆裂開來,化作千萬道或細或粗的血紅劍芒,四處激射飛濺,彷彿一場狂風暴雨,讓人連躲避的地方都沒有。

猶如死神揮出鐮刀,拋去棲鳳門,剩餘的十二個宗門的弟子,立時迎來了滅頂之災。

幾乎每一道血紅劍芒,便意味著一條生命的終結。十二個宗門的數千弟子,就彷彿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而一旦倒下,就再也沒有能夠重新站起來的。

「這……這是什麼劍法,怎……怎的如此可怕!?」唐雄直驚的一雙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裡跳了出來,口中呢喃,好似夢囈的說道。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此時此刻,站在他身旁的十一位掌門,早已是被駭的魂飛魄散,一個個呆呆傻傻,有沒有聽到他的呢喃,都成問題。

楚虹的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兒里跳了出來。獃獃望著比賽誰倒的快似的倒下去的人群,楚虹的心中除了驚駭之外,更多的卻是慶幸。慶幸她那一瞬間的明悟,否則她棲鳳門的弟子,只怕也是一樣的下場。

馮南本想上前去幫忙,此時整個人卻好像被凍住了似的,渾身僵硬的動彈不得。和翟蘭,葛祥,張磊三人一起,獃獃的望著,幾乎都忘記了自己身在何方。

別說是眾人了,就連蕭浪也是連連搖頭。

區區數千烏合之眾,他也能收拾的掉,可要想象萬東這樣,一招掃滅,他還真是不一定能做到。

蕭浪的修為要高出萬東許多,可蕭浪卻沒有如『血屠千里』這般強悍的大招!

一劍掃出,十二宗門的數千弟子,還能站著的已是寥寥無幾。整個廣場上,躺滿了屍體,血流成了海,看上去,已經不僅僅是觸目驚心,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萬東徐徐的落下身形,面色淡然,毫無波動。修為提升至玄痕初階的水平,這血屠千里在他的手中,也是越來的順暢了。渾然不像剛開始那樣,施展完一次,總會讓他有一種力不從心,好像被抽空了的感覺。

殺戮已經結束了很久,可是無極山的山巔,還是沉浸在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又過了半晌,唐雄才驀然驚醒過來,二話不說,拔身便走,神行猶似閃電,倏忽間便已到數十丈之外。

足足數千人,竟被萬東一劍滅殺,這給唐雄帶來的震撼,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甚至連與萬東一戰的勇氣都沒有,近乎於本能的便想到了逃。

唐雄的舉動不能不說是果斷,然而再果斷,在蕭浪萬東的面前,都是徒勞!

唐雄的身形掠至數十丈外,正欲要鬆一口氣,一股空前可怕,彷彿泰山崩頂般的威壓,突然間便迫近了他的身前,來勢之迅猛,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更不是他所能抵擋。那感覺,就好像一下子陷入了流沙之中,全力前奔的身形,硬生生的停頓了下來,甚至連體內的真氣都隨之失控,身形難再保持平衡,直接從半空中跌落了下來。

顧不得彷彿散架似的痛,唐雄滿面驚駭的回頭望去「蕭浪!?」

唐雄還以為是萬東出了手,沒想到卻是蕭浪,神情中布滿意外。在他印象中,蕭浪的修為的確要比他高出一籌,但卻絕對不會高出這麼多。此時的蕭浪,尚在數十丈之外,也就是說,蕭浪僅僅只是依靠威壓,便將唐雄生生的攔阻了下來,這在唐雄看來,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唐雄,時至今日,你還想要逃嗎?」蕭浪冷哼了一聲,眼中滿是森然殺機。

此番十三宗門禍亂雲天門,讓蕭浪深刻的認識到,升天大陸的害群之馬絕不僅僅只是雲天門。相反,雲天門一被滅,那些平時被壓制的壞鳥,立即便迫不及待的開始露頭,如果不在此時予以狠打,等更多的唐門之流成長起來,只怕升天大陸非但不會因為雲天門的覆滅而迎來祥和太平,反倒會陷入一場新的血腥混亂之中。

亂世當用重典!秩序的制定,也要伴以鮮血!所以,唐雄必須死,這是蕭浪在沒上山之前,便已經盤算好了的。

唐雄額頭上的冷汗,直匯聚成了細流,順著臉頰汩汩落下。

萬東的狂霸,已然讓他心神震動,可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連過去與他相差無幾的蕭浪,此時竟也變得如此可怕。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彷彿一道道看不見的繩索,將唐雄死死的束縛了住。

「你們都還愣著幹什麼?不想死的話,就與我一起,殺了蕭浪!」

從蕭浪的眼神中,唐雄已經意識到,想要讓蕭浪主動放他一馬,是萬無可能。眼下擺在他面前的唯有一條路,那便是拼,豁出性命的拼!

唐雄率先發動,手中的闊鋒銀刀當空狂舞,暴虐的刀芒,混合在風中,猶如萬馬奔騰,帶著轟隆隆的滾雷聲,直奔蕭浪而去。

「哼!執迷不悟!」蕭浪一聲冷哼,雙手背在身後,身形巋然不動,體內的道氣,卻是無形中奔騰涌動。一股股紫瑩瑩的氣芒,從其體內瀰漫開來,猶如一道照壁似的,擋在身前。看似不起眼,卻是堅不可摧。唐雄的刀芒轟在其上,就好似潮水拍打堤壩,迅速的消退潰散,竟是連蕭浪的一絲衣角都沒能掀起。

「怎麼會這樣!?」唐雄的眼珠子幾乎都要瞪了出來,心中泛起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奈。

「殺!」就在此時,一陣怒喝聲,鼓噪而起,十道身影幾乎不約而同的向著蕭浪撲了過來。為了自保,另外十個宗門的掌門,不得不將自己最強的招式都施展了出來。

十道雄渾勁風,齊頭並進,呼嘯悶雷聲大作,直讓馮南,翟蘭幾人,心中猛然往下一沉。

此番攻上無極山來的十三宗門,雖然勢力不強,可作為掌門,一身修為還是相當不俗的,修為最差的也有圓滿中階,其中更有五個達到了大圓滿。這樣猛烈的攻勢,絕不是輕易能夠抵擋的!

然而就在馮南他們為蕭浪極度擔心的時候,蕭浪的臉上非但沒有流露出緊張之色,反倒是露出了一抹冰冷刺骨的笑容。身形依舊不動,右掌卻是突然擎天劈出,只見天空一片燦爛奪目的紫芒閃過,那十個掌門所祭出的勁氣,瞬間便煙消雲散不說,那十個掌門,更是齊齊的發出一聲悶哼,口噴鮮血的倒飛了出去。

「好……好強!」楚虹低低的呢喃了一聲,臉上竟是見了汗珠。

蕭浪這一掌,當然沒有萬東那一招血屠千里來的霸氣絕倫,可楚虹卻清晰的感受到,蕭浪這一掌中所蘊藏著的勁氣,卻似乎比萬東那一劍還有強悍。

「十大掌門……」楚虹突然倒抽了一口涼氣,急急地轉頭掃去,果然,十大掌門落地后,竟再也沒有一個重新站起身來,直接便絕了生息.

只一掌便有這樣的威力,縱然是楚虹見多識廣,整個人也不禁呆了住。

鐺!

一聲脆響,唐雄的闊鋒銀刀,直接脫手掉落在了地上,而唐雄整個人也和那十大掌門一樣,遠遠的倒飛了出去。只是唐雄的到底是唐雄,明顯比那十大掌門高出不少,口中噴出幾道血箭后,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你……你的修為……」

唐雄的臉上布滿了不可思議,望著蕭浪的眼神,如同白日見鬼。

蕭浪冷笑了一聲,撇嘴道「你還真的以為,雲天門滅了,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幼稚!」

言畢,蕭浪屈指一彈,一道銳利的指風落在唐雄的闊鋒銀刀之上,那柄闊鋒銀刀,立時便從地上彈了起來,隨後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銀光,向著唐雄激射而去。

唐雄怪叫一聲,下意識的要向一旁躍開,可惜,還沒等他有所動作,那柄闊鋒銀刀便已深深的插入了他的胸口。鮮血飛濺間,唐雄帶著一臉的不甘,緩緩的倒了下去!

「唐……唐雄死了?」張磊和葛祥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目光中都感受到了對方內心的震驚。

片刻后,那些個僥倖活下來的雲天門弟子,無不激動的跳了起來,或哭或笑,狀若瘋狂。

興奮過後,一干雲天門弟子突然怒吼著向已經被這一切駭的呆傻了的棲鳳門弟子沖了過去,喊殺聲再次響徹了整個雲天門。

也難怪雲天門弟子會有這樣的舉動,作為雲天門的一員,他們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此番死裡逃生,壓抑在心底憤懣和委屈,自然要找個宣洩口,而因為楚虹的一句話,僥倖存活下來的棲鳳門弟子,便成了他們唯一的目標!

棲鳳門的弟子人數本來就不多,此時又處於深深地震驚之中,面對雲天門弟子突然發起的狂攻,更是茫然無措,一個個皆是一副束手待斃的模樣。

「不……不要!」見此情景,楚虹急的一顆心都要從嗓子眼兒里跳了出來,卻偏偏要穴被制,動彈不得,下意識的張口大喊。

「放肆!」眼見棲鳳門弟子即將遭到屠戮,蕭浪的神情率先變色,一聲厲吼出口,雙掌果斷揮出,凝聚著他至少七成力道的掌勢,瞬間爆發,那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個雲天門弟子,直接便被這掌勁給劈飛了出去,生死不知。

其餘的雲天門弟子,則是身形一滯,硬是被蕭浪的威壓給生生的摁了住,動彈不得。

蕭浪的威壓豈是那般好相與的?一干雲天門弟子,無不是瑟瑟發抖,汗如雨下,臉上充滿了敬畏。

一干雲天門弟子不禁有些糊塗,既然蕭浪出手救了他們,而且將十三宗門的弟子,幾乎屠戮殆盡,那應該是站在他們這邊的才是,此時卻怎麼會突然對他們出手呢?

「蕭……蕭大俠,十三宗門殺我雲天門弟子無數,這個仇,我們不能不報啊!」

一個雲天門弟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戰戰兢兢的沖蕭浪說道。

「報仇!?」蕭浪一聲冷笑,神色愈加陰沉,冷冷的道:「這天下誰都有資格說這兩個字,然而唯你們雲天門沒有!這些年來,無端死在你們雲天門弟子手中的人還少嗎?要說報仇,我剛才就不該出手救你們!」

蕭浪只一句話,便將一干雲天門弟子說的啞口無言,齊齊的低下了頭去。

蕭浪冷哼了一聲,道「我雖然知道,你們當中也有清白的,可我更知道,你們當中一定有雙手染滿血腥的。如果我有足夠的時間,我一定會一個個的找出來全部殺掉!你們可以覺得運氣,但我希望你們珍惜這份運氣!日後若是能改惡向善,自然是好,可如果繼續為惡,相信你們就算是不會栽在我蕭浪的手中,也定然會有惡貫滿盈的那一天!想想吧,就連雲天南,黃林泉,李仲飛都已死五葬身之地,更何況是你們!」

蕭浪的話說的極重,一干雲天門弟子,愈加的沉默,其中更有不少人,神情連連變換。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希望你們日後能好自為之!雲天門已滅,你們哪裡來的就回哪裡去吧!」

一干雲天門弟子躊躇了片刻后,開始紛紛散去。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蕭浪也不知道這其中有多少人,能夠真的改惡從善,可至少有一點,日後他們再行惡的時候,至少都要仔細掂量掂量…… 解散雲天門弟子,蕭浪揮手一指,將楚虹的穴道給解了開,輕笑道:「方才多有得罪,還請楚門主勿怪!」

楚虹此時看蕭浪的眼神,已經完全是一副仰慕,甚至帶著絲絲敬畏的眼神。一招擊殺十位宗門掌門,隨手滅殺唐雄,這都給楚虹帶來了無與倫比的震撼。一聽蕭浪這樣說,楚虹直有些慌張,忙道「蕭大俠千萬別這樣說,都是楚虹自不量力,是我應該多謝蕭大俠手下留情。」

蕭浪搖了搖頭,笑道「我與楚門主雖然是初次見面,卻已是久聞楚門主的盛名。當今升天大陸,敢於和雲天門叫板的人那是寥寥無幾,而像楚門主這樣的女中豪傑,更是絕無僅有。」

楚虹搖了搖頭,道「當初雲天南數次迫害我棲鳳門,搞的我棲鳳門是苦不堪言,死傷無數。我一時恨極,竟不加思索的便接受了唐雄的邀請,隨他一同攻打無極山,差點兒就釀下滔天巨禍,葬送我棲鳳門幾百年的基業,得虧蕭大俠,還有這位公子出手相助,這才化險為夷,這份大恩,我楚虹及棲鳳門上下,只怕是永世都難能報答了。」

蕭浪哈哈的笑道:「楚門主言重了!只要楚門主日後能繼續捍衛升天大陸的正義公理,那便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楚虹重重的點了點頭,道「楚虹在此盟誓,定不負蕭大俠所望!」

為了表明自己的心跡,更為了表明,自己絕不是唐雄之流,意在雲天門的珍寶,楚虹向蕭浪和萬東表過感激之情后,立即便提出告辭。

蕭浪自然不會阻攔,與萬東一起將她送下了無極山。

雲天門僥倖活下來的弟子紛紛散去,楚虹也帶著棲鳳門的弟子下了山,唐門及另外十一門的弟子,除了極個別的少數,全都被誅殺,原本熱鬧非凡的雲天門總部,一下子便寂靜到了極點,只剩下了蕭浪,萬東,還有馮南,翟蘭,張磊,葛祥六人。

蕭浪很欣賞張磊與葛祥的骨氣,看向兩人時,眸子里滿是笑意,倒是讓兩人心中的緊張,大為緩解。

「怎麼樣,傷的重嗎?」蕭浪張口問道。

「不重!都是些皮外傷!」

這修為到了圓滿之境,肉體已是鍛造的十分堅韌,只要不傷及筋脈要害,只是流點兒血的皮外傷,都不打緊。蕭浪嗯了一聲,放下心來。

「現在雲天門已滅,你們日後有何打算?」蕭浪又問道。

馮南笑道「雲天門一滅,我們也算是恢復了自由身,天大地大,我們哪裡不能去。」

蕭浪笑了笑,道「闖蕩天下,自由自在,固然是暢快。可是少了宗門資源的支持,你們的修鍊路途將變得更加艱辛,你們有想過嗎?」

蕭浪常年與散修行走在一起,對散修的苦楚,最是清楚。果然,蕭浪這樣一說,四人的神情都凝重了起來。

這武道一途雖然艱辛,可一旦踏上了,便很難脫離。原因無他,那種不斷攀登高峰,不斷成就新的自我,不斷變強的感覺,實在是妙不可言,一旦有了體會,便會上癮,絕不是輕易就能擺脫的、尤其是馮南,張磊和葛祥三人,天資都很不錯,如果就此放棄,就連蕭浪都替他們覺得可惜。

見三人沉默不言,蕭浪笑道「這樣吧,我與丹霞宗的兩位宗主,關係還算不錯。不如就由我來引薦,你們從此加入丹霞宗嗎?」

「真……真的可以嗎?」蕭浪此話一出,馮南四人的臉上無不流露出一抹驚喜之色。

雲天門一滅,丹霞宗便是當之無愧的升天大陸第一宗門,如果能加入丹霞宗,對他們來說,自然是大大的好事。

「當然!」蕭浪說做就做,當即便手書了一封。

信中,蕭浪不光將馮南四人引薦給了吳尊之,更還叮囑他,儘早行動起來,提防更多的唐門,藉助這次劇變興風作浪,將升天大陸拖入另外一個漩渦。

將信貼身收好,馮南對蕭浪道「蕭大俠,您和徐公子,修為通天,不知可有辦法打開雲天門的寶庫?」

馮南話落,見蕭浪和萬東面有異色,馮南急忙又說道「兩位千萬不要誤會,我絕不是覬覦寶庫中的珍寶,只是覺得,這些珍寶是雲天門從整個升天大陸強取豪奪的搜刮而來,如果就此投暗,未免可惜!若是能將其物歸原主,或者是加以善用,不也是造化一件嗎?」

望著馮南那一雙清澈的眼睛,蕭浪笑著點了點頭道「雲天門的寶庫在哪裡?」

「我帶你們去!」馮南當即說道。

雲天門的寶庫竟然藏在一座斷壁之上,也虧雲天南想的出來。當馮南為萬東和蕭浪指明寶庫所在時,兩人皆吃了一驚。

馮南張口說道「這寶庫是雲天南命令上百位圓滿境以上的高手,不分晝夜,立時十餘年方才開鑿出來的,深達山腹,除了正門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通道可以進入其中。而這寶庫正門,乃是用一整塊的紫金打制而成,堅不可摧。」

「紫金?!」萬東眉頭一皺,仔細的向那寶庫的大門打量過去。

方才他一眼掃過,只是覺得這寶庫大門,沉穩厚重,氣勢不凡,卻沒想到,那竟然是用一整塊的紫金打造而成的。

紫金是一種相當珍貴的金屬,價值甚至還在血鋼之上。萬東當初為了打造紫金神兵,曲三平可是調動了君天當鋪的所有分鋪,共同搜羅,這才勉強湊夠了數。可這雲天南倒好,竟是直接用紫金鑄造大門,看這大門的厚重模樣,少說也得用上百噸的紫金,絕對算的上是土豪中的土豪。

聽說寶庫的大門竟是紫金鑄造,蕭浪的眉頭也是一皺,拔起身形,湊到跟前,細細的端詳了半天,這才落了下來。聲音微沉的道「還真的是紫金,這可麻煩了。」

「麻煩?」蕭浪輕笑了幾聲,道「大哥,這紫金確實是堅不可摧,可那是對凡俗小世界的武者而言,以你地輪中階的修為,全力一擊,應該能將其打破吧?」

蕭浪搖了搖頭,道「我若全力施展,的確能將其打破,可那樣一來,只怕整個寶庫十有八九會塌掉,裡面的寶物豈不盡毀?」

萬東輕點了點頭,蕭浪的擔憂的確不無道理。

「馮南,你們真不知道這寶庫大門的開啟之法?」蕭浪轉頭對馮南問道。

馮南苦笑了一聲,道「我們雖然是雲天門弟子,可是地位卻並不高,雲天南怎麼會將這麼大的秘密,告訴我們知曉?」

「這可如何是好?」蕭浪一皺眉頭,神情一點點的凝重起來。

萬東的眼睛卻是一亮,轉頭沖馮南四人笑著道「初次與你們見面,也沒送你們什麼像樣的見面禮,我看,我就各自送你們一柄劍吧。」

馮南四人聽的一愣,反應不過來,蕭浪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道「兄弟,你要送禮什麼時候不行啊,偏偏要在這個時候,虧你還有這個閑心。」

蕭浪一聽哈哈的笑了起來,道「這可不是什麼閑心,眼下正是時候!」

說完,不等蕭浪做聲,萬東的身形便如柳絮般的隨風飄了起來。

等蕭浪反應過來的時候,萬東已然到了那寶庫大門之前。蕭浪可以感受的到,萬東體內的道氣,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以至於一道道淡淡的金芒,直將他的全身都籠罩了起來。

正當蕭浪心中訝異,不知道萬東究竟要做什麼的時候,突然一股火焰狀的勁氣,突然從萬東的手心迸發了出來,同時一道道驚人的高溫,迅速彌散開來,只讓方圓數十丈內的溫度,都迅速的躥升了起來。

「道氣之火!?」

見到這一幕,蕭浪的眼珠子差點兒沒從眼眶裡跳了出來。

來自升天大陸的蕭浪,見識自然要比凡俗武者廣博的多,這道氣之火,他自然是見過。可是這道氣之火,是只有鑄劍師,而且還是高階的鑄劍師,方才能夠凝練出來的,其所依循的是一種特殊的法門,特殊的天道法則,不是鑄劍師,絕難領悟的到。

別說蕭浪現在是地輪中階,哪怕他是天格中階,如果不通其中奧妙,也斷然凝聚不出道氣之火!

看到從萬東掌心不斷噴吐出的道氣之火,蕭浪直看的有些呆了。萬萬沒有想到,萬東竟然還有這樣的本事!

馮南,翟蘭四人倒是沒有表現的像蕭浪那樣吃驚,見識過萬東一劍秒掉數千人的壯舉,此時發生的一切,在他們的眼中就要遜色多了。古人說,無知者無畏,絕不是沒有道理的!

萬東祭出道氣之火,直接便向著那紫金鑄造的寶庫大門涌了過去。直到這時候,馮南,翟蘭四人的臉上才真正的流露出震驚之色,因為號稱堅不可摧的紫金,竟然在那道氣之火下熔化。不錯,就是熔化,彷彿烈火炙烤下的浮雪,不光是在熔化,而且速度開的驚人。

不消片刻,整個紫金大門上,便已熔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而且還在迅速擴大。同時,一團火紅色炙熱的液體,緩緩流淌開來。令人更加吃驚的是,這一團液體,竟不受重力影響,就那麼詭異的漂浮在了半空中,凝而不散! 看到這一幕,別說是馮南他們了,就連蕭浪也徹底的不淡定了。

在道門大世界,每一個大家族,都擁有自己的鑄劍師,身為二品家族的蕭家也不例外。蕭浪曾親眼見過本家族的鑄劍師鑄劍,但整個過程,與此時萬東所做的,似乎並不相同。

道門大世界的鑄劍師在鑄劍的時候,也有用道氣之火的,以道氣之火,將金屬熔化,這一步倒是沒什麼區別。可道門大世界的鑄劍師在熔化金屬之前,總會先刻制一個模具,而且刻制模具的材質也有極高的要求。

一般以玄陽玉為最佳!一來玄陽玉經得住高溫,不會因為高溫而變形損壞,二來玄陽玉十分的穩定純粹,在神兵成形之前,不會向神兵中混入太多的雜質,從而降低神兵的材質。除了玄陽玉之外,精鋼木,曜日石,也都是不錯的刻制模具的材質。但不管是用什麼材質,道門大世界的鑄劍師在鑄劍的時候,模具是一定要有的。

像萬東這樣,全然不靠模具的,蕭浪還是第一次見到。

正當蕭浪心中驚異之時,那一團飄浮在半空中的液體,竟開始緩緩蠕動,慢慢的,一柄長劍的輪廓便逐漸清晰了起來。

「這小子還是人嗎?」蕭浪心中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驚呼,只有一種暈眩的感覺。

不憑模具,僅僅依靠意念,讓熔化的紫金液體,在空中自動成形,這種方法,蕭浪更是聞所未聞。不對,就算是他聽說過,他也絕不會輕易相信。一邊用意念將紫金液體托在虛空,一邊還要用意念讓液體慢慢凝成劍形,這得耗費多大的精神力,絕對是超乎想象的。

至於馮南,翟蘭四人,此時早已是目瞪口呆,朝聖似的望著眼前發生的這堪稱神跡的一切,早已連呼吸也屏了住。

「這小子絕對是個怪胎!」蕭浪忍不住在心中又感嘆了一聲,連連搖頭。

萬東的修為確實要遜色他不少,可是萬東的精神力,必然遠遠在他之上。這無疑是說明,萬東未來的成就,必定會遠在他之上。有這樣一個妖孽的兄弟,既是不斷前進的動力,可同時也是無與倫比的壓力,蕭浪真是有些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約莫半盞茶的工夫,那一團紫金液體,終於蠕動到位,一柄呈現液體狀態的紫金神兵,赫然入目。雖還未最終成型,可其神兵的光芒,卻已開始隱隱閃耀。馮南四人的心,不約而同的狂跳起來,因為萬東對他們說過,這紫金神兵是專門為他們打造。

當紫金神兵按照萬東的意念,呈現出最完美的狀態,萬東的手腕倏然一翻,體內的道氣,按照另一種特殊的天道法則,急速運轉,原本的熾熱,立時便被一股股讓人戰慄的極寒所代替。

蕭浪的瞳孔猛然一縮,萬東的鑄劍之法,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而萬東對道氣的運用,更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從至熱到至寒,萬東幾乎翻手間便已完成,能將道氣運用的如此純屬,在兩個極端來回遊走而毫無阻塞,哪怕是怪胎,也都不足以來形容了。

鑄劍術的最後一步淬劍,萬東完成的甚是漂亮。一聲嗤嗤的銳響過後,紫金神兵霍然形成,一道紫芒,瞬間溝通天地,直令蕭浪心頭猛然一震。

萬東已經用紫金鑄造過不少神兵,早已是無比熟練,紫金神兵鑄成之後,看也不看,手一揮,那紫金神兵便已經化作一道紫芒,筆直的飛到了翟蘭的手中,笑這道「女生優先,這柄劍便先送給翟姑娘吧。」

翟蘭一聽,喜不自勝,急忙連聲道謝,隨後好像愛撫愛人似的,細細撫摸起紫金神兵。

或許萬東一開始便打定了主意,將這第一柄紫金神兵送給翟蘭,因此在鑄造的時候,特意將劍身鑄造的輕靈清秀,上面甚至還點綴了蝴蝶狀的紋飾,看上去,精美絕倫,極討女孩子的歡心。

馮南,張磊和葛祥正要湊近一些,仔細觀賞,蕭浪突然斜刺里伸過手來,道「翟姑娘,能不能借我一觀?」

翟蘭有些捨不得,可蕭浪的面子她不能不給,哦了一聲,將劍遞了過去。

劍一入手,蕭浪便確定,這劍絕不辱沒神兵二字!

蕭浪所使用的劍,也是用一種不遜色於紫金的神秘金屬鑄造的,可雖然材質不分上下,可蕭浪卻明顯感覺到,萬東為翟蘭打造的這柄劍,品質要更高出一籌!這無疑也說明,蕭浪的鑄劍術要比他蕭家的鑄劍師更高一籌!

蕭浪不禁有些愕然!蕭家是二品家族,所擁有的鑄劍師,當然不可能是普通貨色。實際上,蕭家的首席鑄劍師,非但不普通,在道門大世界,還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除了三大一品家族中的鑄劍師外,再沒有比他們蕭家鑄劍師更出色的人物。

為了能得到一柄他蕭家鑄劍師鑄造的神兵,另外五大二品家族,曾經不惜重金相求!對於特別好面子的道門家族而言,這無疑是對蕭家鑄劍師最大的肯定。可蕭家的鑄劍師,竟然比不上一個凡俗小世界的年輕人,這對蕭浪來說,簡直有如天方夜譚!

可現在,這天方夜譚,真真切切的發生了!

蕭浪下意識的扭頭向萬東看了過去,而此時,萬東竟已開始鑄造第二柄紫金神兵,神情古井不波,絲毫也沒有因為鑄造出了這樣的神兵而沾沾自喜,好像這一切在他哪裡,都是十分平常的一般。

「蕭大俠,您……您看完了嗎?」見蕭浪握著紫金神兵,只是看著萬東發獃,遲遲沒有要歸還的意思,翟蘭有些急了,紅著臉的對蕭浪問道。

蕭浪搖了搖頭,笑道「這劍無愧神兵之名,你能得到它,是你的造化,望你日後善用之!」

「嗯!」翟蘭重重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感激。

白色火龍神奇無方的煉丹術,已經夠讓蕭浪吃驚的了,可現在萬東竟又展現出了鬼神莫測的鑄劍術,讓蕭浪直有一種如在夢中,不可思議的感覺。單憑這兩樣本事,哪怕萬東絲毫不通武道,到了道門大世界,那也絕對是呼風喚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