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在這危難關頭,天鴻孤葉也表現出了他變態的一面,千鈞一髮之際,他昂天長嘯,聲震九霄,懸浮在他頭頂的三瓣蓮臺,光華暴漲,氣勢如虹,那能量氣息,遠遠超出了靈狂三星應該擁有的強度,緊接着,他的身上也爆閃出一陣陣能把空氣都激盪出波紋的銀色光華,耀眼,恐怖!

“萬劍護體!”四個洪亮的字眼,從天鴻孤葉的口中喝出,同時,那強盛的銀色光華竟幻化成了一柄柄凌厲的細劍虛影,瞬間把他整個人守護得嚴嚴實實,那閃閃而動的光亮,如無數星辰,那空氣“嗤嗤”的嘶鳴,預示着那些星辰般的細劍並不只是璀璨,更蘊含着無盡的威力!

“玄級中階靈技!”在遠處的羅浮艱難的半坐起身軀,驚駭的看着那恐怖的一幕展現在視線當中,他的眼睛瞪得如銅鈴般,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有人使用玄級中階的靈技,並且,是玄級中階靈技對拼玄級中階靈技!

“轟!”根本沒有太多的反應時間,那金銀長劍,轉瞬,就轟擊在了天鴻孤葉的身前,卻是被那無數細劍光影給抵擋在了體表。

這是震撼人心的一幕,這是足以讓許多人靈魂顫慄的一幕,只見那金銀長劍光芒爆閃不已,強勁的衝擊力彷彿能直達每個人的心底一般,一往無前,不穿透那些細劍,它誓不罷休,而事實也證明,那些細劍,在金銀長劍的穿透下,正在快速的泯滅—

“給我滅!”天鴻孤葉的臉色頭一次變得猙獰了起來,嘴中再次爆喝出聲,頓時,那些懸浮在他身體周圍的凌厲細劍彷彿收到了命令一般,竟不約而同的蜂擁向了金銀長劍,這是充滿了夢幻色彩的景象,就仿若,無數劍雨擊打在了金銀長劍之上。 “轟轟轟轟—”數不清是多少聲巨響,但每一下,都能讓空間震盪,都能讓地石翻飛,足足持續了十數息的時間,終於,聲音消散了,而到最後,那金銀長劍也沒能穿透進天鴻孤葉的身軀,而是破滅了,但天鴻孤葉那‘萬劍護體’所衍化出來的無數劍光,也沒能直接性的給古凡帶去傷害—

可是,在這驚世駭俗般的對拼下,古凡受到了巨大的震盪,早已被震飛出去了數十米,鮮血不知道噴出了多少,只見躺在地上的他,胸前衣衫,嘴中,還有地上,都被鮮血染紅—

而天鴻孤葉,顯然也沒有佔得太大的便宜,境界足足比古凡高了太多的他,竟也是被震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面上,狼狽不已,鮮血亦是連續噴出數口,可相對比起古凡來說,他的情況卻是要好了太多,起碼,他還能站起來,還有一戰之力,而古凡,顯然—沒有。


天鴻孤葉用手捂着胸口,此時已從地下站起身的他,臉色變得慘白,看向古凡的眼神中,帶着些許驚豔和不可思議,他沒想到,古凡竟然能發出這麼強大的攻擊,剛纔,那真是玄級中階的靈技嗎?怎麼讓他感覺威力遠遠超過了那個級別?那是隻有區區靈師五星的人能夠發出的攻擊嗎?這一切,都讓他有些無法相信。

“差—一點,若我是靈狂,你必死無疑!”古凡微睜着眼睛,盯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的天鴻孤葉,滿臉不甘的說道,剛纔,就只差一點點了,如果不是這天鴻孤葉太過變態,現在成爲一具屍體的,就是他了!而不是自己,拼進了最大的努力,現在看來,還是無法改變厄運。

古凡的雙拳緊緊握住,他知道,如果不發生奇蹟,他今天無法倖免了,但是,他的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就算是死,也會拉上天鴻孤葉墊背,他自信,他能做到這點,因爲,他還有金色斑紋與金色魂焰沒有使出!

“對這一點,我不否認,你也確實讓我吃驚了。可惜,你沒有再重來一次的機會。”天鴻孤葉表情漠然的渡步到古凡的身前,輕聲說道,他一點也不否認如果今天的古凡擁有靈狂境界,死的人就會是他自己。這一點,就算他否認也會是事實。

古凡吃力的雙手撐地,拼命的讓自己半坐起身,此時的他,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可依然倔強的昂頭和天鴻孤葉直視,即便是心中對即將到來的死亡心俱萬分,可他就算是死,也要讓自己死得有尊嚴。

只是可惜,來到這個世界上沒多久,卻又要再次面臨死亡,而他,在這個世界上,什麼也沒留下—這是古凡唯一的遺憾!看來,不能爲老師報仇了—

“我都是快要死的人了,現在能不能告訴我是誰讓你來殺我的?就當是做做善事,讓我能死得瞑目?”古凡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和悽慘,就像是一個將死之人想讓對方幫他完成最後一個心願一般。

可是,古凡的心中卻完全不是這樣的想法,他正在拼命的蓄力,努力的凝聚魂焰,隨時準備在天鴻孤葉出手的那一瞬間,來個玉石俱焚。其實對現在的他來說,知不知道是誰想要殺他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既然要死,就不需要知道那麼多了。”天鴻孤葉冷漠的搖了搖頭,手中的細柳劍,緩緩擡起,那柄細劍,在月光的照耀下,寒光熠熠,滲透進了古凡的心裏,只要輕微的下滑,就能輕易的收割性命。

古凡的眼中,一片絕望,可在絕望的深處,透露着猙獰狠勵,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細柳劍,微微點點頭,仿若認命,而遠處看到這一幕的羅浮與昂躺在地上的王達幾人,皆是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對這一切,他們無能爲力,王達四人,在天鴻孤葉的面前,就跟廢物沒有兩樣!僅僅一次對轟,就幾乎讓他們全都失去了戰鬥能力!

而就在天鴻孤葉的細劍擡到一個頂峯,剛想要下斬的時候,徒然,天空遠處,傳來了一陣強烈而狂暴的能量波動,緊接着,“唳”的一聲嘹亮而悠長的聲音穿透而來,刺得幾人耳膜發麻。

這突來變故,讓的包括天鴻孤葉在內的幾人皆是身軀一震,下意識的望向了高空之上,在月光的照耀下,隱約可見一個米粒大小的事物正從遠空飛馳而來,速度奇快,幾乎轉瞬間,那莫名之物就接近了許多,也由一個米粒大小在衆人視線中漸漸放大,直到,看清了那東西的摸樣,衆人的表情也發生的同樣的變化,無一,不是驚駭萬分。

“三級中階飛禽魔獸,裂空魔隼!”羅浮驚呼出聲,只見,那是一個鳥類飛禽,身軀之龐大足有半個成-人大小,渾身羽毛呈現土黃色,並不亮麗,反而顯得有些雜亂,它擁有一雙墨色的眼珠,隱隱散發出一股暴戾的光芒,長長而尖銳的嘴喙上,有着絲絲模糊的紋路,透露着一股嗜血之意。

它的速度之快,幾乎眨眼間就飛躍了百米距離,出現在衆人的頭頂上空,那一雙翅膀強有力的煽動着,颳起了一陣陣颶風,讓幾人都有些睜不開眼目的錯覺。

這頭及其似鷹的飛禽,在場的衆人沒有人不認識的,正是裂空魔隼,三級中階魔獸!衆所周知,在魔獸當中,最可怕的並不是那些有屬性的魔獸,而是能翱翔與空的魔獸,這樣的魔獸,往往都是最具備優勢和威脅力的!同樣,這樣的可怕存在也是及其稀少的,一般很難碰見,卻沒想到,在這樣的時刻,出現了一隻!

昂頭凝望着這突如其來的魔隼,天鴻孤葉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這樣的一頭魔獸,即便是他,也很難保證完全能夠擊敗,並不是說他敵不過這畜生,而是這畜生佔據了能飛翔的優勢,但他,並不能御空!

反觀古凡,驚駭過後,眼神之中的光芒赫然轉換,瞬間的思索緊接而來的就是精芒閃爍,這魔隼的出現,讓他看到了一絲生機,讓他看到了生的希望,他所盼望的奇蹟,似乎真的要發生了。

“唳”裂空魔隼在空中翱翔了一圈,森然的眸子俯視着衆人,這些身上皆帶着鮮血的人,在它的眼中,似乎都已經成爲了它的獵物,一聲高亢刺耳的鳴叫之後,它一個俯衝而下,宛若一道閃電,帶起了一股肉眼能見的氣浪,衝向半坐着的羅浮,那一雙鋒利的爪子,清晰而現,彷彿是勾人魂魄的死亡之刃。

也就在於此同時,古凡的眼睛突然爆睜,“轟”的一聲,一團金色的火焰在空中爆燃而出,以閃電之勢,衝向羅浮所在,那無窮的熱量,瞬間蔓延了整片區域,那生機盎然的樹葉,快速枯萎下來,同樣,這熊熊火茫,也出現在了魔隼的眼中,讓的它悲鳴一聲,竟硬生生停止了對羅浮的攻擊,折身向天際射去。

看到這一切,古凡心中猛的鬆了口氣,如他所想的那般,這飛禽,對他的魂焰也存在天性的畏懼,這並不是說他的魂焰能剋制魔隼,只能說,這是一種獸類的本能罷了。

死境還生,羅浮一身冷汗,下意識的看向古凡,臉上滿是感激,他知道,如果不是古凡及時出手,他此時恐怕已經成爲那魔隼爪牙下的亡魂了。

“唳—唳—”裂空魔隼在衆人頭頂飛轉不已,狂暴的唳叫接連傳出,透露着濃濃的狂躁之意,警惕的望着那懸浮於空的金色火茫,想發起攻擊,卻又有些畏懼。

“古凡,上路吧,先殺你,我再斬它!”天鴻孤葉收回視線,重新望着古凡,那擡起的細劍,赫然揮下,向古凡的透露斬去。

“你已經殺不了我了。”古凡大喝一聲,徒然,那懸浮在空中的魂焰猛的消散,緊接着,出現在了古凡的頭頂,那金色的斑紋閃閃跳動,幾乎要躥上了虛空,那威力,更是成倍的暴漲,那無盡的熱量,鋪天蓋地的向外激盪,轉瞬,便轟擊在了天鴻孤葉的細柳劍之上!

“轟。”天鴻孤葉沒料到古凡的魂焰竟能如此的神出鬼沒,能瞬間變得如此強悍,一下子被那巨大的震盪力掀飛了出去,而古凡,也再一次被震飛出去了數米開外,重重的砸在地上,魂焰,也消散而去。

也就在於此同時,不等天鴻孤葉再次對古凡展開攻擊,那翱翔於天的裂空魔隼,猛然抓住了這個空擋,唳叫一聲再次俯衝而下,似乎是上天故意和古凡作對一般,那裂空魔隼,正是向他俯衝而去!

躺在地上再次噴出幾口鮮血的古凡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傳來,那魔隼俯衝所帶起的氣浪,相隔數十米都好像撲打在了他的臉面上一般,凌厲駭人,古凡根本顧不得昏沉的腦袋和疼痛的身軀,用力的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了幾分,二話不說,爆喝響起,那魂焰,再一次被他凝聚了出來,熊熊燃燒在頭頂之上,那金茫和熱量,似乎要瀰漫了他頭頂的空間! “唳。”那無盡的熱量出現,讓的快如閃電的裂空魔隼眼睛都劇烈的顫抖了幾下,展現出對這魂焰的心俱,可是,心性暴躁的它卻是再沒有撤身飛回高空,而是方向猛然一折,竟向古凡不遠處的天鴻孤葉衝殺而去。

那一對巨大的翅膀瘋狂煽動,颳得地面的草葉紛飛而起,如狂風匯聚,強勢無匹,面對如此威勢,天鴻孤葉臉色大驚,不敢有絲毫大意,當即,毅然放棄了要繼續對付古凡的想法,抽身暴退出去,細柳劍緊握在手,眼神凌厲的盯着緊追而來的魔隼,準備隨時應對魔隼的利爪!

“轟—”一股升騰的熱浪在魔隼與天鴻孤葉的身後翻滾了起來,放眼望去,地面,還有周邊的古樹,竟都被古凡的魂焰點燃了,那熊熊的烈火迅速的蔓延着,幾乎轉瞬間,就把古凡和天鴻孤葉之間的區域分割開了,那烈火,洶涌無匹,幻化成了一道火牆!

“古凡!”天鴻孤葉的眼眸爆瞪,寒冷刺骨的喝聲傳出,他知道,這一道火牆已經把他和古凡牢牢的分割開了,他今日恐怕已經沒有機會再斬殺古凡了,因爲,這道火牆,已經把裂空魔隼完全逼向了他!他就算有心有斬殺古凡,可短時間內也無法擺脫這魔隼的糾纏!

火牆的另一邊,古凡看着身前的熊熊烈火,如釋重負般的鬆了口氣,此刻,他真有種死後還生的感覺,他如何也想不到,這在平時看來對他有性命威脅的魔隼,在此時竟然成了能讓他逃出生天的救星。這無疑,對他來說,是一個奇蹟!

就在剛纔,他自己都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不敢耽擱太久,古凡咬着牙,幾乎用盡了全力,才從地上爬起,拖着那幾乎快散架的身軀,強忍着那要命的劇痛,他踉蹌的來到了王達等人的身旁,用腳分別踹了他們幾下,急聲道:“不想死的就給老子爬起來,現在不逃命,沒人能救得了你們。”

其實不用古凡說,也已經看到了生機,他們也沒想到這必死之局還能被扭轉過來,那本來死灰的眼神,也瞬間多了亮彩,在強烈的求生慾望下,竟然都爬了起來,而羅浮,此刻也來到了古凡的身旁。

“逃吧,誰若堅持不住,那就各安天命。”感覺到火牆之後傳來的劇烈碰撞和靈氣波動,古凡知道天鴻孤葉和那魔隼已經戰上了,當下,隨便認準了一個方向,就搖晃的奔跑而去,其餘幾人皆是二話不說的快速跟上,在這個逃亡時刻,他們,竟誰的速度都不算慢—

儘管一行人全都是重傷在身,重傷到幾乎難以自處了,每顛簸一下,都會帶給他們劇烈的疼痛感,可是,在這樣緊張的時刻下,皆是咬着牙狂奔,沒一人敢停下來了,在死亡的威脅下,他們都爆發出了強烈的求生潛力。

不知道到底跑出了多遠,但那強大的波動,早已經消失不見,粗略的算一算,少說也得有十數裏之遙,並且,古凡等人都是曲折而行,根本沒有固定的方向—

終於,幾人再也堅持不住了,馨楠、蕭雲、王達等都是重重的跌倒在地,古凡和羅浮也皆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回身望了一眼身後的茫茫森林,古凡的精神一鬆,頓時,一種無力感傾瀉而來,腿腳一軟,也跟着跌坐在地。

“現在—應該暫時安全了—”古凡的話語中帶着濃重的喘息聲,連一句話,都快說不全了,此刻的六人,無一,臉色不都是如白紙一樣慘淡,一點人色都沒有了,那眼神,都是黯然無神。

“安—全了,這次我還以爲死定了,沒想—到,竟然還能活下來。”羅浮再也沒了往常的沉穩,此時如一灘爛泥般靠在一棵大樹前,臉上的神情滿是萎靡!

“不幸中的萬幸,還好,一個都沒死。”緩了一會,古凡才感覺好了些,掏出一顆回氣珠和聚靈珠,一口吞下,竟露出了一絲笑容說道,這,是劫後餘生的笑容,死亡的大門都對他打開了,他卻愣是逃出生天了!這樣的心情,沒經歷過生死的人是不會理解的。

“古—少,你怎麼惹上了這麼一個煞星,簡直—太變態了,我們在他的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擊。”歇息了十數息的時間,幾人總算是有了些許力氣,皆是從身上掏出這幾天分到的靈珠,也顧不得心疼了,取出一顆服下。薛水柱仰躺在地下說道。

“差—點,就被你害死了。”馨楠的美眸微微睜着,有些埋怨的說道。

“你們別問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誰這麼想要我的命,竟然派人追殺到這裏來了。”古凡嘴角浮現出苦澀的弧度,說話時,他的雙手不禁的緊緊握住,抓着地上的草葉,心中的寒意和怒氣,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管是誰,膽敢這樣對付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我發誓。

“古凡兄弟,今天我們能活下來,都靠你了。你真是太讓我感到震驚了。我即便一直很高看你,可今天才知道,還是太低估了你。”羅浮有感而發的說出了一句話,死境還生,誰心中都有諸多感慨,都忍不住的想說幾句。

“沒有那裂空魔隼,誰也活不了。”古凡搖搖頭,似乎是因爲心中的情緒,讓他的臉色寒如霜。

“你們說那天鴻孤葉能在裂空魔隼的攻擊下討得好處嗎?希望那魔隼能把他糾纏住纔好。”王達擔憂的說了聲。

“最好死在那魔隼的爪牙下。”蕭雲憤憤道,剛纔,他真的快被嚇破膽了,他冒險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發覺離死亡那麼近。

“我看難,以天鴻孤葉的本事,即便一時間殺不了那魔隼,也絕對不會有什麼性命危險。”古凡搖頭說道,頓了頓,接着道:“別廢話了,大家趕緊療傷吧,這個地方,我們還是不能多待。”

其餘幾人都是贊同的點點頭,隨後,各自都進入了自我調養的狀態中,整片區域都沉默了下來,古凡冷眼掃視了一下週圍,確認安全無誤後,也閉上了眼睛—

沖沖三個時辰過去,由於處境的關係,幾人都不敢陷入深沉之中,短短時間內就分別轉醒了過來,雖然傷勢離痊癒還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可現在起碼都恢復了一些。

古凡擡頭望了望已經烈日懸空的天色,陷入了短暫的沉思當中,不久後,忽然掃視了羅浮幾人一圈,輕聲道:“我看,我們就在這裏分手吧,想必那天鴻孤葉是不會對我善罷甘休的,你們沒必要跟着我一起犯險,我也不想連累你們,現在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聽到古凡突來之話,羅浮等人皆是一愣,誰也沒想到古凡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要知道,這個時候,古凡是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不但不強留他們,反而還要把他們推走?

幾人頓時有些沉默,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說實話,他們是真的有離開古凡的心思,只是不好開口罷了,畢竟,沒有人會想死,而天鴻孤葉針對的是古凡,並不是他們,只要他們離開了古凡,自然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古凡兄弟,我看這樣吧,你乾脆跟我們一起返回塔納城,我想,在塔納城當中,以古家的地位實力,就算借給天鴻孤葉一百個膽子,他也定然不敢對你不利。這是最安全最有效的辦法。”羅浮看着古凡說道。

“是啊,我看隊長這個辦法不錯,古少,以你現在的狀態,就算沒有天鴻孤葉的存在,獨自在這黑魔森林當中也很是危險,不如跟我們一起走。先把橫穿黑魔森林的事情緩緩。以你的天賦,用不了多久肯定會再有突破,到時候實力強了再來也不遲啊。”蕭雲也緊跟着勸道。

“不必多說了,按照我說的做,就此別過吧。我是不會回去的。至於我自己的安危,你們也無須擔心,我自有分寸。那天鴻孤葉想要殺我,還真沒那麼容易。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膽子,有多大的能耐!”古凡輕輕搖頭,語氣異常堅定。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返回塔納城的。

“沒有自知之明的瘋子!”馨楠看着古凡堅定的神情,頓時有些氣急的說道。

“我從來就沒否認過我不是瘋子。”古凡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旋即,對衆人擺了擺手,邁步獨自向遠方行去:“你們趕緊離開黑魔森林吧,若是以後有緣,或許我們還能再見。”

衆人看着古凡的背影,給他們一種孤寂和決然的感覺,即便有諸多勸詞在嘴邊,但終究還是沒有一個人說話,直到古凡的背影徹底的消失在視線當中,衆人的表情,難免惆悵萬分,馨楠的眼中更是有着說不清的複雜意味,粉拳都不自覺的捏在了一起。

“哎,我們走吧,古凡兄弟既然會這樣做,自然有他堅持的理由,也必然有他的依仗。我們也別把事情想得太壞,在這茫茫森林中,天鴻孤葉想要找到他,也並非那麼容易的事情。”良久後,羅浮收回了視線,嘆了一聲對衆人說道,旋即,注意到了還怔怔入神的馨楠,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別看了,也別想了,他和我們,不是一類人!況且,他都說了,若是有緣,必然還會再見的—” 再次獨自一人行走在這充滿寂靜和危險的茫茫森林當中,古凡表情一片漠然,腦海中如放電影般回放着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情,幾次在死亡關頭轉悠,就猶如做夢一樣,這一個多月的經歷,稱一聲驚心動魄一點也不算爲過。

“不知不覺進入這黑魔森林已經一個半月多了,掐指算算我還有四個半月左右的時間,要穿過這無邊無際的古老森林,談何容易啊。前方,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危險在等着我呢,能活下來就算不錯了。”想到這些,古凡的臉上不禁浮現出濃濃的苦澀,他並不是害怕了,而是感覺到前路太迷茫,他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天鴻孤葉,你現在還能找到我嗎?我敢一直深入這黑魔森林,你當真有那個膽量跟隨而來嗎?我知道,這場追殺還遠遠沒有結束,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能耐到底有多大。”古凡嘴中默唸着,臉色漸漸冰冷。


其實,他急着和羅浮等人分手是有兩個原因的,其一,確實是因爲不想連累羅浮等人,這並不是說古凡不想要別人的幫助,而是古凡知道,就算羅浮等人在他身旁,也不能給予他什麼實質性的幫助,今天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證明,他們在天鴻孤葉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而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人一多,那動靜自然也大,目標就更明顯,同樣蹤跡也會更深,會讓天鴻孤葉更容易的找到他們,但現在只是自己一個人的話,在這茫茫森林中就宛如滄海一粟,天鴻孤葉再想要追蹤到自己,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一個人,雖然危險增加,可行動卻更加隱蔽便捷了!

“看來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儘快的提升修爲了,靈師五星,還太弱太弱,再繼續深入下去,無疑,會出現更加強大的魔獸,就像那裂空魔隼一樣,如果被自己一人碰到,肯定無法抗衡。況且前方還可能會出現四級、甚至五級的恐怖魔獸!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自己有天大的運氣沒碰到那樣恐怖的魔獸,可萬一若是被天鴻孤葉追到,以自己現在的實力,也只有死路一條。現在唯一能讓自己活命的,只有提升實力!”

古凡在腦海中不斷盤算着,他必須先把事情捋清楚,只是想到這些,他心中難免有些懊惱起來,懊惱那千重腿和暴突太難修煉,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在這般無休止的自虐下,他依然沒有入門這兩種靈技。

偌大的森林當中,一片茂盛的景象,那一顆顆參天古樹四處而立,那一處處草叢灌木密集無匹,呈現出一片生機盎然,但這裏,無一不透露着浩瀚與神祕的氣息,讓生靈立身其中,有一種無比渺小的感覺,還有那久遠的寂靜,讓人心裏不免生出一股絲絲的心慌,此時,古凡就是如此。

“沙沙沙—”古凡的雙足踩踏在地面的草葉上,不停的傳出輕微的聲響,他拖着疲憊的身軀,已經不知道走了多久,只是那本該烈日當空的天色此時已經是日落西山了。

找了一個相對比較隱蔽的地方,古凡靠着一棵大樹半躺而坐,昂着腦袋,透過那茂密的樹葉,看着那昏暗的天空,他有些怔怔入神,神色很是落寞,在這樣孤寂的環境下,在這樣落魄的狀態下,他的腦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幾張面孔。

“順兒哥,貝貝,姑姑,你們都還好嗎?順兒哥現在應該比我強很多了吧,貝貝現在應該也早就到了皇甫學院了吧?帝國到底有沒有兌現承諾,給她最好的資源最好的條件,還有那本玄級中階靈技?還有姑姑,好久都沒見面了,你雲遊到哪了呢?如果被你們知道我現在的狼狽處境,應該都會很擔心吧?”

古凡苦笑的想着,隨後回過神來,把視線收回,不禁搖頭默唸道:“我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不知不覺中,在這個世界上,我已經有了在乎的人,再也不是沒有牽掛了。”

說完這句話,古凡由衷的笑了,笑容溫馨,這種感覺,讓他心裏暖暖的,再也不像上一世那般的孤獨!

整了整神色,古凡盤膝坐起,心念一動,古樸指環散發出一陣微茫,旋即,一顆靈珠出現在了他的手上,仔細打量着這顆自己擁有唯一的一顆凝魂珠,古凡玩把了一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捨不得服用,把它放回了古樸指環當中,換出了一顆靈氣珠服下。這凝魂珠太稀少,太珍貴,在關鍵時刻能派上大用處,還是留着吧。


在閉上眼睛的一剎那,古凡把靈魂力外放而出,覆蓋了周圍一大片區域,不到一會,古凡便沉浸在了調養傷勢的狀態中,神情寧靜。


時間緩緩流逝,周圍始終都沒有發生什麼異狀,一切都是平靜無比,直到深夜,古凡才從調養傷勢當中轉醒了過來,再次經過幾個時辰的調息,他感覺好了不少,整個人看上去也精神了太多,好在這次和天鴻孤葉對戰時,靈魂並沒有收到太大的重創,要不然,可就沒這般輕鬆了。

取出銀月珠,周圍漆黑的空間頓時被照亮,古凡從地上爬起身,低頭看了看身上沾滿血跡的衣衫,二話不說,率先從古樸指環當中取出了一套乾淨長袍,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跡,才把其換下。頓時,一陣舒爽的感覺傳來,讓古凡不禁深深呼了口氣。

看着眼前的參天古樹,古凡再次展開了無一日間斷的自虐式鍛鍊,右腿擡起,狠狠的踢打在了樹幹之上,而此時的古凡,再也不像一個月前那般沒有什麼毀壞力了,只聽“砰”的一聲沉悶響起,那古樹的枝葉輕輕搖晃,綠葉如雪花般灑落而下,那樹幹,都爛了一塊,這僅僅是古凡沒有動用絲毫靈氣的一腿而已,可見,此時的古凡已經今非昔比。

“砰砰砰—”接下來,這片區域不再平靜,一道道悶聲不斷響起,古凡的雙腿如狂風暴雨般踢打在樹幹之上,一刻也不停頓,側踹、高鞭、膝撞、正蹬,只要是腿腳能使出來的攻擊,古凡無所不用其極,半個時辰過去,古凡早已汗如雨下,雙腿也變得破爛,鮮血不停的滲透而出,可他仍然沒有絲毫停止的意思。

足足一個時辰,“砰砰”的悶響才停止下去,古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雙腿,一如既往的麻木了,刺骨的鑽心疼痛,讓古凡的眉頭止不住的抽搐,那腿腳的破爛程度,不弱於先前的任何一次。

而在他身後的那大樹樹幹一處,也就是被古凡踢打的地方,此時也是破爛不敢,樹皮都沒了,裏面的木頭都被古凡踢碎了一片,綠汁摻雜着血跡瀰漫在其上。

停頓了一會兒後,古凡開始重複着一層不變的步驟,取出靈草磨碎,敷在傷口上,慢慢的修復傷口。

在和羅浮等人同行的這一個月時間裏,收穫的確是不小的,光靈草,古凡一併全收,就有數十株之多,二品靈珠也是分到了十多顆,三品靈氣珠都有一顆,值得一提的是,二品爆靈珠也有一顆,並且,還是精煉成功了的,此時就裝在古凡的古樸指環當中!這將會成爲他短時間內提升修爲的最大依仗。

又是一個時辰之後,天色也剛剛亮起,古凡那恐怖的修復能力讓他的雙腿外傷痊癒,收起同樣也觀看了一個時辰的‘暴突’靈技,古凡站起身,拍去了身上的草葉,吐出口氣道:“剛剛好,出發吧。看能不能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供我閉關突破!”

在這森林當中,隨便找個地方就服用爆靈珠來突破修爲,這樣的事情古凡就算是膽子再大,再不怕死,也萬萬不敢做的,萬一中途在關鍵時刻出現個什麼意外的話,那可真的就前功盡棄完蛋了。要知道,在每一位靈脩者突破的關鍵時刻,是最不能被打擾的,若是受到了外界打擊,或則是被外力干擾,很有可能出現萬劫不復的情況,輕則靈氣繚亂突破失敗,重則或許連修爲恐怕都會被廢。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在戰鬥中潛力爆發,瞬間突破!不過這樣的機遇,實在是太難的了,就跟天上掉餡餅一樣難得!


所以,爲了安全起見,古凡必須要找個不敢說絕對安全的,但起碼也得有一定把握的地方服用爆靈珠。

從天色剛亮到日上三杆,古凡一直連續疾行了數個時辰,在這途中,並沒有遇到魔獸來襲,更沒有碰到冒險者,這裏,已經完全脫離的外圍區域,一般人,根本不敢深入到這裏來的。

“嘩嘩—”忽然,古凡的耳朵微微一動,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他隱約聽到了從遠處傳來一陣嘩啦的聲響,似乎是水流洶涌的聲音,凝神靜氣,靈魂感知力全力釋放出去,頓時,那種“嘩啦”的聲音更加清晰的傳來。

古凡在原地想了想,隨後,還是決定前去看看,水聲如此洶涌,他難免有些好奇了。 當古凡穿過了一片茂密的叢林時,來到了水聲的源頭,頓時,眼前一片豁然開朗,一股清新的氣息鋪面而來,而他,望着眼前的景象,整個人卻震驚得呆滯在那,半響都說不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