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的龍椅很大,剛好能容納司景空小身子躺在上面,因此滿殿的人眼睜睜看著小皇帝在龍椅上酣然入睡。

所幸朝堂上的朝臣也不指望一個四歲的孩子能處理政務,一番朝拜后,開始向葉渝墨這個太傅和丞相彙報政務。

新皇剛剛登基,要處理的事情有很多,特別是閔武帝在位時收服的那幾個國家的舊臣。

他們在得知先帝駕崩后,繼位的只是個小孩子后,都紛紛蠢蠢欲動。

一堆人在朝堂上優先討論處理了幾件緊急的大事,剩下的則都回去細細再商議。

而葉渝墨只負責在大事上拿出決斷即可。

雖說先帝臨終遺言是讓他全掌大局,但輔國的大臣並不只有他一個,他主要的職責還是教導小皇帝。

司景空還在睡,葉渝墨無奈的看了一眼在龍椅上睡得不醒人事的他。

「本官還有一件事想和諸位大人商議一下。」

臨下朝前,他又忽然開口道。

底下百官疑惑的看著葉渝墨,還有什麼重要的事他們給疏忽了嗎?

「是關於上朝時間的,」葉渝墨在一眾人的目光下淡定的說,「陛下如今年紀小,正是貪睡的年紀,上朝的時間對他來說太早了些,還是推后一些吧。」

「這……」

聽見葉渝墨的話,朝堂上的官員們面面相覷,其中百官之首丞相更是出聲反對。

「葉太傅,這上朝時間是先祖就定下的,怎可因為陛下貪睡而說改就改,這傳出去豈不是太過荒唐了!」

「白丞相,」面對丞相的反對之言,葉渝墨聲音依舊不緊不慢,氣質清淡。 冥皇令,傾世小懶妃 「陛下貪睡是因年紀太小,因此上朝時間只是暫改,等陛下年紀大點再改回來,僅權宜之計。

否則,每次上朝時間陛下都這樣睡過去了,眾臣之言不能達於天聽,陛下也不能擔負帝君之任,我身為先帝欽點太傅,有負先帝遺言……」

葉渝墨在朝堂上陳述自己要改時間的用意,一番話說的大義凜然,冠冕堂皇。

眾臣:「……」

他們還能怎麼反對?

既然如此,那就改唄!

想想先帝在位時的盛況,如今人死道消,只留下老臣幼子,這些人心中只覺淡淡悲傷。

「這……那就依太傅所言。」白丞相最終忍不住同意了。

「不知太傅想改到幾時?」

「推后一個半時辰吧,改到辰時中。」

「……好。」

思慮了片刻,諸位大臣終究是同意了。

「如此,諸位就早早散了吧。」

見改了時間,葉渝墨也就不在朝堂上多說了。

他走到龍椅放著的玉階上,將司景空輕輕抱起來,在一堆大臣的注目下,走出朝殿。

司景空被葉渝墨抱著放上步攆時還在睡著,直到他回到寢殿,被葉渝墨抱上餐桌,聞到早餐的香氣時才醒過來。

他用胖乎乎的小肉手揉了揉眼睛,迷茫的看著四周,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陛下總算睡醒了。」

葉渝墨對司景空淡淡的說,他抱著小皇帝坐在餐桌旁,手裡拿著乾淨的筷子挑了些小菜,餵給司景空。

「代菇(太傅)?」

司景空張嘴吃下葉渝墨喂來的菜,口齒不清的的疑惑叫道。

「食不言,陛下。」葉渝墨出聲提醒司景空。

司景空:……

再次疑惑的看著葉渝墨,他不懂!

「用食時不要說話。」

葉渝墨解釋,順便又拿起勺子舀了半勺粥,吹了吹餵過去。

司景空:……他這次聽明白了。

不過讓一個四歲的男孩忍住不說話,這可苦了說司景空。

但看看太傅的那張冷淡的臉……

還是忍一忍吧!

父皇說,他不在時要聽太傅的話,司景空想著,剋制下說話的慾望,乖乖吃著葉渝墨餵過來的飯菜。

葉渝墨為了小皇帝成長著想,餵過去的飯菜葷素搭配,不過司景空明顯不愛吃蔬菜,皺著一張小臉躲過葉渝墨再次餵過來的青菜。

「必須吃!」

葉渝墨說道,雖然聲音不大,但言語間不容置喙。

好吧……

不情願的吃下自己不愛吃的東西,司景空一會兒就被餵飽了。

見小皇帝吃飽了,葉渝墨先讓他坐在一旁休息了一會兒,自己讓太監們換了一雙筷子,才開始吃飯。

等他吃過飯,司景空胃裡的食物也消化了一些,葉渝墨便拉著他的手出殿。

司景空如今這個年紀正是喜好活蹦亂跳的時候,他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跑出大殿。

葉渝墨大手拉住他的小手,控制住不讓他跑太快,帶著他走去後宮。

他配合著司景空的小短腿,將步伐放慢,後面跟著的是抬著步攆的宮人。

「我們要去哪裡?」司景空牽著葉渝墨的大手,邊走邊仰頭問道。

「去看太后。」葉渝墨回答。 「母后!」

司景空聞言一驚喜,眼睛都亮了,他好久沒見到母后了!

「陛下可記得昨晚答應了什麼?」

葉渝墨卻不管司景空的驚喜,淡淡開口詢問其他。

什麼?

司景空不解的看向葉渝墨,他昨晚答應了什麼?

他努力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上朝。」

見司景空一直想不起來,葉渝墨提醒了他一句。

「啊!」

司景空又是一驚,沒被拉住的小胖手捂住自己的嘴,大眼睛無辜的看向葉渝墨。

他忘了!

昨天楊公公告訴他,今天要早起……

「那我們現在趕快去上朝!」

司景空一想起來,就立馬拉著葉渝墨的手,想帶他折回去。

不過葉渝墨止住了他想回去的動作。

「已經結束了。」

在司景空詫異的目光下,他說:「上朝已經結束了,不過陛下不用擔心,早朝您去了,只是睡著了不知道而已。」

什麼?!

司景空徹底驚恐了。

他被葉渝墨拉住的手指在葉渝墨手心裡不自主的縮了一下,太傅的意思是說他在那麼多人的眼睛下在睡!

「太傅,這不是真的是不是?」司景空可憐巴巴看著葉渝墨,期望他說的是假的。

不過他這個願望終究實現不了,葉渝墨殘忍的打破司景空的幻想,還補了一刀。

「是真的,陛下躺在龍椅上,睡得十分香甜!」

司景空聽到這話,徹底焉了,也不蹦蹦跳跳了。

他雖然還小,但已經知道要臉了!

被這麼多人看著呼呼大睡……好丟人!

司景空耷拉著腦袋跟著葉渝墨走著,一副無精打採的小可憐樣子,露出毛茸茸的頭頂。

葉渝墨見狀,安慰的摸了摸他的頭頂,又說道:「陛下不用擔心,上朝是要討論國事的,沒有人有閑心一直盯著陛下看的。」

葉渝墨的這安慰如果在成人耳朵里,聽著不像是正經安慰,可是司景空年紀還小,很會抓重點。

他抓住了不會有人看他睡覺。

「真的?」

他立即眼巴巴的仰頭求肯定,這次葉渝墨很大方的不再打擊他,給了他想要的訊息。

「是的。」

「太好了!」

得到滿意答覆的小皇帝也不辨真假,恢復了剛才的活潑,走路又開始蹦蹦跳跳起來。

葉渝墨牽著他,一直配合著他的速度,經過一處花叢,看見裡面盛開的花,小皇帝心血來潮,想要親自去採花等一會兒送給太后。

身後跟著的楊公公見到想制止司景空的舉動,但葉渝墨淡然的看了他一眼,楊公公立即停下了動作。

葉渝墨放開司景空的手,由著他自己一個人踏進花叢,折著花枝,他眼睛一直黏在司景空身上,以防他出現什麼危險。

采了幾枝花司景空認為的最好看的花,他重新牽回葉渝墨的手,歡快的拉著他向前跑。

小小的人兒沒跑一會兒就累了,扭頭看著身後的步攆,向葉渝墨賴著撒嬌不想再走了。

葉渝墨看看他可愛的小臉,狠心的拒絕了司景空的要求,哄著拉他又慢慢走了一段路,才放開他。

司景空一被放開,立馬撒歡的朝後跑向他的步攆,一旁的楊公公見此立即讓抬著步攆的宮人放下,準備把司景空抱上去。

於是他又被葉渝墨用眼神制止了! 司景空不知道自家太傅和楊公公之間的無聲交流,沒人抱他上去,他就很愉快的自己爬上去。

看著手腳並用的小皇帝,楊公公心裡很委屈。

他從司景空出生就開始在他身邊伺候了,在他看來,他們這些奴才的作用就是來伺候主子的,要是主子們都自食其力了,那要他們這些奴才幹什麼?

而且司景空還是楊公公從小看著長大的,楊公公對他從小百般愛護,有著不一樣的情感,結果現在來了一個太傅,這不讓他代勞,那也不讓他做……

楊公公委屈大了,但是他不說,只在心裡默默扎著小人。

司景空上了步攆以後,宮人就開始重新抬起來走了,葉渝墨跟在步攆旁邊。

「太傅?」

司景空疑惑的看著葉渝墨:「我們不一起坐嗎?」

「這是陛下的步攆,臣不敢越禮!」

葉渝墨面癱著一張臉,低頭回答司景空,看著坐在步攆上的小小的一隻,他眼裡一閃而逝了一絲柔和。

「那太傅不累嗎?」

司景空仰著頭又問,雖然坐在步攆上,但葉渝墨還是高出他很多。

「臣不是孩童,不累!」

「那我也不累!」

司景空聽葉渝墨這樣說,心裡有股小小的不服氣,當即就想從步攆上下來。

「陛下萬萬不可!」

一旁看著他的楊公公見到這一幕,慌忙的攔住他,不讓司景空跳下來。

步攆還在行進中,這麼跳下來,可是會受傷的!

抬步攆的宮人在楊公公阻攔司景空的聲音中停了下來,但是沒放下步攆,等著接下來的命令。

葉渝墨同樣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司景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司景空的小身形,尤其是他的小短腿……

拒絕了小皇帝想要一起走的要求。

「陛下不要無理取鬧,您走到太慢,照這樣咱們趕到太後宮中可能就要晌午了!今天您要做的事有許多,我們要抓緊速度。」

「我不慢!」

葉渝墨的一串話司景空只聽到他說他走路慢,立即氣呼呼的反駁。

「好,陛下不慢,我們快走吧!」

葉渝墨毫無誠意的敷衍,氣的司景空在步攆上張牙舞爪的隔空揮著小拳頭。

葉渝墨說完就給了抬步攆的宮人一個眼神,也不理司景空的動作,自己先邁開腳步。

步攆繼續行進起來,一行人的速度開始加快。

楊公公走到司景空的另一邊,一路上不時幽怨的看看另一側的葉渝墨。

司景空揮舞了一會兒拳頭,看著旁邊盡在咫尺的太傅,也不敢真打下去。

他想起已逝父皇囑咐的,要他聽太傅的話,就不敢太惹怒葉渝墨。

何況,他跑了這麼一會兒,又被葉渝墨強逼著走了一會兒,其實早就累了,說不累也只是氣話,所以也消停了下來。

他安分坐在步攆上,一會兒看看太傅,一會兒又扒著旁邊的扶手轉動腦袋看四周的景色。

沒一會,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太傅,我們什麼時候到母後宮里?」

聽到司景空問得這個問題,葉渝墨覷了他一眼,手指掐算了一下。

「再走半刻多一點就到了!」 「好吧!」

聽到準確的時間,司景空不再過問,又老實的坐了回去。

正如葉渝墨所說,走了二十分鐘左右,就到了太后的慈惠宮。

司景空早就坐的不耐煩了,但因為葉渝墨所說的時間,他一直心裡默念著忍到現在。

所以剛等抬著步攆的宮人將步攆放下,司景空立即就站起來,跳下步攆,邁著短腿沖向慈惠宮裡。

「母后!」

小孩子獨有的童音在殿內外回蕩,司景空邁過高高的門檻,沖向大殿內坐在正中的女子。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