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沒睡?」姜語問道。

「起來喝水,你怎麼沒睡?」林願反問道。

「睡不着,陰天周六,你不要去兼職了,要不要報個補習班?」姜語走過來坐在沙發上。

林願把夜燈打開,拿着毯子裹在姜語的腳上。

「學校有組織高三的學生補習,我陰天會去的,」說完端起水杯進了他的房間。

姜語知道林願在彆扭什麼,但是她現在實在是沒有心思去管青少年的情感心理,外面現在還有一個等着她去解決,他她已經夠麻煩的了。

林願貼著房門站立着,杯子裏的水早已經冷掉,他聽到姜語輕輕的關門聲,將頭抵在門上,沉沉的嘆了口氣。

「小語啊!」林願呢喃道。 「銀矛之上,竟有如此濃郁的雷霆之力!」

當葉瀟雙手握住銀色長矛時,才感受到隱藏在其中的一股狂暴能量,與之前散落在地面上的那幾枚銀色鱗片如出一轍。

「也不知那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一道念頭自心中一閃而過,葉瀟猛地握住長矛,然而卻被上面湧出的雷霆之力貫入全身,讓他不由得大叫一聲,雖說被雷擊的滋味可不好受,然而卻也只能強忍着,再拖下去的話恐怕紀曼玉難以堅持。

顧不得其他,葉瀟直接將白玉蓮子貼在眉心,以白犀之力催動,將銀色長矛一點一點地拔出。

這般血肉疼痛自然引來了蜥蜴巨獸強烈的反抗與暴虐的嘶吼,背部傳來的疼痛讓它顧不得眼前的紀曼玉,反而想要以背部撞向牆壁,欲將葉瀟擺脫。

還未來得及舒口氣的紀曼玉見此情景,臉色一變,急忙操控著紫光傀儡前去阻擋,蜥蜴巨獸的尾巴與紫光傀儡糾纏不休,紀曼玉也是趁機衝上前,兩道陰陽蛟龍在其手臂上環繞翻滾,緊接着便沖向蜥蜴巨獸。

此刻分秒必爭,葉瀟低吼一聲,隨着銀色長矛的漸漸抽離,傷口處的鮮血也開始不斷地湧出,不敢想像那是何等的疼痛。

一道白犀殘象在葉瀟腦海之中震天嘶吼,手中白光閃耀,終是將銀色長矛拔出,然而葉瀟還未面露喜色,便眼神劇變,蜥蜴巨獸終究還是與牆壁轟鳴撞擊在一起,來不及多想,葉瀟腳尖一點,鼓足氣力,掌中涌動出一股元氣拍向蜥蜴巨獸,而藉著這股反震之力,躍了下來。

直到這時紀曼玉才鬆了口氣,見葉瀟將長矛拔出,她無疑是看到了脫困的曙光,幾步湊到了跟前。

「竟有如此精純剛猛的雷霆之力……」

感受到長矛散發出的氣息,紀曼玉發出了同樣的感慨,這桿長矛電光遊走,完全是由雷電化形而成,算不得實體,擲出這桿長矛之人必定對雷霆有着極為精妙的操控力以及雄渾的元氣基礎,否則不足以一擊便將這頭蜥蜴凶獸釘在穹頂之上。

見葉瀟握住雷電長矛的雙手微微顫抖,紀曼玉連忙提醒道:「葉師弟,趕緊吧!」

葉瀟點點頭,即便有着白犀之力的阻隔,他的體內依舊傳來連綿不絕的疼痛與麻木感,時間一長,他可難以再將這雷電長矛給把持住。

「抓緊了小子!這長矛終究不是實體,遲早會潰散回原型,化作雷霆霹靂在你手中炸開,到時實力不夠的你非死即傷!」

荀默也不由催促起來。

「紀師姐,掩護我!」

葉瀟深吸一口氣,朝着紀曼玉一點頭,隨後直朝着蜥蜴巨獸而去。

劇烈的疼痛讓蜥蜴巨獸變得癲狂無比,一對暗金的瞳孔也開始朝着血色轉變,正如之前荀默所說,這東西早已變成了一頭只知殺戮的機器。

一道紫光掠過,原是紀曼玉操控的紫光傀儡,機會就在眼前,紀曼玉也不遺餘力地以自身的極限實力催動起傀儡,協助葉瀟給予致命一擊。

紫光傀儡的速度飆升一截,直接超越葉瀟,泛著紫氣的拳頭直接轟在了蜥蜴巨獸的鼻尖。轟鳴響起,紫光傀儡倒卷而回,而蜥蜴凶獸也被這股瞬間爆發的力量擊退,利爪在地面犁出一道道痕迹。

「紀師姐,想辦法令這畜生張開嘴巴!」

葉瀟眼中寒芒涌動,藉助雷電長矛的這一擊必須足夠致命。

明白葉瀟下一步打算的紀曼玉也是毫不拖泥帶水,紫光傀儡再度衝出,卻並未直接對上蜥蜴巨獸,而是一躍而上空中,接着又宛如流星一般墜落而下,利箭撕裂空氣的呼嘯聲響起,紫光傀儡直朝着蜥蜴巨獸背部的傷口處墜去。

這一擊自然不同凡響,給予蜥蜴巨獸的疼痛也是無比劇烈,趁著其仰天嘶吼之際,盤旋在紀曼玉身旁的兩頭陰陽黑白雙龍瞬間沖入蜥蜴巨獸的口中,令其一瞬間難以閉合,長舌攪動,然而陰陽蛟龍紋絲不動。

機會來臨,葉瀟低喝一聲,猛蹬地面躍上半空,手持雷電長矛,往蜥蜴巨獸大開的喉嚨插去。

巨口下的葉瀟神行如此渺小,然而長矛上噴涌的雷電威勢卻不容小覷,就當雷電長矛沒入蜥蜴喉間之時,葉瀟甩手將其猛烈擲出,同時從其袖中逸出一縷黑光纏繞在了雷電長矛之上,正是荀默分成的一縷心識所化。

葉瀟急忙忙倒退而回,沖着紀曼玉喊道:「師姐,速退!」

話音剛落,便聽得一聲暴雷霹靂炸響,原來荀默分出的那一縷心識之力直接引動了雷電長矛在蜥蜴巨獸的嘴裏崩潰炸裂,在此威力之下,蜥蜴巨獸應當毫無半分活路。

的確如此,伴隨着銀色雷電閃亮的同時,傾盆的血雨灑落,將地面染得鮮紅一片,等到餘波散盡,兩人走上前來,只見蜥蜴巨獸一動不動倒在地上,頭顱破碎,鮮血橫流,慘不忍睹。

「這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葉瀟瞠目結舌,倒吸一口涼氣,若雷電長矛在自己的手中炸開,那下場必然遠比眼前凄慘。

「終於結束了……」

紀曼玉長長吐出一口氣,收回紫光傀儡,面色蒼白,香汗淋漓,剛剛她也是頂住了極大的壓力,在為葉瀟爭取時間之時,她已完全使出渾身解數。

「師姐,合作愉快了!」

葉瀟咧嘴一笑,他同樣累的不輕,當白光散盡,白犀之力重新化為蓮子蟄伏,體內被雷電侵蝕的痛感更甚幾分,不過好在一切都已結束,此番結伴尋寶之旅終是進入了尾聲。

不過他倆如今卻沒有足夠的力氣去面對外界隨時可能發生的危機,只能留在此地稍作恢復。

「葉師弟恢復后是否準備出去?」

坐在蜥蜴尾部調息的紀曼玉出聲問道。

「還不知道呢,先恢復過來再說吧。」

葉瀟回應道,不過他自然不可能輕易回去。

「小子,你現在可別就想着放鬆,還有事兒沒完成呢。」

荀默的聲音在葉瀟腦海回蕩,葉瀟撇撇嘴,有些不滿道:「別想了,等我恢復過來再想辦法進入那門戶之中……」

他以為荀默在催促此事,可荀默卻搖頭道:「非也,我說的並非此事!藉助這頭蜥蜴尚未流失的鮮血,你那封存在血封琥珀石中的血蚊可以得到進一步的滋養!」

聽聞此言,葉瀟這才來了興趣,順着荀默的指示,來到了蜥蜴巨獸背部之前被銀色長矛貫穿的猙獰傷口處。

「將血封琥珀石塞入傷口的血肉中,再刻畫下靈蟲寄胎決的第一重符文即可。」

荀默吩咐道,葉瀟立馬行動起來。

「師弟這是在做什麼?」

紀曼玉好奇道,見葉瀟在傷口處不知擺弄着什麼,她頓時來了興趣。

「嘿嘿,藉助這蜥蜴巨獸的屍體,我或許可以培育出之前偶然所得的一頭蟲獸出來。」

葉瀟簡單地解釋起來,手上的動作毫不停歇。

紀曼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愈發覺得葉瀟非同一般。

「對了,紀師姐,為了培育蟲獸,我可能要在此多待一些時日,你可現行回去。」

葉瀟又道,正好可藉此機會將紀曼玉打發走。

「那……也好。」

紀曼玉微微沉吟,隨即點頭答應:「關於此行所得餘下的寶物分配之事,葉師弟可隨時去暗沙城中找我,到時再做細談。」

「紀師姐自行決定吧,我對拍賣物品一事並無興趣。」

葉瀟笑道,他也相信紀曼玉不會在暗中占自己的便宜。

紀曼玉不禁笑了起來:「看來此行找葉師弟結伴的確是極為正確,像葉師弟這般單純善良之人可是不多見了。」

「紀師姐說笑了。」

葉瀟微微一笑,盤腿在蜥蜴背上坐下。

「不知紀師姐可會前往雷駝山探查一番那裏曾經出現的異象?」

葉瀟心念一動,問道。

「雷駝山……」

沉吟片刻后,紀曼玉緩緩搖頭道:「我還是不去了。一來此行我已有了足夠豐厚的回報,二來實力尚未完全恢復,再者說現在過去,也着實晚了些,所能掌握搜尋到的線索可比不得那些早已進入雷駝山中的傢伙們。」

葉瀟點頭表示同意,他原本對此也有着興趣,不過眼下卻顯得可有可無了。

「荀默,你可還沒跟我說清楚呢,之前你在這頭蜥蜴巨獸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瀟一邊閉目調息,一邊與荀默交流着。

「告訴你也無妨。這頭蜥蜴乃是被人以傀儡之術控制,你之前在其背上看到的那道暗紅條紋便是此術的體現!」

荀默輕哼道,從其語氣中,葉瀟便察覺到此傀儡之術絕不簡單。

「這種傀儡之法,叫做血肉封禁術,受其所控制的生靈被稱為血肉傀儡,乃是一種頗為高深玄奧的傀儡之法!傳聞之中,此術乃是修士為了奴役我南澤族群而創造出,須知我南澤大地上,很多族群都是以血脈之力傳承下來,來源於先祖的血脈傳承力量使得這些族群之人難以被尋常的術法操控,淪為傀儡之身,而這血肉封禁術,便不屬於那些尋常術法,它的存在,使得當初不少族群之人被奴役,成為修士的血肉傀儡!」

葉瀟沉默了下來,此術的確頗有些陰險歹毒。

「尋常的傀儡,要麼以屍體煉製,如你那五蠱控魂術,要麼以金石等材料鑄就,而這血肉封禁術卻是以鮮活的生命為原料,像極了奴役之法,卻在根本上有着不同。」

「被奴役的對象完全地忠於施法者,但擁有着自我的意識本能,一旦施法者身死或奴役解除,便會恢復如初。若是血脈傳承之力強悍,則可以抵禦以及消磨所受的奴役之法,而血肉封禁術不同,它直接禁錮血脈力量,在此基礎上繼而將人奴役控制,使人最終淪為傀儡,並且永遠無法擺脫,即便是失去了意識,這血肉封禁術依舊會操控著血肉遵循着指令!極為難纏,唯有將其徹底地摧毀,令其徹底死亡……」

荀默說着,顯得有些義憤填膺。

「你可以想像你的鬼倉血脈之力為何會被封印,以葬魂密咒來封印記憶,使得鬼倉血脈之力無法完全覺醒。若沒有葬魂密咒的存在,實力低微的你一旦被發現身負鬼倉血脈,被人以血肉封禁術化作血肉傀儡,那將至死都不得解脫!除此之外,血肉封禁術另一點的恐怖之處在於它並非是將你的鬼倉血脈剝奪,你依舊可以動用一部分鬼倉血脈的力量,然而卻與鬼倉一族徹底地斷絕了關聯!」

「換句話說,你好比成為一條從江河中截取而來的支流,雖說流淌著同樣的河水,二者之間卻再無任何聯繫。你無法通過血脈之力感應到鬼倉一族的存在,鬼倉族人同樣也感應不到你的存在。你與鬼倉古族之間通過血脈維繫的紐帶將因為血肉封禁術的存在徹底地崩滅潰散……」

葉瀟沉默不語,單從荀默的描述看來那就是一種極為可怕的結局。被血肉封禁術封禁的他最終會變成一具他人手中的傀儡,成為插向鬼倉古族的一柄利劍。

「你應當也明白了血肉封禁術的可怕之處,這頭蜥蜴巨獸也是如此,其體內應當殘存着一絲遠古異獸的血脈,被血肉封禁術控制后,即便這鄧家滅亡數百年之久依舊在此守衛庫藏,直至徹底死亡。而且那手持雷電長矛將其釘在這裏之人應該也是知道這點,所以沒想耗費太多力氣將這頭蜥蜴殺死,只是令其重傷喪失意識。」

「依我看來,這頭蜥蜴或許在你將雷電長矛拔出后不久便已死亡,然而身受血肉封禁術的操控,硬生生地又以尚未完全死去的身軀和你們糾纏了一段時間,足以想像此術到底是何等的歹毒陰狠!」

「竟然會是這樣!」

葉瀟倒吸涼氣不止,怪不得荀默那時要引動雷電長矛在蜥蜴巨獸的口中爆炸,按常理來說,計劃中的那一擊足以令蜥蜴巨獸斃命,荀默是擔心尚不能夠令其殘存的血肉力量徹底消失才又給予了真正毀滅性的一擊。

「若非此獸體內擁有一絲遠古異獸的血脈,血肉封禁術完全會將其血液筋骨中的力量一滴不剩地榨乾,那樣對於血封琥珀石中的血蚊來說也就失去了滋養的效用。」

荀默冷哼一聲說道。

「所以我要再一次提醒你,若過早地將葬魂密咒打開,使鬼倉血脈之力完全覺醒,可能會給你帶來極為難纏的禍患……」

荀默望着幻化在黑簡中的葉瀟的心識虛像鄭重說道,

「我知道了……」

心頭猶如磐石重壓,讓葉瀟的呼吸都變得微微急促起來,他又一次對自己的身世感到了猶豫,恐懼。並非身世來源本身,而是揭開身世之謎后可能會發生種種因果。

「我的身世為何要如此的撲朔迷離……」

「我只想追尋一個真相而已,好讓我的過去有一個源頭,有一個依靠罷了……」

「為什麼我的面前會有這麼多的阻礙,讓我惶恐,讓我擔憂……」

「我只想安穩地做我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