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當時成吉思汗攻打西夏,就是從野狼谷進軍的?”馬卡羅夫驚道。

“我不是歷史學家,這個我說不好,但我推測很有可能成吉思汗的大軍和西夏人在這兒展開過激戰。”

“所以這堆積如山的白骨都是當年激戰之後留下來的。”

“我是這樣想的。但誰知道呢?東方?對於我們西方人來說,總是很神祕。”布爾堅科扔掉手中的骨頭說。

“可是這些頭骨上的神祕圖案又是怎麼回事呢?”

“可能是當地部落的一種神祕儀式吧!”

馬卡羅夫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人頭骨,然後向後退了兩步,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向後退去,也許是出於對面前這些勇士的敬畏。

布爾堅科轉身想回走,馬卡羅夫忽然拉住他,“那個A711209號呢?”

“別急!你馬上就能見到他。”說着,布爾堅科領着馬卡羅夫走上了左側的小土丘。

6

馬卡羅夫跟着布爾堅科登上了左側的小土丘,不大一會兒,馬卡羅夫發現在土丘上竟然插着一把長槍,槍尖朝下,深深地插進了沙丘中,馬卡羅夫驚奇地拔出了槍,仔細打量。

“這兒怎麼會有一把AK—47?”

“你看仔細了,這可不是AK—47。”

馬卡羅夫一愣,布爾堅科解釋道:“這支槍是很像AK—47,不過準確地說,這是一支中國產的56式半自動步槍。”

馬卡羅夫這時也注意到了手中的槍與Ak—47的差別,“這裏怎麼會有中國的槍?難道有中國軍隊來過這裏?”

“也許有吧,就像我們今天來到這裏一樣。”

“不!你不是說野狼谷無人能夠穿越嗎?”

“也許他們是從別的地方先穿越了邊境線,然後到達了這裏。”布爾堅科推測道。

“他們爲什麼到這裏來?難道也像我們,出於好奇心?爲什麼又丟下了這槍?看這槍,還沒有怎麼腐蝕,也許就是最近遺留下來的!”馬卡羅夫說着,本能地緊張起來,他環視四周,卻並沒有發現異常。

“別緊張,你要知道這地方常年無雨,所以任何東西腐蝕速度都會比別的地方慢,而且是很慢很慢。”布爾堅科解釋道。

“A19711209號呢?”

“就在你腳下。”

“哦!”馬卡羅夫驚得向後退了一步。

“我和李國文埋了A19711209,正巧在谷裏撿到了這支槍,就把槍立在這裏,留了個記號。”布爾堅科說道。

馬卡羅夫從揹包裏拿出帶來的小型工兵鏟,準備將腳下的沙丘挖開來看看,以確定A19711209確實埋在了這裏。

但就在這時,布爾堅科卻喊道:“等等!在你開挖之前,我有兩件事要提醒你。”


馬卡羅夫擡頭看着布爾堅科,“說吧!”

“第一,你在確定A19711209號確實埋在這裏後,就不準再提這件事,不讓基地其他人知道,更不能向上面告我的狀。”布爾堅科的話語異常堅定,完全是命令的口氣。

馬卡羅夫想想自己要替布爾堅科一起來隱瞞這件事,不覺有些懊惱,早知這樣,真不如不管這事!但事已至此,看布爾堅科的樣子,如果自己不答應,恐怕……想到這,馬卡羅夫點了點頭,“好吧!我答應你。二呢?”

布爾堅科見馬卡羅夫答應了自己,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說道:“二嘛!不要怪我沒提醒你,這裏常年乾旱無雨,人的屍體可能多年不腐,雖然A19711209已經埋下去半年多了,但他會變成什麼恐怖模樣,我也說不好,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謝謝你的提醒,尤里,咱們都是特工,還怕見到死屍嗎?”馬卡羅夫似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工兵鏟只挖了幾下,馬卡羅夫便在沙礫中發現了一些破碎的衣物,他仔細辨認,確認這些破碎的衣物就是學員們穿的制服。再往下挖,很快,一具沒有完全腐爛的乾屍出現在了馬卡羅夫眼前。

雖然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但當馬卡羅夫親眼見到那具恐怖的乾屍時,胃裏還是忍不住翻江倒海了一番,最後哇地一口,馬卡羅夫竟將中午吃的食物全吐了出來。

7

布爾堅科趕忙扶起馬卡羅夫,馬卡羅夫擺擺手,又看了一眼那具可怖的乾屍,空洞洞的眼眶,臉上已經沒了臉皮,被曬乾的肉乾枯地糾結在一起,乾屍的後頸處出現了一個深深的洞,馬卡羅夫在洞的周圍那片還沒有完全腐爛的皮膚上,依稀又看見了那個神祕的圖案,他的心裏猛地一沉,再不敢多看這乾屍一眼。

“我早提醒過你,你非要看。”布爾堅科扶起馬卡羅夫說道,話語中帶着一絲輕蔑。

馬卡羅夫沒理布爾堅科,跌跌撞撞地朝土丘下走去,身後,布爾堅科草草地將乾屍重新埋了,趕忙跟上馬卡羅夫。

二人又回到野狼谷中,馬卡羅夫站在谷底,悵然若失,他回頭又看了看那堆積如小山一般的白骨,無奈地搖搖頭,忽然,從野狼谷裏升騰起一陣霧氣,那霧氣從野狼谷深處,飄飄然往谷口這邊飄來,馬卡羅夫吃驚地望着正向自己飄來的白霧,“這……這麼幹燥的地方怎麼會有霧?!”

布爾堅科也驚恐地盯着野狼谷深處,“我來過幾趟,從未見過這……這白霧。”

隨着白霧的推進,谷底裏似乎傳來了人喊馬鳴的聲響,布爾堅科的手本能地掏出了身上的**,那白霧越來越近,人喊馬鳴的聲響也越來越大,馬卡羅夫和布爾堅科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

布爾堅科拋出了兩顆的**,兩聲巨響過後,他對馬卡羅夫大喊道:“快跑!”

兩人拔腿便跑,飛奔出了谷口,再回身望去時,白霧消退了,人喊馬鳴聲也不見了,兩人靠在吉普車旁,大口喘着粗氣,他倆不知道是**炸退了妖魔鬼怪,還是剛纔只是他們的幻覺?兩人悵然所失地回到了基地。

……

“後來我回到基地就大病了一場,經常做噩夢,夢中老是出現那具恐怖的乾屍和這個奇怪的圖案。不過,說來也怪,我離開基地後,就再沒有夢到過這些恐怖的景象,我以爲我已經把那些恐怖的往事忘記了,可是沒想到現在噩夢又回來了。”馬卡羅夫終於說完了他在野狼谷的恐怖遭遇。

韓江的眉頭糾結在了一起,“古老的圖騰?!難道這個是党項人的圖騰?”

“也許是吧,所以我們在這兒又看到這個令我不安的圖案。”馬卡羅夫道。


“聽您這麼一說,您那個同事布爾堅科倒是很有問題哦!”韓江道。

“你是說他在不聽話的學員身上刺這個圖案?”

“是啊!殘忍不殘忍,咱們先不論,他爲什麼要刺這個圖案?難道僅僅是在野狼谷中見到那個圖案,就心血來潮?”韓江反問道。

“當時我也想過這個問題,聽了他的解釋後我就沒往深處想,但後來遇到那些身上有這個圖案刺青的黑衣人,讓我不得不重新思考這個問題。”

“我是不是可以這麼推測,當初,你們訓練的那支隊伍身上也都有這樣的刺青?這是一種符號,一個祕密團體的標誌?說不定就是你們克格勃搞得一個祕密團體!”韓江大膽推測。

“什麼?你是說那些學員身上都有這樣的刺青?”馬卡羅夫感到震驚,“祕密團體?!不,這不可能,如果是克格勃搞的,我不可能不知道。”

“總之,我認爲這很重要,我忽然覺得你剛纔所說的情況和葉蓮娜之前調查的斯捷奇金,佈雷寧等人有着某種內在聯繫!”韓江繼續推斷道。

“自從斯捷奇金越獄,佈雷寧被燒死後,我也想過這個問題,現在可以肯定,克格勃內部一定有問題,但是這個問題我們很難再從當年的當世人那裏調查出來,伊薩科夫死在了阿富汗,布爾堅科墜機而亡,佈雷寧也被燒死了,還有許多當事人都不在了。”

“還有一個斯捷奇金,看來我們要解開克格勃內部的謎團,只能找到這個斯捷奇金了!”韓江說到這,踢了一腳一直沉默不語的唐風,“嘿,想什麼呢?一直不說話?”

唐風這才緩過神來,“剛纔聽老馬講述野狼谷的經歷,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這個野狼谷是不是就是我們一直要找的瀚海宓城?”

唐風的話讓馬卡羅夫眼前一亮,唐風又說道:“之前,老馬跟我們說過科考隊的情況,樑雲傑也說過一些情況,從他們的描述看,最後科考隊失蹤的地方,和這次老馬說的野狼谷有很多相似之處?”

“是的,當時我見到野狼谷時,就覺得那地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過,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當年科考隊絕對沒有到過野狼谷,因爲我對科考隊最後幾天的記憶太深刻了,我們雖然進入了巴丹吉林沙漠深處,但可以肯定,我們沒有來到野狼谷。”

“不管怎樣,野狼谷也一定與西夏有關,與科考隊的失蹤也很有聯繫。”唐風堅持自己的判斷。

“和西夏有關不假,不過是不是所謂的瀚海宓城,是不是科考隊當年遇難的地方,這還很難確定。”

“行了!你們倆別說這沒用的了,那是以後的事,咱們現在還被困在這兒呢!”韓江打斷了唐風和馬卡羅夫的討論。

三人又都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1

一陣沉默之後,韓江忽然又問馬卡羅夫,“您在基地看到那個神祕圖案,後面呢?布爾堅科死了,其他那些學員呢?”

“韓!這正是我要對你說的真正讓我感到害怕的事。”馬卡羅夫面色沉重。

“哦?還有更讓你感到害怕的?”韓江和唐風感到吃驚。


“你們還記得我在彼得堡火車站遇到的那個老頭嗎?”馬卡羅夫反問他倆。

“記得。你說那人是你在克格勃的同事。”唐風道。

“嗯,那人就是後來來前進基地接替我的那個中校,他叫謝德林。”

“哦?看來此人知道不少情況!”韓江道。

“我在去前進基地之前,曾經和謝德林共事過一段時間,所以我倆也算老相識了。但自從謝德林接手前進基地後,我就再沒和他見過面,所以之後關於前進基地的事我就一無所知了,直到在彼得堡偶遇,他才告訴我前進基地後來出事了!”

“出事了?”唐風和韓江都是一驚。

“就像我到中國參加那次科考改變了我的命運一樣,基地後來發生的事也改變了謝德林的命運,因爲基地出事了,謝德林被撤職審查,最後被勒令提前退役,這也纔有後來成功的商人謝德林。”

“我不關心這個謝德林的命運,基地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韓江迫不及待地追問。

“韓,彆着急,後來我讓葉蓮娜又去找過謝德林,詢問了許多細節,讓我好好想想,我……我該從哪兒講起呢?”此刻,一塊塊記憶的碎片以及謝德林的敘述在馬卡羅夫腦中不斷交織,碰撞,最後,一副血腥可怕的畫卷慢慢地,慢慢地在馬卡羅夫腦中匯聚、展現開來……

布爾堅科死後,上面派來的調查組很快便認定布爾堅科死於飛機失事。處理完布爾堅科的後事,馬卡羅夫接到總部的命令,總部將派一名中校來接替布爾堅科的職位,馬卡羅夫不知道這位謝德林是不是自己曾經共事過的那位謝德林,不過他所認識的那位謝德林還只是少校。

這天,馬卡羅夫拉上基地的尼古拉中尉駕車來到基地外的一處直升機降落場,等待新派來的中校。馬卡羅夫看看天,難得的風和日麗,於是感嘆道:“尼古拉,這位謝德林中校比我幸運啊!我來到基地的那天,沙塵暴害得我們只能降落在十幾公里外的降落場,也許我和布爾堅科的噩運從那時就開始了。”

“是啊!當時是我去接的你們。中校同志,恕我直言,您怎麼也迷信起來了?我以前看您不是這樣啊!是不是因爲布爾堅科同志的死?”尼古拉中尉問。

“也許是吧!反正人在這地方呆久了,就會感嘆世事無常了。”馬卡羅夫嘆道。

兩人正說着呢,遠處吹來一陣大風,一架米—8直升機從北方飛來,馬卡羅夫和尼古拉趕忙捂住口鼻,側身躲在吉普車後面,待到直升機降落停穩,兩人才從吉普車後鑽了出來。

直升機艙門打開了,謝德林中校出現在馬卡羅夫面前時,馬卡羅夫才確定這就是他所認識的那位謝德林,兩人緊緊擁抱後,馬卡羅夫笑道:“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你,我接到命令的時候,還在想謝德林怎麼成中校了?原來你是高升了。”

“什麼高升!總部那幫人要不給我破格升一級,誰願意來這鬼地方!”謝德林抱怨道。

“看來你也不白來啊!”

“破格晉升當然是好事,可如果像布爾堅科那樣把小命丟在這荒灘戈壁,那就不划算了!”謝德林中校的算盤打得挺精。

“哎!沒想到布爾堅科竟然……其實,他很快就能調回去了,人生無常啊!”馬卡羅夫嘆道。

謝德林又和尼古拉中尉見過後,三人一起回到了基地,謝德林被安排住在布爾堅科原來的房間裏。

2

這天夜裏,馬卡羅夫簡要地給謝德林介紹了基地的情況,然後將布爾堅科原來掌管的鑰匙交給了謝德林,並打開那個鐵皮櫃子,與謝德林一起查點了經費和武器彈藥。

馬卡羅夫查點時很認真,而謝德林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待馬卡羅夫查點完畢,謝德林笑道:“伊萬,你做事還是這麼認真。”

“不!我比起布爾堅科來差遠了。”馬卡羅夫自謙地說。

“做事認真沒有錯,不過有時要分一下地方,就像布爾堅科,在這地方再賣力也沒人看得見,結果還把小命搭進去了。”

馬卡羅夫雖然和布爾堅科發生過不快,不過他還是不能認同別人這麼評價布爾堅科,特別是在布爾堅科死後。他沒有理謝德林,仍然認真地查驗了一遍保險櫃和鐵皮櫃是否鎖好。

謝德林忽然又笑道:“伊萬,我這次從總部來,聽到不少消息,我這裏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你想先聽哪一個?”

馬卡羅夫知道謝德林一向是個消息靈通人士,“那就先聽壞消息吧!”

謝德林聳了聳肩,“其實這個壞消息,對你來說卻是個好消息,對我也是……”

“那你就先說好消息吧!”馬卡羅夫對上面的消息並不怎麼感興趣。

“好消息是你很快就會被調走了。”

“哦!”馬卡羅夫一怔,“這確實是個好消息。不過你的消息來源可靠嗎?”

“絕對可靠!半年之內,你的調令肯定下來,也許用不了半年。”謝德林信誓旦旦地說。

“你就這麼肯定?”馬卡羅夫將信將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