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麼玩笑。”星月皺眉道,“你現在馬上立刻離開這裏回家去!”


心柔攤手道:“晚咯,我已經簽了生死狀,現在怕是想出去都沒機會了。”說着指向周圍皇城大門處。

原本敞開的大門早已閉合,大門處由近百個衛兵將之把守的水泄不通。

星月頭大如鬥,剛想對心柔發脾氣,卻又想起她的經歷,只得強行壓下怒火道:“那你先跟好我們,但是不要出手和人打鬥。聖堂騎士選拔一天之內應該不可能結束掉,晚些時候我再送你出去。”

壞壞王爺狠狠吻 ,一副不置可否的摸樣。

星月知道此事,才發覺了心柔和以前不太一樣。她的相貌神情語氣什麼的都沒有變化,但是這眼神,卻是明顯有變。


以前心柔天真善良,雙眼便如露珠一樣清澈。經常眨眨眼的功夫,就能讓一大堆人感受到如沐春風的感覺。

然而此刻的心柔,眼神彷彿變得深邃無比,連星月都已經無法通過眼神來猜出她在想些什麼。

以前的心柔若只是個小女孩,那麼現在心柔的眼神,便彷彿萊菲蒂那樣,更像一個經歷過世事的女人。

這種變化來得如此突然,讓星月更感彆扭。同時又對着龍靈怒目而視,自然而然的把這筆賬算在了他的頭上。

心柔卻搶先一步攔住星月道:“月哥哥,你別太沖動了。”

星月怒道:“都現在了,你還在爲這個忘恩負義之徒求情?看來真的失血太多,腦袋變糊塗了。”

星月這樣是一個試探。若是以前的心柔被這麼說,肯定會嬌嗔發怒,然後出言反駁。

可現在的心柔,卻只是搖頭苦笑,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你可真會說被人啊,那你自己呢,是否是個忘恩負義之徒?”冷淡的聲音傳來,竟是海倫娜。


她也是一襲男裝,自心柔背後出來。看來兩人是一直呆在一起的。

驚詫還未結束。海倫娜手中拽着一個人一同向着星月走來。來到星月面前時,海倫娜一把將那人的帽子扯掉,露出一張僑美無雙的臉龐,正是凝霜。

星月抓狂無比的抱頭蹲下,用帶着哭音的語調道:“你們怎麼都來了啊!”

海倫娜冷笑一聲道:“我們來不來,和你關係很大嗎?哼,聖堂騎士對吧?我們倒要來做做看。霜兒小柔,我們走!”

凝霜再度被海倫娜拉扯走開,心柔也緩步跟在兩人後面。星月忍不住望向凝霜的背影,卻見她用手比劃了一個八字。

星月想了半天,這纔想起來。凝霜曾經說過要生自己十天的氣,現在已經剩下八天了。

長嘆一聲回到布曼幾人身邊坐下,一時之間心慌意亂,竟有些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的錯覺。

龍靈也摸不着頭腦,不過剛纔見心柔安然無恙,也就暫時放心了。星月不搭理龍靈,他便只有知情識趣的離開。

大門已經緊閉,自然等於所有參加預選賽的人都已經來到了廣場。

就在星月不知這選拔賽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時候,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自廣場中央傳來道:“噤……聲……”

聲音不大,卻綿遠悠長。連廣場外圍的星月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裏原本是一個沒有人的高臺,此刻有聲音傳來,自然是都想瞧個一清二楚。


五丈高的木臺之上,站着一個身形高大之人,便是博斯。

如此一下震懾全場的聲音,足可顯示其高超的勁力。光是這一下,便讓原本已經和鬧市差不多的廣場突然之間安安靜靜。

星月暗叫厲害,擡頭看去,差點全身凝固。

博斯身邊,坐着一個身着紅衫紅裙的女子,正是星月朝思暮想的玉蛛。她當然沒看見自己,坐在博斯身邊,兩人拉手搭肩,看上去極爲親密。

玉蛛應該已經嫁給了博斯,纔會在這幾千人的注視之下打情罵俏。

星月出奇的心境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反而是更加激發了鬥志。一瞬不瞬的盯着玉蛛,若是能克服她對自己的影響力,便能更快的忘掉她。

除了玉蛛外,高臺之上還落座了塞納與多爾兩人。高臺最左面的位置,坐的卻是一個胖到不能再胖的人。

星月詢問夢兒有否見過此人,但卻得到了她的沉默以對。

無奈之下,星月只得自己來回想。

幸運的是,此人如此之旁,和布曼一樣,一定印象深刻。

再看那個胖子,身上全身都是珠光寶氣。星月立刻記了起來,此人正是貝尼,龍翼城首富。

看幾人的嘴型,星月發覺玉蛛跟這幾個人有說有笑,一堆人聊得很是投機,心中極爲不是滋味。

越是如此,星月越覺得自己逐漸適應了玉蛛的所有舉動。

步步驚婚︰前妻,離婚無效 。終於在不久之後,博斯結束了幾人的閒聊,低頭環視周圍的衆人,朗聲道:“知否我們適才在談些什麼?”

下面寥寥有一兩個膽大之極的人,高聲答道:“談國家大事!”

他聲音並不大,不過在這寂靜的場合裏,還是被許多人所聽見了。

博斯啞然失笑道:“不錯,正是國家大事,當然是有關聖堂騎士的選拔。”


終於說到正題,所有來參加選拔的人都開始豎起耳朵聽着。

博斯忽然探手入懷,拿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珠子,捧在手心,高聲道:“有否看清楚?這便是蘊珠樹的樹妖死後所化,直到如今,怕是全天下只有這一個寶珠。今天你們測驗的目的,便是前去奪取這種珠子。”

頓時間,所有人都如同炸開鍋了一般。

所有人都會以爲選拔賽就如同打擂臺賽一樣,逐漸淘汰,最後勝者爲王。卻萬沒想到要他們做的事竟是去奪取寶物。

這騷動被博斯看在眼中,卻不着急,只是繼續用那可以震撼人心的語調道:“十四年前蘊珠樹妖橫行一時,殺死了我們數以千計之人。如今它們,又來了!”

說着振臂高呼道:“龍翼聖堂騎士要做什麼?就是要捨命保護人族,把那些試圖危害我人族安危的妖魔邪祟統統剔除!你們如果看到了蘊珠樹妖,會否害怕?會否想與之一戰?現在,機會來了!去吧,幫那些逝去的兄弟報仇,同時證明自己的實力!你們無所畏懼!”

無所畏懼,正是聖堂騎士最爲鮮明的寫照。

這一番話說得激昂慷慨,引起了下面大多數人的轟然迴應。

博斯醞釀了半天,這才趁熱打鐵,一指着城門口道:“出發吧!”

··········

一行近萬餘衆的隊伍,在博斯的帶領下,緩步前行。

出離了龍翼城,隊伍忽然轉過了方向。

星月太熟悉這條線路了,因它正是通往玉蛛的住處的。

一行人果然來到了落梅山莊前,卻並非是要進入山莊。

博斯在小河旁停下腳步,遙望對面的樹林高聲道:“河對面這樹林名爲迷途林,蘊珠樹妖便住在裏面。任何人倘若打敗一隻蘊珠樹妖,便可得到剛纔我所展示的那種珠子。”

博斯的聲音依然傳遍了整個背後的隊伍,雖然在最後面的人幾乎已經看不到這樹林,但也把博斯所說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你們要做的就是衝進去,殺死它們!任何奪得寶珠之人,都能將之據爲己有。且通過之後,才能進入聖堂騎士的最後選拔。”

“迷途林中困獸衆多,妖孽橫行。迷途林更是按照疑惑人心的陣法來設計的,若是三五成羣最好,若是沒有,最好能立刻組織一個。”

博斯不厭其煩的解釋着,雖然規則有些怪異,但許多人都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想要與這從未謀面的蘊珠樹妖決一死戰。

一聲令下,前排的人便已經開始展開身法,趟過河流,先一步投入進去。

所謂先到先得。蘊珠樹妖的數量可能只有幾位稀少的幾個,因此能搶先一步的,當然都是有過深思熟慮。

星月這一路之上一直都在尋找海倫娜幾人的蹤影,卻是一無所有。

此事新一輪的比試就要開始,必然會有很高的危險。若是這幾個女子單獨闖蕩,極有可能遇到危險。

輪到星月幾人之時,星月還是沒能找到幾人。無那之下,五人只能展開身法趟過河流,向着迷途林投去。

進入樹林約莫二十來丈的時候,忽然星月幾人都覺得身邊的樹在動來動去,彷彿有生命一樣。

衆人嚴陣以待,這些樹卻是在劇烈搖晃後直接停了。

如此場景,確實是讓幾人捏了一把冷汗。

五人之中年紀最小的阿里特下意識的回頭忘去來路,疑惑的道:“爲什麼我們背後不想剛纔走過的樣子?”

五人一起轉身查看,有的說沒什麼區別,有的卻說確實變得不一樣了。

正當星月考慮如何解決這問題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了一個更加不妥的地方。

不斷有人進入迷途林,不斷有人向着自己這邊跑來,爲什麼背後再無一人?連周遭都彷彿沒有任何人的動靜,彷彿這片樹林中只剩下他們五個人了。

星月不禁駭然,不知爲何會出現這種事。眼神飄過地面,忽然想起一事,這才一拍腦袋道:“原來如此!”

剛纔的劇烈響動,樹木絲毫無損,反而是地面被拖拉出了一道道痕跡。星月立刻知道了自己幾人所經歷的原委。

迷途林並非是一個穩定不動的樹林。這裏面所有的樹或許都能通靈,區別就在於是否能修煉成人形。

而剛纔的動靜,很明顯是樹木配合着土地,將幾人的位置給轉移了。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但星月肯定自己並非是在樹林邊緣。

五人很有可能已經被移動到了樹林的深處,此時連逃出去都是一件極爲困難的事情了。 最後一人進入迷途林,博斯才安心的點了點頭。叫來了身旁的一個手下,附耳在旁吩咐了幾句,那手下這才領命去了。

玉蛛適才早已在人羣中找到了星月,見他也自投身入了迷途林,不禁心中一陣輕嘆。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對博斯道:“我有些累了。”

博斯急忙扶住了她的肩膀,柔聲問道:“怎麼了,是否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再過幾日便是我們的大婚,你若是身體不好,便早些去歇息歇息吧。”

玉蛛掙開博斯的攙扶,徑自回往落梅山莊。

若雨和吉奧兩人有些發呆的站在遠處,茫然的望着對方,互相眼神裏都有一種這種捉摸不透的感覺。

這種選拔方式太怪異了吧?

若雨不禁問道:“這裏原來有樹林嗎?我怎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吉奧搖頭道:“這些天的重點都放在城內,爲了維護城內的治安。因此城外並沒有眼線,我也不知道這樹林怎會憑空冒出。可至少兩月前,這裏應該是一片空曠的地方。絕沒有這片怪異的樹林和這個什麼落梅山莊。”

忽然,博斯發出了一聲震天的大笑,拱手道:“後面的事情就全看你了。”

若雨和吉奧不禁回頭望去,見博斯正在和龍翼城首富貝尼說話。

貝尼雙手負背,卻因爲太胖而兩隻手交疊不再一起。他此刻身上還是那般珠光寶氣,連氣勢都是極爲趾高氣昂。點頭道:“你做得不錯,我們的合作便算是達成了。”

這兩人說話全無顧忌,若雨和吉奧大眼瞪小眼,更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能對博斯這龍翼城主如此說話?而且地位彷彿還要比博斯更高一階一樣,連博斯對他都是客客氣氣的笑臉相迎,一點沒有了城主應該有的威嚴霸氣。

貝尼頂多算一個商人,就算富可敵國,那也只是有財無權。怎麼可能享受到博斯這樣的待遇?

怪異之事不止於此。那貝尼忽然向前大踏兩步,來到河邊,遙遙面對着河對岸的迷途林。

肥大嘴脣不住的低聲誦唸着什麼,忽然大手一張,仰天喝叫了一聲。

他的叫聲很怪異,聽不出在說些什麼。

就在他大叫的同時,忽然周遭的地面開始輕輕的搖晃,由慢變快。直到最後,更宛如發生了地震一般。

猛然間,迷途林的邊緣處的地面裂開了一道縫隙。一顆黑色的骷髏頭摸樣的東西從縫隙中逐漸鑽了出來,垂直向上飄向空中。

不久後,五個、十個、四十個、一百個!無數個骷髏頭圍繞着迷途林的邊緣,飄上空中,正好把整個迷途林全部圍繞起來。那遠不可見盡頭的骷髏頭排成一線,更顯得陰森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