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我緩緩擡步朝通道內邁了進去,而孟龍飛則跟在我身後,王炯跟蘇曉蔓則留在門口。

剛進入通道,我沒敢往前走,而是蹲了下去,先是用魯班尺敲了敲地面,就發現這地面跟我猜測的一模一樣,鋪了一層木料,我再次敲了敲,這地面傳出一陣清脆的咚咚聲。

以我對木料的理解,立馬判定地面所鋪的木料是普通的楓木,這種木材質地頗軟,密度極細,最適合佈置機關。

這讓我立馬確定,這通道內肯定布有機關。 這下,我絲毫不敢大意,連忙朝孟龍飛罷了罷手,說:“你站在原地別動。”

說罷,我整個人朝地面趴了下去,再次敲了敲地面,又敲了敲其它幾個位置,就發現這位置的傳來這股不同的聲音,一種是咚咚聲,另一種也是咚咚聲,但這種咚咚聲卻比較沉悶。

從木材的質地來說,一般沉悶咚咚聲,說明這木材遭到了破壞,由此,我立馬推斷出那木料應該是裝了墨家機關。

而裝機關的話,以松木的韌性來說,其控制範圍在前後左右六十公分,也就是說,以那塊木料爲機關的紐帶地區,前後左右六十公分的位置則會佈滿機關,一旦踩上去,很有可能會觸發機關。

心念至此,我連忙朝孟龍飛,說:“記住這個點。”

說罷,我也沒管孟龍飛記沒記,擡步朝那個點踩了過去。

至於我敢踩那個點,是因爲一般佈置機關的點,絕對安全的,否則,機關壓根沒法裝,這事木材的常識。

待踩上那個點後,我蹲了下去,以六十公分爲基數,用魯班尺再次敲了敲,就發現這位置再次傳出兩種咚咚聲,這讓我面色一喜,看來剛纔的猜測是對的。

當找出那個點後,我再次讓孟龍飛記下那個點,我則繼續朝前面走了過去。

一小時後,我已經通過整條通道,看似輕鬆的找點,卻讓我大汗淋漓,豆大的汗滴宛如雨水一般,簌簌而下,而孟龍飛則緊跟在我身後。

站在通道的盡頭,我深呼一口氣,朝孟龍飛說了一句,“圖紙呢?”

那孟龍飛立馬朝我遞了過來,一臉震驚地看着我,顫音道:“小兄弟,你剛纔那方法是不是聽木辯位?”

我下意識點點頭,也沒說話,便從他手裏接過圖紙,看了起來,僅僅是看了一眼,我立馬被圖紙上的點給吸引了,原因在於,圖紙上所有的點串聯起來,居然呈現一個勺子狀。

而這勺子狀我再熟悉不過了,是北斗七星,也就是說,整條通道是依照北斗七星陣來佈置。

以北斗七星陣爲通道,這…這…這莫天澤到底要幹嗎啊!

要知道北斗七星陣一般情況是佈置在棺材附近,就如我們鬼匠,倘若打的棺材多了,一般都會以北斗七星陣來放置,其意思是希望上天庇佑這些棺材,令死者躺入棺材內,下輩子能有個好出身。

一旦用北斗七星陣作通道,其效果卻是相反的,有大凶之兆在裏面,更會令整座陵墓成爲兇墓。

一想到這個,我壓根不敢往下想,僅僅是條通道便如此兇險,再往裏面走,我壓根沒任何信心,更爲重要的是,越往裏面走,陵墓內那種血色更爲濃重。

怎麼辦?

我眉頭皺了起來,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通道。

那孟龍飛應該是看出我表情不對,拉了我一下,“小兄弟,是不是遇到棘手的事了?”

我望了望他,沉聲道:“你怕不怕死?”

他疑惑道:“什麼意思?”

我說:“這陵墓內必定是危機四伏,倘若讓王炯跟蘇曉蔓進來,我怕…。”

不待我說完,那孟龍飛皺眉道:“你意思是,讓他們一直在門口守着,我們倆深入其中?”

我點點頭,說:“你意下如何?”

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好似有些猶豫不決,聲音也變得有了幾分低沉,問:“倘若我們倆進入,你有多大把握避開那些墨家機關?”

我也沒隱瞞他,就對他說了實話,“沒有任何把握。”

“這…這…。”那孟龍飛支吾幾句,說:“小兄弟啊,你這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

我懂他意思,也沒說話。

那孟龍飛又盯着我看了一會兒,好似想到什麼,笑道:“你敢自己性命開玩笑,我孟龍飛有什麼可怕的,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不過,小兄弟,有個事,你得讓我心裏有個底。”

“什麼事?”我疑惑道。

他笑了笑,說:“正所謂人爲財死鳥爲食亡,我孟龍飛自然也難一個財字,倘若我們倆都活了下來,而你又拜在莫天澤門下,我希望你以後每個月能給我提供五件關於墨家機關的工藝品,你也知道,做花圈生意雖說賺錢,但這名聲不好聽,這些年,我也賺了不少錢,想轉行做點名聲好的生意。”

我算是明白了,這傢伙從一開始就在打墨家機關的主意,不過,想想也就釋然,這世間本身就是爲利來,爲利往,哪有吃自家飯給別人幹活的道理。

當下,我點頭道:“行!”

他一笑,在我肩膀拍了拍,說:“小兄弟,你放心,一旦我生意轉型成功,不會虧待你。”

我笑了笑,就說:“那洛某人先預祝你生意成功。”

他白了我一眼,打趣道:“你小子,我是爲利而來,你小子之所以下來,恐怕不單單是爲了所謂的墨家機關,更多是因爲莫天澤吧?”

我微微頷首,也沒跟他在這個問題上說下去,畢竟,每個人所堅持的東西不一樣,就說:“行了,既然打算陪我闖下去,那就打起精神。”

話音剛落,也不曉得咋回事,整座陵墓猛地晃了幾下,緊接着,一塊塊圓形,小拇指大且帶血的泥土開始往下掉。

起先,我也沒在意,還以爲是因爲晃動的原因。

但,接下來的一幕,卻令我整個人都懵了。

因爲,那些圓形帶血的泥土,居然愈來愈多,掉的頻率也是愈來愈快,鋪天蓋地朝我們滾了過來。

這讓我神色一稟,一把拉住孟龍飛,正準備走。

我們還沒來得及邁開步伐,陡然,半空中傳來陣陣轟隆隆的響聲,整座陵墓也隨之震動。

我舉頭朝通道上方望了過去,就發現先前那些圓形帶血的泥土,不知道時候已經滾成臉盆大,表層密密麻麻地佈滿那種帶血的泥土,看上去宛如一張巨大的血臉,好似要吞噬整座陵墓一般。

“跑!”我猛地朝孟龍飛喊了一聲。

那孟龍飛好似被眼前這一幕給嚇住了,雙腿顫顫發抖,我也是急了,猛地推了他一下,吼道:“跑啊!” 被我這麼一推,那孟龍飛回過神來,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哪裏敢猶豫,撒開腿就朝下邊跑。

很快,我們倆朝下邊跑了過去,身後的滾石聲愈來愈大。

不得不說,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人的潛能會被最大化。

這不,一聽那滾石聲愈來愈大,我們倆連吃奶的勁道都使了出來,腳下的步伐更是要多快有多快,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形容也不足爲過。

但,即便是這樣,身後的滾石卻宛如打了激素一般,滾動的速度也是愈來愈快。

不到片刻時間,那滾石已經離我們不到一米的位置。

“咋辦?”那孟龍飛有些急了,一邊跑着,一邊問我。

我沒直接說話,而是舉頭打量了四周一眼,就發現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格外怪異,像是一條長長的通道,又像是一間看不到盡頭的房間,除了血色的光芒還是血色的光芒。

“小兄弟,你倒是拿個主意啊,再跑下去,我們倆都得交待在這了。” 奉旨不婚 那孟龍飛再次開口道。

我望了望他,又扭頭看了看身後的滾石,心裏陡然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那便是站在原地不要動。

之所以會生出這個想法,是因爲我剛纔打量這位置時,總覺得好似被什麼東西迷惑了眼睛,視線所到之處,全是血色的景象,就連最基本門也沒了,這與我第一次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試問一句,這陵墓內的墨家機關即便是啓動了,但變化絕對不會這麼大。

要知道,我第一次進來時,過了那長長的通道便是控制室,而我們現在已經過了通道,壓根沒看到控制室,再有就是,我清晰的記得控制室前邊是一堵牆,壓根沒路。

先前過了那通道時,我光想着北斗七星陣去了,完全忘了這岔。

如今冷靜下來,我立馬斷定這情況有詭。

那孟龍飛見我說話,估計是真急了,顫音道:“我滴個親爹啊,我們都快要死了,你還發什麼愣,倒是拿主意啊!”

我停下腳步,望了他一眼,臉色一凝,沉聲道:“別跑了,這一切可能是幻覺。”

“幻覺?”那孟龍飛一愣。

我點點頭,也不說話,腳下卻朝那滾滾而來的巨石跑了過去。

“你瘋了啊!”那孟龍飛厲叫一聲。

我沒理他,腳下不由加速幾分。

近了,近了,愈來愈近了。

眼瞧那巨石就要滾到我身上,我心裏緊張的要命,手心全是汗水。

雖說,我猜測這一切很有可能是幻覺。

但萬一不是幻覺,如此大的一塊巨石砸在身上,估摸着會立馬斃命。

“破!”我神色一凝,怒吼一聲,擡手朝巨石伸了出去。

瞬間,我手掌直接穿過那巨石,巨石則應聲而碎,化成一顆顆小拇指大的血球,緊接着,整個空間變得萬籟俱寂,毫無任何聲音。

不到幾秒鐘時間,地面那些血球也消失殆盡,就好似從未出現巨石一般。

見此,我面色一喜,果然是幻覺。

不待我回過神來,那孟龍飛湊了過來,不可思議地看着我,顫音道:“你…你…你是怎麼發現這一切是幻覺的?”

我扭頭望了他一眼,淡聲道:“沒發現。”

“沒發現?沒發現你敢獨臂抗巨石?”那孟龍飛白了我一眼。

我苦笑一聲,也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就知道這一切出現的過於詭異。

真要說原因的話,其實也很簡單,當那些圓形帶血的泥土出現時,正常人的第一反應是害怕,特別是見到那些泥土凝結成巨石時,正常人的第一反應是逃命。

起先,我也是這種想法,但跑着,跑着,我愈發覺得不對勁,再聯想第一次進陵時的情景,這纔會冒出幻覺的念頭,至於幻覺是怎樣出現的,我卻是沒有發現。

那孟龍飛見我沒說話,又問了一句,“說正經的,你是怎樣發現幻覺的,以後遇到這種情況,我也好有個心裏準備。”

我也沒客氣,一邊把心裏的想法告訴他,一邊開始打量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有點眼熟,像是整座陵墓的控制室的門口,但與我第一次見到控制室的情況卻有點不同,記憶中控制室的門口是一道石門,高度約摸一丈左右,而現在所看到的門,卻是一道木門,高度約摸八尺三寸。

最爲奇怪的是,這條木門不像是新裝上去的,而是一條破舊不堪的木門,用材也是極爲普通的柏木,門頭上掛着一把木氏的鎖頭。

在這木門的左右兩側擱置了兩座高一尺左右的貔貅。

一看到那貔貅,我蹲了下去,定晴一看,就發現這貔貅是用柏木雕刻而成,其手工渾然天成,線條流暢,雕刻的惟妙惟肖。

這讓我忍不住多瞥了幾眼。

“這東西要是拿出去賣,光憑這雕工,能值不少錢。”那孟龍飛在我邊上蹲了下來,一雙手不停地撫摸着貔貅,嘴裏連連嘖聲。

我沒好氣地白了一眼,在認識這傢伙之前,我一直以爲秦老三那傢伙足夠貪財了,沒想到跟這傢伙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對了,你看這貔貅的眼珠子是不是有點不對勁。”那孟龍飛一邊說着,一邊朝那貔貅的眼睛指了過去。

我順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這貔貅的眼睛的確有點不對勁,像是活物一般,特別是孟龍飛在上面摸一下時,那貔貅的眼睛居然活靈活現地眨了一下眼。

這把那孟龍飛給激動的,差點不跳起來,死死地抓住我手臂,顫音道:“小兄弟,這可是個寶貝啊!一旦拿出去賣了,得…。”

不待他話說完,只聽到咯吱一聲響,那木門緩緩裂開一條大拇指粗的縫隙,隨之而來就是一股極強的腐臭味透過那縫隙溢了出來。

一見這情況,我立馬站起身,提着手電筒朝木門內望了過去。

僅僅是一眼,我臉色驟然劇變,唰的一下就白了,嘴裏的呼吸聲也變得急促起來。

那孟龍飛見我神色不對,從我手中拿過手電筒,朝裏面照了進去。 令我沒想到的是,那孟龍飛膽子比我大多了,甚至可以說,他膽子強於我十倍。

原因很簡單,我剛纔提着手電筒朝裏面照去,僅僅是瞥了一眼,便再也不敢往裏面看,而那孟龍飛愣是看了一分鐘,卻還頂着那裏面看。

就這樣的,那孟龍飛提着手電筒朝裏面照,我則站在邊上看。

約摸過了三分鐘的樣子,那孟龍飛還是沒扭過頭。

“你沒事吧?”我拉了孟龍飛一下。

那傢伙沒理我。

我又問了一句,他還是沒理我。

這下,我立馬感覺到情況不對,猛地拉了孟龍飛,也不曉得是用我用力過度,還是咋回事,那孟龍飛居然直挺挺地倒了下來。

這把我給嚇得,立馬蹲了下去,一把掐住他人中,死勁摁了幾下。

大概掐了七八下的樣子,那孟龍飛悠悠醒了。

隨着他這一醒,豆大的汗滴宛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四肢不停地亂抖,顫音道:“眼睛,眼睛,好多眼睛。”

我苦笑一聲,本以爲這傢伙膽子大,誰曾想到,這傢伙之所以能看那麼久,是因爲被剛纔那一幕給嚇懵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房間的東西實在過於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就如孟龍飛所說的那般,眼睛。

我剛纔僅僅是瞥了一眼,就發現那房間內是無邊無際的眼睛,一雙雙眼睛泛着殷紅的血光,懸掛在半空中,宛如漆黑中的螢火蟲一般。

倘若真是這樣,我倒不至於害怕,問題的關鍵在於,那些眼睛竟然…竟然呈現出一個頭顱骨的形狀,最爲詭異的是,那頭顱骨眼眶的位置,有兩顆碩大的血珠子,時暗時亮,將整個房間的氣氛弄得詭異萬分,令人看一眼,發自心靈深處的害怕。

饒是我,乍一看那場面,只覺得好似有人緊緊地握住我心臟,令我呼吸不過來。

就在我愣神這會功夫,那孟龍飛好似已經恢復了,他擡頭望了我一眼,說話都開始打顫了,“我…我…我…我們走吧。”

我沒說話,深呼一口氣,強忍心頭那股害怕感,打算再瞧一眼,畢竟,想要找到莫天澤,必定要通過這控制室,否則,這一切算是白弄了。

那孟龍飛見我沒說話,顫音道:“你不會還想進去吧?”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輕聲道:“你在外面等我,我先進去看看。”

說話間,我提着手電筒,再次朝裏面照了過去,令我詫異的是,這次看到的景象,與先前截然不同,壓根沒什麼眼睛,有得只是無窮無盡的黑色,手電筒一照進去,就好似被被吞噬了一般,壓根看不到任何東西。

活見鬼了,怎麼會是這樣。

當下,我死勁擦了擦眼睛,再次朝裏面看了過去,跟剛纔一樣,是無窮無盡的黑色,看不到任何東西。

陡然之際,一道沉悶的撞擊聲在房內幽幽擴散,像是某種東西撞擊木材發出來的聲音,又像是某種鬼語的呢喃聲。

我神色一稟,擡手掰了掰木門,也不曉得是我力氣大,還是咋回事,那木門居然動了動,緊接着,那木門赫然開了,我則趁這個機會,擡步走了進去。

黑暗中,手電筒好似沒任何作用,壓根看不到任何東西,就好似有人在整個房間淋了數百斤墨水一般。

我這邊剛進來,那孟龍飛也不曉得咋回事,立馬跟了上來。

“小兄弟,怎麼會這麼黑啊!”那孟龍飛死死地拽住我手臂。

我嗯了一聲,也沒說話,摸黑朝前走了過去。

大概走了三步的樣子,先前那道沉悶的撞擊聲愈來愈大,刺得我耳根子極度不舒服。

砰!砰!砰!

那種沉悶的撞擊聲,像是在我耳邊發出,但就是看不到任何東西。

我強忍心頭的害怕,再次擡步朝前邁了過去。

就在落腳的一瞬間,腳下陡然傳來一股冰涼感,那種冰冷感像是踏入冰窟一般,令我渾身一寒,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就在這時,一道若有似無的獰笑聲在房內迴盪,與此同時,一道道冰涼宛如蒸汽一般悠悠升起,這令我皮膚蕩起了一層層雞皮疙瘩。

一時之間,整個房間變得寒冷無比,且伴隨着兩道聲音,不停地在房間內迴盪着!

“誰在笑?”我猛地喊了一聲。

隨着我這麼一喊,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死寂,毫無任何聲音。

靜,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情況約摸持續了十秒,先前那兩道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這次那兩道聲音變得極有節奏感,先是沉悶的撞擊聲響兩秒鐘的樣子,後是獰笑聲響一秒鐘的樣子。

萌寶來襲:買個爹地9塊9 待這兩道聲音過後,會沉寂五秒的樣子,然後又是沉悶的撞擊聲。

周而復始,陷入無盡的循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