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太祖即皇帝位,聰奏立軍衛法,初定處州稅糧……帝累欲進聰爵,聰固辭不受,歸居田園。君臣相諧,帝授聰開國守正文臣、上護將軍,封輔國公,祿三百石。

聰面白,貌修偉,慷慨有大節,論天下安危,義形於色……所著有《章子說》、《輔國公集》、《笑談》、《草堂隨筆》傳於世。三子桐、樺、杬,兩女櫟、柳。

看到史書上,連章善聰的兩個女兒的名字都記下了,沈丹遐有些許奇怪;翻過一頁,看著記載,才明了。 大佬從直播開始 聰之長女櫟乃仁宗之妻,宣宗之母。 極品壞公子 聰之次女柳,帝國將軍宋景陽之妻也,駐守涼州長達五十餘年。

章善聰的三個兒子的記載不多,章桐承爵,中規中矩,沒有什麼突出的貢獻;章樺官居一品大學士,卻主要是為明太宗修書;而章杬遵從父命留在池州,開了家書院,也就是現在仍然有名氣的四方書院。

史書上的記載,對尋找第四枚鑰匙沒有幫助,沈丹遐開始翻野史。第一本野史,寫得很香艷,是說章善聰跟他三位紅顏知己的故事;沈丹遐低聲罵了句,「種馬男。」

將書丟開,沈丹遐拿起第二本,這本寫得是章善聰年輕時,遊歷大江南北時,行俠仗義的故事。簡單一句話,就是裝牛逼的那些事。看完這本后,沈丹遐忽然想到,章善聰會不會,將鑰匙交給他的那幾個紅顏知己?

沈丹遐把那本丟開的書,又拿了起來,過程不想看,直接翻到最後幾頁,好嘛,章善聰的三位紅顏知己,全嫁給他了,也就是說,章善聰的鑰匙,應該不會交到她們手上。

沈丹遐正準備看第三本有關章善聰的野史,饅頭和餃子過來,還沒進門,兩小傢伙就在外面喊道:「娘,娘,您在哪裡?」

沈丹遐揉揉額頭,這兩小傢伙不會又拉她去看什麼小老鼠之類的噁心東西吧?「饅頭、餃子,娘在西梢間。」

饅頭和餃子從外面跑了進來,爭先恐後地向沈丹遐告對方的狀。兩個小傢伙頂得上兩百隻鴨子,沈丹遐硬是一句都沒聽清楚,「停,一個一個說。」

「我先說。」

「我先說。」

兩兄弟又爭了起來。

「拳子剪刀布,贏了的先說。」沈丹遐為他們定了先後。

兩兄弟猜拳,很意外的,餃子贏了。饅頭訝然,「你怎麼不出剪刀了?」餃子猜拳,第一把總是出剪刀,兄弟幾個都知道他這習慣,每回都贏他。

餃子嘻嘻笑,「我知道你會出拳頭,所以我就出布了。哈哈,我贏了,我先前說。」

「不行,三盤兩勝。」饅頭道。

「五哥你又耍賴,你別叫饅頭了,你改名叫賴子吧。」餃子氣得直跺腳。

沈丹遐抿唇忍笑。

饅頭小臉脹的通紅,「我才不叫賴子呢,我……讓你先說,就讓你先說。」

事情很簡單,兩小傢伙在院子里玩風箏,比誰的風箏飛得更高,贏了的人,下午可以吃輸了的人的小點心,饅頭的風箏沒放上天,就掉下來了,贏得人是餃子,但饅頭不同意,說是風箏沒放上去,就是沒有比,輸贏未定。兄弟倆爭執不下,就來找充當裁判官的沈丹遐。

「饅頭,餃子,娘是不是說過,賭博是惡習,不可以沾染?」沈丹遐見兩小傢伙縮起了脖子,話鋒一轉,「今日是你們兄弟倆玩鬧,娘就不管了;饅頭,願賭服輸,娘也跟你說過,為何你不認輸?」

饅頭辯解道:「風箏壞了,沒有比,所以我不算輸。」

「饅頭,你的風箏出了問題,是你在賭之前沒有檢查清楚,也就是說你不知己,就去與人賭,輸了,是你自己的問題,而不是對方的問題;前兩日說的兵法小故事裡,是怎麼說的?」沈丹遐問道。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饅頭答道。

「那麼饅頭,你還覺得自己沒有輸嗎?」沈丹遐問道。

饅頭耷拉著腦袋,「我輸了。」

「那下午的小點心?」沈丹遐繼續問道。

「給六弟吃。」饅頭道。

沈丹遐笑著摸摸兩小傢伙的頭,「出去玩吧,不許再鬧了。」

兩小傢伙手牽手出去了,沈丹遐繼續翻看那些有關章善聰的野史;沈丹遐足足花了四天的時間,才粗粗的將那十幾本野史給翻完,然而有關鑰匙的線索,仍是一無所獲。

「混賬,故弄玄虛的死渣男。」沈丹遐對章善聰的印象壞到了極點。

沈丹遐這邊沒有收穫,徐朗到是打聽到了一些事,「章善聰曾收過五名弟子,他們分別姓彭、徐、趙、蘇和穆,法宗大師俗姓穆。」

「法宗大師給我這兩把鑰匙,有一把應該是穆家的,另一把是哪家的?」沈丹遐問道。

「應該是蘇家的,法宗大師與已故的蘇大學士是好友,蘇大學士被神宗皇帝問斬時,是法宗大師為他收的屍。」徐朗分析道。

「趙家,該不會就是祥清侯府那個趙家吧?」沈丹遐蹙眉問道。

「這個還要查一查。」徐朗也不確定。

「秘圖偷出來了嗎?」沈丹遐接著問道。

「還需要一點時間。」徐朗微皺了下眉。

秘圖,彭老太爺保管的十分嚴密,要找到並不容易,潛進彭家的人,沒找到秘圖,卻發現另外一件事;彭昕白天見人時,肚子是高高隆起的,可晚上無人時,她的肚子是平的。

這裡面顯然有問題,徐朗得到這個消息,有點憤怒,接著又查到在彭二太太的陪嫁莊子里養著一個懷孕的婦人;徐朗萬沒想到彭二太太和彭昕膽大到這種地步,混淆血脈,這是任何人家都不允許的事。徐朗自然不願徐勝糊裡糊塗替別人養兒子。,決定安排人把這事拆穿。

端和郡主下帖子,說是府中荷花盛開,邀請太太姑娘們過府賞荷。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正是賞荷的好時間。徐家並沒有收到請柬,彭家收到了,整日悶在家中的彭昕,不顧彭二太太的反對,執意要去端和郡主府賞荷。

這一去,彭昕自是丟了大丑,她在園子里賞花,不小心踩著石子滑了一跌,肚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把其他人嚇得不輕,連端和郡主也驚動了,不顧彭二太太和彭昕的百般推脫,執意請郡主府供養的太醫,為彭昕診脈。

太醫還沒給彭昕診脈,眾人就看到彭昕的肚子一點點往下滑,從裙里掉出一個軟枕來,彭昕的肚子也癟了下去。

屋子裡的人都驚呆了,彭昕是假孕!彭二太太快氣死了,眼見著還有一個月,彭昕就要「生」了,今天功虧一簣。彭昕顯然沒有急智,當然這種情況,她就是有急智,也挽回不了。

彭昕假孕的醜聞,短短一個多時辰,就傳遍了錦都各府;溫氏聞訊,暈厥了過去,丟臉,太丟臉了。徐勝得知此事,立刻叫囂著「休妻,休妻,我一定要休了這個賤人。」

這事對男人而言,真是奇恥大辱;外人會以為徐勝無法令妻子懷孕,讓妻子假孕,抱養一個,充當嫡子撫養。且不說徐勝是有令讓女人懷孕的能力,他就是真沒有,這事鬧出來,他也不會承認。

徐勝休妻的理由充足,還跟三個哥哥道:「你們不必勸我,這個妻,我一定要休,我若是不休掉她,我就成烏龜王八蛋了。」

徐肐、徐朔和徐朗皆道:「五弟,你誤會了,我們不是來勸你不要休妻的,我們都同意你休妻。」這種事,是個男人都沒辦法忍,不休妻,留下彭昕,徐家還有什麼臉面見人?

彭老太爺找徐朗,溫氏找沈丹遐,為彭昕求情,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彭二太太身上,都是她攛掇彭昕做了糊塗事;兩人都表示,只要徐勝不休妻,可以送彭昕去家廟裡清修,保留彭昕正妻的名分,徐勝可以另娶一個二房。徐朗和沈丹遐都表示,這事已無法轉圜,徐勝休妻勢在必行。

彭老太爺和溫氏失望而歸,徐勝寫給彭昕的休書,送到彭家的第二天,彭二太太和彭昕被送回了彭氏一族的老家的家廟中,終身不得出。徐彭聯了兩次姻,然結果都不怎麼好。

七月十五,中元節,徐朗的人趁著彭老太爺去燒錢紙的空隙,摸進了他的秘室,偷偷走了那份秘圖,並且立刻用通知徐朗;徐朗看到那秘圖之後,馬上拿出提前備好的一張陣舊的紙張,和那秘圖一樣紙張,照著秘圖,稍微修改了幾處,畫了一幅出來,待墨汁幹了之後,讓人把假的秘圖,送回了彭老太爺的秘室。

秘圖已到手,徐朗調查趙家的事,也有了結論,趙家手裡的確也有一把密鑰。而且燕王已經讓趙誠之,想辦法從祥清侯將鑰匙拿到手了。

「燕王打算什麼時候去尋寶?」沈丹遐問道。

「暫時不能成行,昨日皇上在勤政殿批改奏摺時,昏厥了過去。」徐朗小聲道。

皇上病了,身邊的近侍就遭殃了。不過一夜功夫,就死了十幾個,有的人命雖然還在,卻活罪難逃,一時人心惶惶。御醫給皇上診脈,懇請皇上靜養一段時間,國事交由燕王來監管。趙後到是想插手,可朝臣不讓。氣極敗壞的趙后,找到燕王,厲聲問道:「皇上的病是不是你在搞鬼?」

「母后,御醫都說了,父皇之所以會生病,是操勞過度。」燕王怎麼也不可能承認,是回春道長煉製丹藥給皇上吃,致使皇上身體虛弱而暈倒。

趙后仍懷疑地盯著燕王,「皇上是你的親生父親,你要對他動手,你就是畜牲不如的東西。」

燕王冷笑,太上皇何嘗不是皇上的親生父親,可皇上還不是照樣發動宮變,奪取帝位;皇家沒有那麼多父子親情,若是時機到了,他不介意也發生一次宮變,登上帝位,尊皇上會太上皇。

「母后的疑心病癒發的重了,母后若是這麼不放心兒臣,那就讓四皇弟也跟著上朝聽政好了。」燕王淡笑道。

「你肯讓你四皇弟上朝聽政?」趙后質疑地問道。

「當然。」燕王笑道。

燕王主動提出,反而讓趙後有了顧慮,懷疑燕王在打什麼壞主意,斷然拒絕,「不必了,四皇兒年紀還小,他當專心上學。」

趙后的拒絕,在燕王的預料之中,得意地出了啟元宮,去上朝了。 燕王要處理朝政,暫時無法前往九子山,章氏寶藏太誘人,他不願用它去試探徐朗等人,法宗大師臨別贈言里曾說過,人心不可試探。他不著急,沈丹遐就更不著急了,何況她還有一事要做,為徐勝再娶一房妻室;因彭昕是被休的,徐勝再娶妻,仍是原配,而非繼室。只是徐勝無有功名在身,如今跟著徐朔在打理家中庶務,他的妻子的家世註定不會太好。

「到底要選個什麼樣的?三爺,你去問問五爺啊!」沈丹遐和徐勝雖是表兄妹,可男女有別,接觸真的不多。

「給他選個老實的。」徐朗幫沈丹遐輕揉太陽,「頭一回沒經驗,下回給兒子選,你就知道怎麼選了。」

沈丹遐翻了個白眼,一想到自己四十歲不到,就有可能要當祖母,就覺得心塞,幽怨地問道:「你就這麼急著當祖父啊?」

徐朗笑,摟著她,哄她道:「我的老婆是最年輕最貌美的祖母。」

沈丹遐拉開他的手,回首道:「哪有年輕貌美的祖母。」

「你就是七老八十了,在我眼中也依然年輕貌美。而且我比你年長那麼多歲,以後我的白頭髮肯定比你多,皺紋也比你多,你可不要嫌棄我。」徐朗低頭,湊到她耳邊,柔聲道。

「你是老頭子,我是老太婆,誰也不嫌棄誰,我們這樣相依相伴,你說好不好?」沈丹遐靠在他懷裡道。

「好,再好不過。」徐朗摟緊她道。

發完牢騷的沈丹遐,繼續辦正事,和秦氏、小王氏、孫楨娘商量徐勝娶妻一事。秦氏笑道:「我有一個表妹,性情溫和,相貌端莊,今年年底就滿十五歲,嫁給五弟到也合適。」

小王氏說了差不多的話,她也有一個表妹,也可以嫁給徐勝。沈丹遐和孫楨娘安靜的喝茶,任她們說得天花亂墜,也不發表意見。這兩人打得是什麼主意,她們很清楚,不管是秦氏的表妹還是小王氏的表妹,都不合適,實在不願徐勝再娶一個禍害回來。

接下來的十幾天,沈丹遐和孫楨娘各見了六位姑娘,然後交換意見,最後定下了一個老秀才之女吳氏;吳氏家世清白,溫柔美貌,讀書識字,進退有度,之所以耽誤到十九歲還待字閨中,是因為她父親只知讀書,不理庶務,弄得家境敗落,她母親操勞過度,早早亡故,她為了照顧家中弟妹,才拖到現在沒有出嫁。

徐勝和吳氏的年紀都不小了,人選定了下來,立刻走六禮;徐家忙著辦喜事,燕王忙著整理朝綱。五個月後,十二月二十日,吳氏進門;沈丹遐提前三天,派人去請徐奎和沈妧妧回來,但徐奎說,他已入道,斷了俗親,不願再回來沾染紅塵。並還說,以後這樣的凡塵俗事,不用再告訴他,免得打擾到他清修。

沈丹遐冷笑了幾聲,並不多說什麼,隨了他的意。他不回來,反而好。

父母不出面,那就只能長兄如父,長嫂如母;這個長兄指得是徐朗,而不是徐肐這個實際上的老大。次日,新人敬茶,徐朗和沈丹遐坐在正位,代替父母,不過畢竟是同輩,徐勝和吳氏不用下跪敬茶。

忙完徐勝和吳氏的親事,就該忙過年的事了。過年沒多少新意,就是吃吃喝喝,走親訪友。轉眼又到暮春三月,曹綵衣生下了燕王的第四個兒子,燕王覺得他已經掌控住朝堂和後宮,就算他離開錦都幾個月,不會有什麼大的影響。

不過尋寶不是說走就走的旅行,別的不論,至少沈丹遐離京,必須有個正當的理由,否則會引起有心人的清楚,而且陶氏也不會放心讓沈丹遐遠行。

燕王首先調徐朗去余城都指揮司任正三品都指揮僉事,徐朗從御林軍五品正使,一下任何正三品都指揮僉事,引得朝堂百官側目,他憑什麼陞官?還一舉越過從四品、正四品、從三品,直接做了正三品的官。燕王理由充足,徐朗剿匪立了大功,卻被姦細偷襲,險些喪命;朝中不虧待有功之臣,論功行賞,理應給徐朗陞官。

可是剿匪的事已過去一年多了,這個時候再論功行賞,這也太延遲了,而且徐朗的功勞也沒大到可以連升四級吧。 狂帝毒妃禍天下 燕王排除眾議,執意要升徐朗的官,在裴國公、英國公、景國公的支持下,反對大臣也只能噤聲。

徐朗要去外放去余城做官,沈丹遐自然可以名正言順的跟隨夫君離京;要出遠門,沈丹遐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安置好兒女;沒有父母庇護,將他們放在徐家,沈丹遐不放心,將他們送去了沈家,交給陶氏照顧。

對於不帶孩子們同行的原因,沈丹遐給出的理由是,「余城雖富饒,但不及錦都繁華,而且一去就是三年,我怕耽誤胖胖和壯壯的學習,在余城只怕也找不到好的先生教導包子他們,不如留他們在錦都,有母親和大哥看著,我也放心。」

這話,陶氏是不太相信,但女兒說得話也未嘗沒有道理,囑咐她幾句,也沒再多說什麼。

兒女們安置好了,沈丹遐開始挑選隨行人員,尋寶要花多少時間,她不知道,但是外放至少三年,「吏部的任命已下達,最遲四月中旬,我和三爺就要啟程前往任上了,你們好好考慮清楚,願意隨行的站左邊,願意留下的站右邊。」

現代,萬里之遙,也不過是幾個小時的航程,可在這裡,從錦都去余城,山高路遠,坐馬車至少要二十餘天。千里奔波,十分辛苦,沈丹遐不想勉強人,才會讓下人們自己決定,四香四莫毫不遲疑的站到了左邊。

福婆子面帶愧色地上前行禮道:「余城路途遙遠,老奴年老體弱,只怕不能中太太的用,還請太太恕老奴無法隨同前往。」

「媽媽留下來也好,這靈犀院,還請媽媽幫我照看,若不連任,三年後,我和三爺就會回來,我可不想這院子,沒人看守。」沈丹遐原本也沒打算帶四位婆子去,她們年紀大了,怕她們經不起路途的勞累。

「老奴一定替太太守好院子,太太歸來,保證一切如常。」福婆子許下承諾。

「祿媽媽,壽媽媽,喜媽媽,你們也留下來和福媽媽,一起看守院子。」沈丹遐微微一笑,「留下來的人,仍舊各司其職,月例照舊。」

此語一出,眾人知就算不隨行,沈丹遐也不會怪罪,這下很快就站好了位置。留下的和隨行的各一半,沈丹遐打發她們下去收拾。

吏部給徐朗到任的日子,給得很寬鬆,要他在五月十五趕到余城即可,但徐朗出發的日子,不由他決定,而是燕王指定的。四月初一,徐朗見過燕王,回到家中,問沈丹遐道:「過兩日就要出發了,你這邊都準備的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沈丹遐笑,「我準備了一些在路上打發時間的東西,還有零食什麼的。」

話雖這麼說,可沈丹遐總覺得東西沒帶齊,把幾個婢女指揮的團團轉,一個包袱二個包袱三個包袱四個包袱五個包袱。沈丹遐看著榻上的包袱又增加了幾個,直撓頭,這麼收拾下去,還得再加一輛馬車不可。

「不用收了,多帶些銀票好了,缺得東西到余城買也是一樣的。」沈丹遐痛下決心,再收拾下去,她非把自己給累死不可。

四月初三,風和日麗,正好出行。親友送徐朗和沈丹遐出城,徐朗帶著常氏四兄弟以及長隨杜安和張平,沈丹遐身邊是四香四莫以及兩個杜安家的和張平家的。再加上燕王給的護衛,共三十餘人,五輛馬車,九匹高頭大馬,浩浩蕩蕩的出了城門。

離城十里,徐朗拱手道:「諸位,送君千里,終須一別,諸位請留步。」

沈氏兄弟、程家兄弟,以及徐家諸人聞言,都露出依依不捨的神情來。

馬車走的是官道,如今太平盛世,也沒什麼危險,再說了,那十來個護衛雖穿著便服,可看他們那強壯的樣子,就知不好惹,有哪個不長眼的敢來冒犯,不想要命了嗎?

傍晚,進城驛站投宿,徐朗是去赴任,依大豐的律例,這一路上他們都得住驛站的,不會隨便住一些客棧之類的,免得擾民。到了驛站,沈丹遐就進屋躺下了。

古代的馬車和現代的汽車是沒法比的,官道也沒高速公路那麼平坦,木製的輪子,更是一點緩衝都沒有,顛簸的厲害,沈丹遐雖然不暈車,可也被顛得頭昏腦脹的。

徐朗推門進來時,見莫失在給沈丹遐按摩,揮揮手讓莫失下去,他走過去,幫她捶腰,「是不是很辛苦?」

「還好。」沈丹遐早就知道會很艱苦,要不然怎麼會有在家千日好,出門時時難的說法。

「我已讓人送熱水進來了,一會你泡個澡解解乏,這樣能鬆快些。」徐朗心疼地道。

「嗯,好。」沈丹遐半眯著眼道。

說話間,莫離提著熱水,莫棄提著一個大木盆進來了,木盆是從家裡帶來的,不是沈丹遐讓帶的,是徐朗不怕麻煩給帶上的,方便路上使用,他不願意讓沈丹遐用別人用過的木盆泡澡,沈丹遐當然也不願意,徐朗此舉,正合她心意。

徐朗摸著下巴,「我們一起泡澡,然後一起去吃小鎮上那幾樣小吃怎麼樣?」

沈丹遐斜他一眼,道:「你給我出去。」

徐朗只是和她開玩笑,沈丹遐這麼累了,他不打算鬧她,乖乖的出去了。沈丹遐泡了澡出來,一身清爽,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徐朗也在別的房間里清洗了一番,也換了身乾淨的衣裳,然後過來找沈丹遐帶她出門。

常氏兄弟和四莫四下散開,混在人群中,暗中保護,四香留在驛站里休息。這雖是個普通的小鎮子,卻很繁榮,來來往往的行人,操著各地的方言;徐朗見沈丹遐左顧右盼,笑問道:「你在看什麼?」

「這個鎮子離錦都不遠,這麼繁榮熱鬧應該是借了錦都的光。」沈丹遐笑道。

「沒錯,這鎮子離錦也就一天的路程,很多去錦都的商人,會留下來歇一晚,免得帶著貨物趕夜路,一來二去的,這裡也就繁榮起來了。」徐朗笑道。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我餓了,想吃東西了。」沈丹遐問道。

「別著急,轉過彎就到。」徐朗把她帶去了一個賣餛飩的小攤前,「老闆,來兩份羊肉餛飩。」

「好嘞,兩位客官先坐下來等等!馬上就好!」攤主大聲地招呼道。很是熱情。

沈丹遐在小木桌邊坐下,問道:「三爺,這家餛飩有什麼特別之處嗎?」這條小街賣小吃的攤子有七八個之多,種類也各不相同,為何會選這家?

「先前來辦差的時候,從這地方路過,來這家吃過兩回,味道還不錯,待會兒你嘗嘗看可合胃口。」徐朗取筷子和勺子,提壺洗清。

沈丹遐撇撇嘴,道:「你對吃食一向不挑。」這是不相信他的推薦。

「吃過你就知道了。」徐朗笑道。

沒過多久,兩碗餛飩就送了上來,熱氣騰騰,散發著淡淡蔥花的香味,沈丹遐接過徐朗遞來湯勺,舀了一個小餛飩,吹了吹,放進嘴裡,細細品嘗,剁成茸的餡里,有著羊肉特有的香味,卻沒有那股子膻味。

「好吃。」沈丹遐又舀了一個,往嘴裡送。

「你慢點吃,沒有人和你搶,小心點,別燙著嘴了。」徐朗也開動了。

「嗯嗯,」沈丹遐點點頭,「老闆,你這餡又嫩又鮮,用的是羊羔肉吧?」

「噯,這位太太真識貨。」攤主笑眯了眼,「用得家養的小羊羔子的肉,又鮮又嫩,還沒有膻味。」

「賣吃食就得有良心,老闆,你的生意會越來越紅火的。」沈丹遐笑贊道。

「承您貴言。」攤主更高興了。

吃完了餛飩,徐朗掏了幾枚銅板給老闆;老闆笑呵呵地道:「兩位客官,要是喜歡,以後請常來。」

「味道這麼好,我們一定會再來的。」沈丹遐拉著徐朗繼續往前走。 在徐朗和沈丹遐離京的第二天,趙誠之帶著他的隨從北上,明面上是去黑土城,實際是準備到津口坐船南下,繞路前往九子山。在趙誠之出發的第三天,燕王也離開了錦都,他的理由是巡狩大豐。

理由雖然都很充足,但疑心病重的趙后,半點都不信,因為在燕王走後,四皇子就不見了;趙后心急如焚,「去找,把錦都給本宮翻過來,也要找到四皇子。」只有確定了兒子的安全,她才能放手一搏,讓燕王死在外面,再也不能回京。

一個青衣宮女領命而去。

「你去查,燕王離京的原因是什麼?」趙后指著另一個宮女道。燕王將四皇子藏起來,必有所圖。

藍衣宮女也行禮退了下去。

錦都的風雲變幻,對離京的徐朗和沈丹遐沒有影響,還沒到九子山,沈丹遐也不去多想尋寶的事,抱著遊山玩水的心態,一路南下。接下來的幾日都是在趕路中度過的

沈丹遐一般都坐馬車,偶爾出去和徐朗一起騎馬,興緻來了,策馬跑上一段路。走了差不多十天的樣子,就到赤山縣,沈丹遐合上手中的《赤山風土記》,笑問道:「三爺,我們能在這裡多留幾天嗎?」

「想去什麼地方玩?」徐朗笑問道。

「去赤松山,書上說,山青水秀、石奇洞幽,很值得一游呢。」 總裁好凶勐:前妻躺下,別鬧 沈丹遐笑道。

「明日就去。」徐朗同意了,時間充裕,不著急趕路。

第二天,找了個當地人做嚮導,徐朗一行人前往離縣城十五里遠的赤松山,和書中描述的差不多,赤松山峰巒挺秀、林木蔥蘢、初夏時節,沿途開滿了各色野花,山風輕拂,清爽宜人,還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沈丹遐沒有特立獨行,去開闢新路,在嚮導的帶領下,沿著樵夫、獵戶們踩出來的小路往上爬;很快就到了嚮導口中的仙人洞,站在洞口,感覺十分的陰涼;嚮導放背簍,掀開蓋在上面的布,裡面裝著包裹著松脂碎布的火把,點燃它,領著眾人往洞里走去。

由此可見這位嚮導不止一次帶人來這仙人洞,進了洞之後,沈丹遐有幾分失望,這仙人洞就是一座石灰岩溶洞,在現代,沈丹遐去桂林旅遊過,看了七星岩和蘆笛岩。這洞里的景色,大同小異,裡面都琳琅滿目的石筍、石幔、石鐘乳、流石壩、石琴、石鼓、石柱,千姿百態,觀賞的人憑著想像力,給它們取名字,什麼高峽飛瀑、什麼簾外雲山、什麼老榕迎賓、什麼群英聚會……

越往洞里去,溫度就越低,徐朗、常氏兄弟、四莫和四個護衛還撐得住,沈丹遐和四香卻冷得直發抖,就算裹上披風,沈丹遐仍然覺得冷,連打了兩個噴嚏,揉揉鼻子道:「三爺,我不進去,好冷,我出去到外面等你。」

「一起出去。」徐朗是為了陪沈丹遐,她說要出去了,他也就沒必要再往裡走。

「三爺,你進去看看裡面究竟有多冷,下次進山洞玩,我們好多帶一些禦寒的衣物。」沈丹遐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