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漱梅呢,讓他出來見我!別再演戲了!」嚴語暗罵了一句,朝那日本人怒道。

那日本人卻將槍口頂在了嚴語的額頭上。

「這不是演戲,你要麼服從,要麼被殺,你選!」

雖然隔著護目鏡,但嚴語能夠感受到此人的殺氣,雖然他的眼睛看起來有些渾濁,但眼球上爬滿的血絲,反而讓他顯得更加的肅殺!

嚴語也不再火上澆油,而是朝他說:「差不多就得了,你告訴梁漱梅,她想要什麼,可以跟我談條件,沒必要搞這些鬼把戲。」

「梁漱梅是什麼人?是你的敵人?這不是什麼鬼把戲,愚蠢的中國人!」

那日本人罵罵咧咧,用槍頂著嚴語,踢著嚴語往前走。

嚴語往四處一看,這裡應該是個研究基地,分出了很多車間,裡頭擺滿了各種儀器和設備,一些同樣穿著防護服的人,正熱火朝天地做著實驗。


若不是前一刻還在祖墳之地,還被關在棺材里,嚴語一度以為自己走進了一家醫學研究機構。

這裡的基礎設施已經很老舊,想來梁漱梅應該是找了一個荒廢的基地,經過改造,才搞出這樣的場面來。

但只是想想都覺得可怕了。

想要改造這麼大的基地,得動用多少人力物力,梁漱梅如此興師動眾,到底是為了什麼?

難道就只是為了演戲給嚴語看?這未免也太浪費了吧?

這種念頭直到嚴語被押到了前方的牢房,才算是徹底打消了。

因為他見到了牢房裡的階下囚,正是衣衫凌亂,灰頭土臉的梁漱梅,以及同樣垂頭喪氣的羽田貴臣!

這兩個人都被抓了,而且梁漱梅似乎受到了毆打,眉角都爆開了,血珠子就掛在她那好看的眉梢上。

這就不像是演戲的了。

因為嚴語對梁漱梅還算有些了解,她有著極其可怕的潔癖,就算要演苦肉計,也不會這麼徹底地放下自己。

畢竟潔癖這種東西,算是一種心理疾病,可不是說主動克服就可以的了。

可如果不是演戲,這群日本人又是怎麼回事? 牢房裡的梁漱梅已經毫無光彩,她的臉上仍舊掛著淚痕,也不知道她經歷了些什麼。

嚴語進來之後,她和羽田貴臣都站了起來,也是滿臉錯愕:「你怎麼也進來了?」

羽田貴臣的發問,倒是讓嚴語有些哭笑不得。

「外頭不都是你的同胞么?這個問題該我問你才對,你們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羽田貴臣下意識看了看梁漱梅,後者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羽田貴臣也只是冷哼了一聲,似乎並不太願意回答。

嚴語也不著急,防護鏡也不知遺落到了何處,他不緊不慢地將身上的防護服給脫了下來。

因為長時間悶著,他全身都濕透了。

牢房雖然逼仄,基地又處於地下,但通風卻似乎做得非常好,似有微風吹過,揮發著汗水,嚴語頓感清涼,十分舒服。

「外頭都是哪裡找來的演員?這麼大的陣仗,也是難為你們了。」

嚴語坐到了梁漱梅的身邊,後者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又掖了掖裙角。

「不是演員。」

「胡光中和這位日本朋友也不是?」

梁漱梅抬起頭來,咬了咬嘴唇,並沒有反駁。

嚴語抬起手來,梁漱梅下意識往後躲,嚴語卻只是笑了笑,將她的眼鏡摘了下來,用衣角搽拭乾凈,又給她戴了回去。

梁漱梅有些惱怒:「你到底想幹什麼?」

嚴語也認真起來:「今天倒是奇怪了,你們怎麼都問本該由我來問的問題?」

梁漱梅扭過身子去,不再理會嚴語,倒是羽田貴臣開口了。

「他們不是演員,都是遺留下來的日本軍醫部的研究員以及一部分憲兵……」

「你開什麼玩笑,抗日戰爭都結束三四十年了,你跟我說他們是真的小鬼子?」

這確實是嚴語的心聲,只怕任誰都難以置信吧。

羽田貴臣卻神情嚴肅:「戰敗之前,軍部下達了命令,只是半路被你們的軍隊截住了。」

「你們的軍隊想過來剿滅這個基地,但找不到入口,就找了龍浮山的人來幫忙。」

「基地里的人為了自保,就發動了機關,徹底關閉了整個基地……」


「他們……一直在等待援軍……」

嚴語也驚詫萬分:「基地徹底關閉,他們怎麼能活到現在?」

他也總算是明白,這些人為何都手腳不利索,不是因為他們受傷,而是因為他們都老了啊!

羽田貴臣掃視了一眼,有點自言自語地說:「這個是軍部最機密的基地,裡頭儲存的物質足以讓他們一直生活下去,別說三四十年,就算困到死,也餓不死他們……」

「所以,你就是援軍?或者說,你只是給援軍探路的先鋒?」嚴語警惕地看著羽田貴臣。

後者卻搖了搖頭,過得許久,才長嘆一聲說:「我只是想來告訴這些可憐的人,戰爭已經結束了,他們可以回家了……」

嚴語也是極其震撼,誰又能想到,這些人被困三四十年,竟然還記得自己的使命?

他們沒有因此而發瘋,反而保持著極其旺盛的工作經歷與認真的態度,適才路過之時,他們都在做著實驗,就好像外界的三四十年,與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那他們為什麼要把你關起來?難道不應該高高興興地跟你回家嗎?」

羽田貴臣搖頭苦笑:「這裡就是他們的家啊,他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他們要完成了任務,收到了軍部的正式命令文件,才肯相信。」

「完成任務?什麼任務?」

嚴語往前湊了湊,羽田貴臣的臉色卻有些羞愧了起來。

「戰爭時期,對兩國都是災難,我們都是愛好和平的人,只不過想要更好的生存環境……」

「行了行了,別來這一套,說重點!」嚴語抬手打斷了羽田貴臣的「洗白」。

「日本的軍隊來到中國之後……」

嚴語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羽田貴臣也改了口:「日本軍隊統治了這裡之後,開始推行奴化教育,就像在其他亞洲國家推行的那樣,讓民眾學習日本的語言和文字,以及推行我大和民族的文化精髓……」

日本人的奴化教育嚴語自是聽說過的,亞洲一些國家直到現在仍舊受到這種教育的影響,認為自己就是日本人,甚至以日本血統為榮,簡直就是喪盡天良!

「但是他們很快就發現,在其他國家行之有效的教育方式,到了中國人這裡,卻收效甚微。」

「中國人也有唯利是圖,親日的人,但絕大部分中國人都是寧死不屈,即便他們表面上接受著教育,可到了關鍵時刻,都會義無反顧地選擇為自己的國家而戰死……」

「他們發現了這一點之後,就有狂熱的軍醫開始想方設法,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這個基地的建立,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

「是。」

「怎麼個解決法?」

「給中國人換血,換日本人的血!」

「換血?」

「對,推行教育需要幾十年甚至更長時間才能起效,軍醫們認為,只要發明一種藥劑,服用之後,就能變成日本人血統,根本不需要教育,他們就會以自己的日本人身份為榮!」

嚴語早知道戰爭會催生瘋子,無論是日本還是德國,都曾經出現過很多「黑科技」狂人。

這些人「異想天開」,開創了很多讓人難以置信的想法,甚至很多都已經付諸行動!

而日本人在中國的研究實驗,是華夏民族的傷痛,更是日本人的滔天罪惡!

只是讓嚴語感到吃驚的是,戰爭時期的科技並沒有這麼發達,這些狂熱的鬼子已經想到了基因藥劑。

只要服用藥劑,就能從根本上改變人種,這種想法實在太過超前,也難怪這個基地會如此神秘,甚至物資儲存如此驚人,只怕他們下定了決心要研究成功的!

或許只有這樣,才能達到徹底征服中國的邪惡目的了!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嚴語終究是有些難以置信,羽田貴臣卻有些理所當然。

「戰爭時期雖然很多人客死他鄉,也有人流離失所,但這麼大的一個研究基地,還是有秘密檔案的……」

「既然有秘密檔案,你們就不能光明正大,通過外交渠道來解決這個問題?」

羽田貴臣如同看待一個傻子一眼,瞟了嚴語一眼:「外交渠道?這種事能公諸於世?如果藥劑研製成功了呢?這可是不亞於核武器的戰略性武器!」

嚴語微眯雙眼:「這麼說,你們還想著把這個技術帶回去咯?」

羽田貴臣搖了搖頭:「能帶回去固然最好,帶不回去就只能毀掉,絕不可能讓這項技術面世!」

嚴語也不跟他爭吵:「既然有機密檔案,為何要搞這麼複雜,直接找過來不就好了?」

羽田貴臣哼了一聲:「還不是多虧了你們龍浮山!」

「龍浮山?」

試婚99天 ,截斷了所有的出入口!」

聽到此處,嚴語也是恍然大悟, 穿書八零大佬們要養我

只是問題來了。

所有的出入口都截斷了,現在又是怎麼個情況?他們又是怎麼進來的?

羽田貴臣似乎看出了嚴語的疑惑,也不消嚴語發問,繼續解釋說。

「想要研究換血,就需要實驗對象,而最好的實驗對象,是……是孩童……」

「大小雙!」嚴語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大小雙的樣子,難道說他們的失蹤,就是與這些日本人有關?

羽田貴臣並不等嚴語發問,繼續說:「起初這裡的軍醫炸開了一個缺口,時不時讓憲兵出去抓人進來研究……」

「但為了保密,不可能大張旗鼓,只能裝神弄鬼,最後乾脆動用了類似你們的人工降雨技術,假扮成龍王,讓這裡的人心甘情願地獻祭孩童……」

「真有獻祭!」嚴語頓時憤怒起來,羽田貴臣卻搖了搖頭:「要對你們的同胞有信心,他們並沒有上當,每次只是獻祭一些動物……」

「憲兵們沒辦法,只能強行擄掠,因為基地太過隱秘,這麼多年來並沒有被發現。」

「只是孩子太少, 至尊邪皇 ,而且……他們的年紀也漸漸大了,一些日常工作,也需要苦力來做……」

「趙江海就是被抓進來的,他說能夠為軍醫們找到孩子,所以才放了他出去,沒想到惹出這麼多事來……」


兜兜轉轉,終究還是繞回到了原點,誰又能想到,趙江海失蹤這麼多年,竟是被虜到了這個秘密基地裡頭來!

「你怎麼知道趙江海就是被抓進這裡來的?他們都跟你說了?」

羽田貴臣有些為難,此時外頭的牢門被哐當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