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遠本來以爲秦族肯定會將真元境界以上的高手都派去歐陽府,所以只留了兩位長老和年輕一輩的在家族中留守,他沒有料到帶頭來任族的竟然會是任天龍。

任天龍隱忍多年,實力早已到了真元境界第二重,遠超過在場的所有人,他身後還有數十位全副武裝的精英侍衛,而任族這邊侍衛不僅數量不足,而且實力更是有所不及。

任永見到自己的父親早就已經失去了那份保衛家族之心,陷入癲狂之態,他心中便沒有了幻想,他看着身邊的少年,淡淡說道:“任飛堂哥,以前是我做的不對,但是,這一次,你願意與我並肩作戰麼?”

已經沉淪了數個月的任飛在家族生死存亡的時刻終於是意識到了自己的責任,他這時候才領悟到,就算不是家族第一,也可以爲族人心中最重要的人。

“任永,以前的事情無所謂對錯,我們都不用再提及了,現在的我們都是任族的人,是身後所有親人的依靠,就讓我們一起來保衛家族。”

兩位少年相視一笑,一切過往恩怨情仇都在此刻煙消雲散,現在他們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決不讓任何人傷害任族!

任天龍看到自己的兒子竟然與手下敗將握手言和,心中氣急,但面龐之上卻嘿嘿冷笑道:“好!好!今天就讓我試試你們兩個有什麼長進吧!”

在他的一聲號令之下,秦族所有侍衛衝了上去纏住了兩位長老和任靈敏等人,雖然任文運任文武的修爲不弱,但是雙拳不敵四手,在衆多精英侍衛夾擊之下也只是勉強應對。

任飛和任永兩人見狀也趕緊催動丹田內的靈力,他們在家族選拔之後都是身受重傷,休養了數月方纔痊癒,但是在家族靈藥的溫養之下,也都是因禍得福進入了真元境界。

任天龍以長輩身份與兩個年輕人相鬥本就臉面無光,所以他更想以勢不可擋之姿快速結束戰鬥,給他們一個教訓。

他在秦族數月也得到了秦昊天的賞賜,學得了一些秦族的不傳祕技,此時施展出來竟然是有無上之威。

“六式貪天掌!”


一股席捲一切的恐怖力量瞬間向着兩人撲了過來,這秦族的招牌戰技在任族演武場上重現,頓時讓衆多族人都是嚇得膽戰心驚,除了參與戰鬥的數人,其他人都在幾位中年人的帶領之下逃進了任族的大廳,在外面的靈力呼嘯聲和殺伐聲音當中瑟瑟發抖。

任飛和任永經過生死一戰之後,對於對方的實力和戰技瞭若指掌,此時相互配合之下竟如練習多年一般天衣無縫,實力比之一人提高數倍。

可是任天龍的貪天掌不僅有着龐大的靈力作爲支撐,而且天地之威中隱隱着含有土屬性和金屬性氣息,那厚重的殺意讓兩人都不禁感到有些喘不過氣來。

任飛和任永在任天龍的攻擊之下不斷穿梭,伺機尋找着他的破綻,他們知道自己不管是戰技還是靈力強度方便都遠不如對方,所以只能找準機會一招制敵,不然拖下去的話只能束手待縛。

只見任天龍一招無天無極打出之後,任飛以極快速度堪堪躲過,但是小腹還是被氣勁掃過,喉頭涌起一絲腥甜,一口鮮血噴灑而出。

他沒有來得及檢查傷勢,雙手迅速擡起,瞬間靈力按照熟練無比的路徑完成,一聲龍吟騰空而起,呼嘯着朝任天龍衝了過去。

任天龍大吃一驚,他本以爲憑着這超強一擊完全可以解決一個,哪知道對方竟然是速度奇快,而且拼着受重傷的危險打出了還擊,他趕緊凝起靈力來防禦。

而在一旁的任永見任飛得手之後趕緊足尖輕躍,身形一閃,移動到了另外一側,兩人一左一右以包夾之勢將任天龍圍在中間。

“哼,以爲用這些小伎倆就能打敗我麼,永兒,飛兒,你們太小看我了!”

他雙手微微擡起,耀眼到極致的光芒在空中急速閃動,任飛和任永見狀不好,如果讓他凝聚起如此驚人的攻擊的話,兩人估計都難以接住。

他們朝着對方點點頭,同時大吼一聲,數條巨龍從兩邊沖天而起,將任天龍牢牢地包圍在中間,絲毫移動不得,遠遠望去,就如一個巨龍之陣一般。

這驚人的威力絲毫不得小視,任天龍不得不放棄原來的計劃,趕緊將體內的一部分靈力騰出來抵禦攻勢,一時間三人竟然成相持之態。

片刻之後,他只聽得右耳傳來任永的叫聲:“任飛,開始吧!”

而左耳傳來回應:“好,最後一擊了!”

雖然在無數的升龍擊撕咬之間,演武場上地板已經碎成了漫天石屑,徹底迷住了眼睛,但任天龍卻可以清楚的判斷出兩人的方位,他冷笑一聲。

“哼,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無知小兒,待我這招完成之後你們就都給我下地獄去吧!”

突然,兩旁的龍吟之聲戛然而止,任天龍回過神來,才發現左右兩邊的靈力波動也是消失無蹤。

他心底暗叫不好,擡頭望去,竟然發現任飛和任永騰空在他的頭頂,而兩人的雙手在眼花繚亂的作着複雜無比的動作,兩相匯聚之下一股恐怖到極致的能量在上空升騰。

“你們兩個畜生,竟然藉助我的力量到了半空之中……”

不過此刻任天龍反應過來也已經來不及了,從空中直瀉而下的強大攻擊衝着頭頂直撲過來,他趕緊用手去抵擋,卻完全無濟於事。

“升龍擊之羣龍亂舞!”

任族的雙龍以無可抵擋的氣勢飛流直下,任天龍的抵抗力量被轟然擊碎,他方圓數十米的範圍都完全被那強大的力量給籠罩在其中,一些離得過近的秦族侍衛都是被捲入其中,瞬間被擊斃。

雙龍風暴在演武場之上呼嘯而過,轉瞬之間場地中央被擊出一個範圍巨大的坑洞,周圍的一切都被席捲而入,變成了碎片,只剩下坑洞中央的一個面目全非的屍體。

場邊的少年跪在地上,幾行淚水在臉頰上緩緩滑過! 墨大人以衆人肉眼不可察覺的速度瞬間擊殺了不可一世的秦昊天,這一手徹底震驚了大廳中的所有人,一霎那大家都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開始的時候大家都以爲這個神祕的強者是站在秦族的一方的,但是沒料到他竟然會出手擊殺秦族族長,一時間衆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幫哪一邊,震驚之餘都是爲自己的處境感到擔心,生怕他一怒之下將矛頭轉向自己。

墨大人緩緩放下了自己的手掌,縮回了他那巨大的黑色斗篷當中,迅速走到了原來所站的位置,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只有剛剛那驚天一擊的餘威在空氣中波動,提醒着衆人那一幕並不是幻覺。

楊晨雖然早就從種種跡象裏推斷出秦族背後有一個神祕強者存在,但是他沒想到這個人的實力竟然強到了這個地步,就算連任天遠也是有所不及。

不過任楚兩族的人在看到神祕黑衣人擊殺秦昊天之後都是心存僥倖,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句話在大部分情況下還是適用的,他既然把秦族當作了敵人,那麼很有可能是站在了任楚的一方。

而另一邊正與任天遠成對峙之勢的歐陽震雲卻是內心翻江倒海,懼怕無比,他的雙腿雖然還是站在原地,卻已經忍不住地哆嗦起來。

他一直聽秦昊天渲染他們秦族背後有一個大人物在支持,而這個大人物的身份神祕無比,唯一可以確信的就是他與任族也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仇恨,所以秦族欺壓任族毫無顧忌,順帶着秦族所有人在武陽城行事起來都橫行霸道。

其實歐陽震雲早就對秦族的行爲有所不滿,他自認是武陽城的族長,而歐陽族是武陽城的第一家族,所以他難以忍受有人和他並駕齊驅,更難以忍受有人不受他的控制,就算這個人是他弟弟的岳父也不行。

可是一方面秦昊天是他的長輩,所以他很多情況下不好阻攔,更重要的一方面是歐陽震雲也相當顧忌秦族背後那個大人物的實力,雖然他沒有見過,但是據秦昊天描述這個人完全是凌駕於整個武陽城的強者,而且也確確實實幫助秦族解決了不少難纏的對手。

歐陽震雲不相信這種級別的強者的目的是幫助秦族,其必然有着其他不爲人知的陰謀,所以他近年一直與秦族刻意保持距離,不疏不親,不遠不近。

今日發生的事情果然驗證了他的猜測,跟這種遠強於自己的高手合作,那絕對就是與虎謀皮,稍有不慎就會淪爲炮灰,甚至像秦昊天一樣被當作棋子被棄之一旁。

可是歐陽震雲沒有想到來的這麼快,家大勢大強者如雲的秦族此刻已經支離破碎,老一輩和年輕一代的所有高手都相繼死去,活着的也淪爲了廢人。


這個神祕黑衣人的實力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強,他知道剛纔秦昊天並不是不想反抗,而是生不出一點反抗之心,就算是自己,估計也不是其一合之敵。

他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黑衣人不要把怒火牽扯到歐陽族身上,不然他歐陽震雲就要變成歐陽族數百年曆史上的罪人了!

再一次出乎他意料的是,神祕強者坐下之後,淡定地看着大廳之中呆立的所有人,彷彿這四大家族的混戰在他看來不過是過家家一般。


“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衆人面面相覷,大家都被黑衣人展現出的強大實力所深深震撼,一時間都難以生出再鬥之心,就算贏了又何妨,說不定下一刻死的就是自己!


可是看着黑衣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衆人後背之上都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任天遠和楚世寧對視一眼,點點頭,他們在震驚之餘都是知道這黑衣人絕對是不懷好意,他在輕描淡寫地擊殺掉秦昊天之後竟然還讓四大家族之間的戰鬥繼續,這個中目的已經昭然若揭。

他就是想讓四大家族自相殘殺,而其坐收漁翁之利!

“歐陽兄,你也看到了秦叔的下場了,難道這種情況下你還要繼續鬥下去麼?”

沒等歐陽震雲回答,上首的黑衣人卻突然冷笑一聲,死死地盯着任天遠,冷冷地說道:“怪不得鮮于長老

說你是任族的異類,現在看來只不過是匹夫之勇而已,你真的要賭上全城百姓和四大家族的性命麼?”

任天遠聽完心神一怔,他雖然不知道這個鮮于長老是個什麼人物,不過從這番話推斷,果然印證了他心中長久以來的猜測。

一直有神祕勢力在暗中控制武陽城!

黑衣人似乎是很滿意任天遠的震驚表情,他微微點點頭,隨即大聲對所有人說道:“如果你們聽從我的話,那麼最後的勝者將爲武陽城的統治者,但是……嘿嘿,如果你們想反抗的話,那最後只有一個你們承擔不了的後果……”

“那就是……屠城!”

“屠城!?”

這兩個刺入骨髓的字眼讓每個人的腳底都生出一股無邊的懼意,就算是一些意志堅定的強者也都是雙腿發抖,甚至忍不住生出一種匍匐在地的感覺。

這個只有在戰亂時期纔會發生的人間慘劇此刻卻如一把利刃真實地懸在每個人的頭頂之上,因爲沒有人懷疑,這個神祕黑衣人有這個能力。

任天遠嘴角不由得上下抖動,不過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任何話來,同時也伸手打斷了一些衝動族人的莽撞行動。

此刻大廳內除了黑衣人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歐陽震雲的身上,秦族羣龍無首,剩下的強者自然而然的聚集在歐陽族麾下,而任楚兩族抗爭之心已經是無比的堅決。

所以武陽城是繼續內鬥還是一致對外,所有的決定都由歐陽震雲一人而爲!

他此刻正因爲秦昊天而感到兔死狐悲物傷其類,歐陽族雖然平時裏一直是自居於武陽城第一家族,但是此刻,他不得不承認,面對外敵之時,必須全城所有力量聯合在一起,如果再自相殘殺下去的話,那就算最後擊敗了對方,也會淪落到和秦昊天一樣的下場。

“我們武陽城的內務還輪不到外人來裁決,你殺了秦叔還可以說他是引火**,但是你執意要殺光我們全城的百姓的話,我們歐陽族和秦族勢必抗爭到底,想必任族和楚族也是一樣的想法!”

任天遠看着歐陽震雲那慷慨激昂的樣子,不禁臉上泛起一絲微笑,這個結果他早就預料到了,歐陽家族向來是霸道熱血的作風,他們或許喜歡恃強凌弱,或許喜歡橫行無忌,但是面對外敵之時,他們也必將會站出來。

因爲歐陽族不允許有任何人站在他們的頭頂之上!

除了已經死去的秦族族長,四大家族的三位族長竟然像是心有靈犀一般,緩緩地停止了急速遊走的能量,互相之間那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瞬間消失,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靠近在一起,同時面向大廳首座的黑衣人。

而剩餘的族人見到自己的族長都是放下了爭鬥之心,也自然而然地聚集到了一起,隱隱之間,竟然對黑衣人形成了合圍之勢。

雖然全身都藏在巨大的黑色斗篷之下,讓人看不透他的表情和神色,但是黑衣人在見到衆人的表現之後,明顯是身軀一震,旋即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一家人啊,既然你們執迷不悟,一心求死的話,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話音剛落,一股巨大的氣勢就從廳首瀰漫開來,本來緊貼在身上的斗篷被磅礴的能量衝擊得猛然漲起,讓黑衣人看起來如小山一樣龐大。

鋪天蓋地的壓迫感讓每個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一些實力較爲弱小的人甚至已經情不自禁地在向後退去。

三個族長默契地同時向前一步,武陽城中的頂尖高手靈力爆發,頓時一股不弱於上方的力量瞬間升騰而起,與其隱隱成對峙之勢。

任天遠站在正中央,他是新任的城主,又是三人之中實力最強的一個,所以承受的壓力也最大。

只是稍微僵持了一會兒他就對這黑衣人的修爲有些駭然,他又將經脈中的靈力向外催動了一分,朗聲說道:“墨大人是吧,你的實力確實很強,不過我父親他在世之時很早就察覺到你的存在了,只是你一直藏在秦族裏所以難以查探,對你的來歷身份都一無所知。”

“不過,從你今天的種種言行看來,我已經大約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的目的了!”

墨大人“哦”的一聲,嘿嘿笑道:“原來你已經知道了,看來任族人也不全是蠢貨嘛,不過你知道了又如何?”

左右兩邊的歐陽震雲和楚世寧聽到兩人的對話心中都滿是疑惑,不過他們修爲稍弱一些,又正面承受對方的壓迫,一時間竟然騰不出心神來說話。

就在這場中四人在奮力對抗之時,周圍一些人卻絲毫不敢上前,光是那股迅疾的能量波動和勁氣風暴就已經將他們逼得睜不開眼睛,更別談上前幫忙了!

這是真正強者之間的戰鬥,根本沒有弱者插足的間隙!

突然,一聲清朗少年之音高聲傳了過來,同時伴隨而至的還有一道閃耀着白金光芒的氣刃。

“知道了你的身份,就必須要殺了你!” 除了正全力催動靈力與墨大人抗爭的三位族長,四大家族的其他修煉者都是忍不住向那聲音傳來的方位看去,看看是誰竟然有這種膽量,跟實力如此高絕的強者這樣說話。

任天遠雖然在不斷變強的巨大壓力之下已經是苦苦支撐,臉龐之上甚至已經滿是汗珠,但他聽到這沉默之中迸發出的反抗聲音,嘴角還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因爲他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就是他的徒弟,少年天才楊晨!

墨大人面對着那極速閃過的白金色光刃,口中發出一聲極輕的讚歎:“不錯啊,這麼快就掌握金屬性靈力的控制方法了!”

他不閃不避,在回光之刃襲來的位置巨大“身軀”猛地又高漲一分,只是瞬間爆裂的光刃就被盡數擊散消退,消失於無形,而黑色斗篷又恢復原樣,竟是無一絲損壞。

楊晨大吃一驚,驚疑地看着這防禦姿態,他有些不甘,又凝起靈力瞬間發出數道勁氣,卻見那墨大人巨大斗篷就如一個黑色漩渦一般,不管是多強的力量都被吸去,渾身竟沒有絲毫的破綻。

“這神奇的防禦之法竟然是與那黑水虛玄蛇有些類似,不過更加詭異,更加無懈可擊!”

他少年好勝心性大起,雖然明知不敵,但是墨大人在三位族長拉扯之下也是無法盡全力,楊晨大喝一聲,雙手凝起一道巨大無比的回光刃氣,那在空氣中不斷抖動發出嚶嚶之聲的光刃閃耀着奪目光華。

隨着他雙臂一揮,巨大光刃呼然直下,向着墨大人衝了過去,已經雜亂不堪的大廳都被這強大的能量的餘波衝擊的碎屑漫天飛揚。

墨大人面對這強大一擊絲毫不爲所動,只是口中輕輕地“咦”的一聲,隨即閃電般地舉起右手,一道凌厲勁氣呼嘯發出,與那極速飛行的回光之刃在半空之中轟然相撞,劇烈爆炸聲不絕於耳。

楊晨見對方一邊與武陽城三大高手對峙,一邊卻又信手拈來地發出攻勢,不由得內心暗驚,不過他本就沒打算給這等級別的強者造成傷害,不過是藉着他們僵持的時候出手試探一下墨大人,以便讓三位族長能夠找到對方的弱點,再一舉擊潰。

可此時看來他還是想得太簡單了,這墨大人只是利用身體周圍的靈力就能夠將他的攻擊盡數擋下,就算是面對他的蓄力一擊也僅僅是單手輕輕揮就,這份修爲簡直是驚世駭俗。

楊晨靜下心來,仔細分析着對方的弱點,可絞盡腦汁之下卻還是束手無策,這等奇妙無比的防禦以他真元境第二重的實力根本毫無破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