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接道:「裏面是不是有一個人,叫浩哥?」

琳琳頓時笑了:「沒錯,那是我老公。」

「他現在去哪兒了?」

隊長:「哦,他們被警察抓走了!」

琳琳瞪大眼睛:「什麼?」

「怎麼會這樣?」

隊長:「他們攜帶管制刀具進入醫院,試圖襲擊我們一個醫生,造成惡劣影響。」

「院方報警,已經把他們抓走了。」

琳琳勃然大怒:「是你報警的?」

「你憑什麼把我老公他們抓走?」

「這件事,肯定就是你們那個醫生有問題!」

「不然的話,我老公怎麼會無緣無故襲擊你們這裏一個破醫生?」

隊長一臉無語,這女的,腦迴路還真的挺新奇的啊。

就在此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不是他們報警的,是我報警的!」

眾人轉過頭,只見林漠正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他很早就過來了,恰好聽到琳琳跟這倆保安的爭執。

得知浩哥那伙人跟琳琳是一起的,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琳琳交的這些,到底是什麼朋友啊!

看到林漠,琳琳面色頓時一寒:「是你?」

「你……你憑什麼報警抓我老公?」

林漠:「就憑他們利用管制刀具襲擊我!」

琳琳怒道:「胡扯,無緣無故,他們幹嘛襲擊你?」

林漠冷聲道:「呵,無緣無故?」

「你那個所謂的老公,意圖調戲我妻子,也就是你表姐許半夏!」

「我阻止他們,他們不僅動手打我,甚至還拿出武器,想要重傷我!」

「我報警抓他們,已經算是夠客氣了。」

「我要知道,他們就是你那些所謂的朋友,我就應該把他們的狗腿全部打斷!」

琳琳愣了半晌,憤然怒吼:「你……你放屁!」

「我老公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我老公說過,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他連看都不會多看別的女人一眼,怎麼會調戲別的女人!」

「肯定就是你們這些人,合夥誣陷我老公,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隊長忍不住道:「林主任說的沒錯,當時就是那個叫什麼浩哥的,調戲林夫人。」

「這件事,我們當時都看到了!」

琳琳大聲嘶吼:「我不信!」

「姓林的,你想誣陷我老公,想讓我懷疑他,然後讓我跟他分開?」

「我告訴你,你別做夢了!」

「我這輩子只愛他一個人,我永遠不會離開他!」

說完,琳琳氣沖沖地走了。 蘇亦一直呆在北大,直到馬世昌離開兩天之後,才坐上南歸的列車。

不是他不想繼續待在北大,而是盤纏有限,錢倒是有一些,但糧票卻是不夠的,好在,宿先生還刻意分他一些糧票,就算如此,也是不行,因為,他不是一個人,陳飛也跟他一起留在北大。

不是陳飛留戀北大,而是他不放心蘇亦單獨返程。

他把蘇亦安全送來北大也要安全的送回家。

有始有終。

盡心盡責。

蘇亦就算再不舍,也只能夠在北大待一周。

再多,不行了。

這兩天,蘇亦也沒有閑着,還是翻書,主要啃的就是宿白先生的《白沙宋墓》,跟《鬥雞台溝東區墓葬》、《洛陽燒溝漢墓》是周秦墓葬以及漢代墓葬的開山之作一樣,《白沙宋墓》也是宋代漢墓考古的開山之作。

這三本書都是考古發掘報告的典範之作。

都要細讀。

尤其是《白沙宋墓》更是重中之重,誰讓這本書的作者是宿白先生。

而蘇亦又報考他的研究生呢。

前世,蘇亦也看過《白沙宋墓》,確切來說是翻過,裏面很多東西是看不懂的,裏面的註釋涉及到的文獻太多,如果沒有一定的文獻基礎,讀起來就非常的吃力。

這是一本註釋比正文還要多的考古報告。

現在讀起來嘛。

就沒有那麼吃力了。

比如,註釋涉及的《史記》蘇亦讀過、《漢書》蘇亦讀過、《魏書》、《隋書》、《舊唐書》、《新唐書》、《宋史》、《遼史》、《金史》、《明史》等二十四史,蘇亦都讀過。

其他的,比如《四部叢刊》裏面的《書經注》、《夢溪筆談》、《唐律疏議》、《圖畫見聞志》等蘇亦也讀過。

甚至,《畫鑒》以及米芾的《畫史》他都讀過,畢竟他前世本科讀的就是美術史。

當然,大部分他文獻他是沒有涉略的。

比如,周密的《志雅堂雜鈔》、徐鉉的《稽神錄》等他聽都沒有聽說過。

所以說讀書的廣度以及精度上,他是沒法跟宿白先生比較的。

也確實比不了。

兩人同屬的時代不一樣。

所受到的培養方式也不一樣。

蒙學讀物不一樣,文獻功底不如老一輩的先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相比較前世,現在的他,文獻功底確實提升了不少,至少《白沙宋墓》是讀懂了。

再說,文史樓的閱覽室裏面資料不少,翻書的時候看到感興趣的註釋,就可以借閱原著。

這就是北大的優勢。

這是其他地方無法比擬的。

然而,蘇亦終究還要離開。

那天晚上,馬世昌過來串門的時候,沒少跟他說關於《白沙宋墓》出版的事情。

因為這本書圖片太多了。

徵引和手繪了大量建築、繪畫、器物作為插圖。

沒法子,這也是宿先生撰寫發掘報告的特色。

誰讓他具有相當不俗的手繪功底呢。

不過根據馬世昌的說法,裏面的手繪也不全是宿白先生畫的。

宿先生也只是手繪了寫生一小部分,真正有需要的建築圖、斗拱、平、剖面圖、都是請莫宗江先生畫的。

莫宗江是營造學社成員,建築史學家,國徽的主要設計者之一,也是梁思成先生的弟子。

對古建研究有着深厚的造詣。

五十年代北大考古專業開課的時候,就曾經請莫宗江先生過來教授手繪課程。

實際上,幕後的工作不僅僅有莫宗江。

臨摹壁畫和拍攝彩色照片的有葉淺予、董希文、劉凌滄、林崗、楊之光、潘絮茲和彭華士諸先生,莫宗江先生為白沙一號墓繪製了墓室結構透視圖,余鳴謙先生參加測繪了白沙一號墓的平面、仰視、立面和剖面圖。

這些先生都是牛人。

董希文就不說了。

宿白先生的素描老師。

油畫大牛。

所以才有人說,這項考古發掘和各種記錄工作在人員的組成上,可以說是集考古、藝術界之精英,在中國現代考古學史上實屬罕見。

這些幕後的故事,馬世昌不說,蘇亦肯定是不知道的。

因為他前世讀《白沙宋墓》的時候,已經是17年的最新版本的,裏面精美的印刷以及插圖,跟57年版本已經有不小的改變。

當然,內容是不變的,正文、註釋都沒有改變。

這本書能夠成為中國歷史考古學田野報告的奠基和經典之作,也是有其道理的。

奈何,蘇亦前世讀研的時候,對歷史考古學研究不深。

當然,也不是沒有讀過。

《白沙宋墓》是專業必讀物,想要了解中國古建,《營造法式》,宿先生的《中國古建築考古》都是必讀物,不過這個時候,古建築考古這本書並沒有出版,甚至,七八十年代的時候,古建築考古都不能夠成為一門學科,只能算是考古關聯方向。

他前世學公眾考古,蘇亦寫公眾號推文的時候,會專門作一些考古專著推送,推送的書基本上都會讀過,但也都是泛讀,很難精讀。

現在重讀《白沙宋墓》,又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而且,這本書還是宿先生親自送給他的,裏面還有宿先生的親筆簽名,珍貴的程度可想而知。

不細讀,良心有愧。

甚至,裏面涉及到不少宋代墓葬元素。

甫道壁畫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