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八蛋是你拖進來死皮賴臉住下的是不是?」

「……飛羽妹妹,他惹你生氣了?」

「老娘給你面子叫你一聲乾哥哥,也給出國做生意的老爸面子,勉強同意在你回國的這段時間接待你是不是?」

「是……」

「很好,那你可以帶著這王八蛋滾了。」

「啊?飛羽妹妹,你這是何必,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說你妹!現在你們就給我……」

這時,原本暈倒的李涵突然醒了過來,他一睜眼就看到儲銘均滿頭大汗的立在前面,立刻想看到救星一般大聲向他求救:

「大俠,救我,救我……」

儲銘均吞了一口唾沫,一邊安撫著白飛羽,一邊小聲問李涵:

「你到底哪裡得罪人家了?」

「沒有啊!」李涵兩行眼淚一下流了出來,露出一副莫名其妙被揍的表情,「我因為身上太疼睡不著,就爬起來上廁所,然後就在廁所門口遇到他了,我好心的說了一句:『帥哥,你先。』誰知,還沒說完他就……」

「帥你妹!」李涵話音未落,白飛羽就抬起腳結結實實的踢到他臉上,接著又是一頓暴揍……

「哎呀,哎呀呀!不要打臉!別,別,停,停……」趁著白飛羽打累休息的間隙,李涵終於用僅存的一口氣說道,「有,有話好好說……我到底……到底哪裡得罪你了……帥哥……」

「帥你妹!」

「哎呀!哎呀!救,救命……大俠,救命……」

「……今晚的月色好美……」儲銘均像沒看到一般,果斷的轉過頭回到房間,「啪」的一聲關上門,不再出來……半晌之後,從房裡傳來他的喊話聲,「飛羽妹妹,幫我準備一下,明天我要和李涵先生去一趟『嘻嘻遊樂場』查些東西(伊織遇害地點)。」

「準備你妹!」

……

這時,在一個寬敞但卻黑暗得令人窒息的建築物內,陶然一臉悠閑的看著手裡的一些資料,時不時嘴角露出一點微笑,在他對面,一個黑影慢慢的走了過來,陶然輕微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黑影,但很快目光又回到資料上了,那黑影靜靜的停到陶然面前,耐心的站在那裡,至始至終都沒發出一點聲響,等陶然把手裡的資料看完后,黑影才從容的開口道:

「好久沒見面了呢!我想想,有五年多了吧!還以為你會更熱情點呢!暗神大人。」

「是嗎?呵呵!這句話該我說,原本以為這麼久沒見,你見到我時起 十一靈異照片(建議大家看本案前先去回顧一遍續集第七案情節,絕對不是騙流量)「ふふ、私のウサギの耳(嘻嘻,你看我的兔耳朵)!」遊樂場照相館,伊織擺著活潑迷人的造型,對著吳文飛露著俏皮的笑容,「とても美しいですか(好不好看)?」

「跑……」這邊,吳文飛整人置身於一片黑暗之中,兩隻眼睛驚恐又絕望的看著笑容如天使般美麗可愛的伊織,發瘋一般邊吼邊朝伊織奔去,可明明就在眼前的伊織卻怎麼也夠不著……吳文飛無力的看著伊織,眼淚一滴滴滾落個不停,用嘶聲力竭的聲音在黑暗裡對伊織拚命吼道,「快跑!伊織,快跑!跑……求你了……快跑……」

「砰」,突然一聲槍響,打破了整個黑暗,卻讓一切陷入更加絕望的另一個黑暗之中……吳文飛「撲通」一下無力的跪倒在地上,彷彿變成一具沒有靈魂的驅殼,獃獃的跪在那裡,看著伊織一點點在眼前倒下,離他那麼近,似乎觸手可及……彷彿被血染紅了的殘陽一點點落下,將餘輝灑在倒下的伊織臉上,那張月兒般美麗的臉龐上,笑容依舊,只是,沒了一點生氣……

一切的一切,都變成了黑白……一切的一切,都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吳文飛睜開眼,兩隻無神的眼睛麻木的看向前方,突然一「骨碌」爬了起來,面無表情的將頭深埋在雙膝下……

「又做噩夢了?」前方不遠出正在看資料的陶然瞟了他一眼,嘆口氣搖了搖頭,「夢到伊織?」

「砰」,一顆子彈突然隨著槍響緊貼著陶然臉頰滑過,只一點誤差,此刻的陶然就已經是死人了……

「我說過,不想聽到伊織的名字從你嘴裡吐出來。」吳文飛冷冷的舉著槍,那雙眼睛依舊懶散無神,卻充滿了恐怖的殺氣。

「呵呵,真有意思。」一旁的炎彷彿毫不關心一般冷笑了一聲,用嘲諷的語氣對陶然說道,「暗神大人,看來你收了一匹還沒被馴服的野狼啊!雖然我一直猜不透你的想法,不過把這麼危險的動物收在身邊……一不留神可是會被咬傷的噢!」

陶然笑著看了一眼炎,絲毫沒有為剛才吳文飛的舉動而在意,反而露出一臉愧疚的表情看著吳文飛:

「關於你女朋友的事情,我很遺憾,不過,相信你也知道真正害死她的是誰。」

「……」吳文飛沉默的看著陶然,沒有說話。

「沒錯,這被人們的私慾所染黑的世界,這早已變質的社會和這已經腐敗入骨的國家才是我跟你,共同的敵人。」

「……我對你這些無聊的言論沒有興趣,以後只需要告訴我,需要我做什麼就行了,沒事的話別打擾我睡覺。」

「呵呵,既然你提到,那我就麻煩你去辦件事情好了……」

……

「一天,月亮剛剛爬上天空不久,一個調皮的小孩偷偷翻進已經關閉了的某家遊樂園,像個活潑搗蛋的小精靈般獨自玩耍在已經斷電不動的旋轉木馬上,碰碰車裡,翹翹板一端……最後,調皮的他又來到照相館,想給自己這次『冒險』拍照作紀念,於是他對著自動照相機擺出一個自己滿意的表情,然後笑嘻嘻的去取出照片,可當他看到照片時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喊著逃跑了,地上,那張被扔掉的照片陰森森的躺在那裡,照片上除了他的小臉外,還有一個面色慘白,長發垂肩的美麗女子,正笑容凄慘的看著照相機方向……那女子,赫然就是不久前在遊樂園遇害的日本首相千金:菅直伊織……」

「啪」,白飛羽面無表情的關上手機翻蓋,同時臉不改色的將方向盤往右轉了好幾個滿圈,她駕駛著的那輛紅色小轎車立刻在公路轉了一百八十度彎,然後筆直的往來的方向極速奔去。

「飛,飛羽妹妹……」被這急拐彎弄得差點在車裡摔一跤的儲銘均急忙扶住座椅,喘著粗氣叫住她,「你,你幹嘛把車掉頭了?」

白飛羽完全不甩他,只是頭也不回的打開手機並翻到剛才瀏覽的網頁上,然後一把丟給儲銘均:

「你自己看!」

儲銘均一邊扶住座椅,一邊接過手機看了起來,坐在旁邊的李涵也好奇的湊過來盯著手機網頁上的寫的那個關於「嘻嘻遊樂場」鬧鬼的傳聞……

「……據傳在那之後,不斷有人聲稱看到菅直伊織的靈魂在夕陽剛落下的時候出現在遊樂園的照相館附近,有人說,那是因為殺害菅直伊織的真兇沒有伏法,使得她無法安息,所以一直在遊樂園裡遊盪……」

在網頁下面,還附了一張照片,據說正是故事裡那小男孩當時丟下的「靈異照片」……當李涵看完后,頓時面色慘白,冷汗不斷的從背後冒了出來:

「那,那個……其實我對你說的那個什麼日本小妞遇害的案子沒多大興趣,我想,我還是跟著飛羽妹妹一起回去好了……」

「妹妹你妹!誰是你妹妹!」

「那,飛羽姐姐?」

「姐姐你妹!誰是你姐姐!」

「……」

這邊,儲銘均一言不發的看著手機網頁下面的那張照片,完全不理自己乾妹妹與李涵的鬥嘴,雖然他對電腦了解不多,但是自己也處理過不少關於照片修改一類的案件,可眼前的這張照片,卻絲毫看不出一點作假和被處理過的痕迹……

十二意外(同時,在唐鵬和程帥這邊)「想不到昨天下午才散布在網上的故事,今天早上就路人皆知了……」唐鵬喝了口茶,揉了揉腫脹的眼睛,「現在這個時代的信息傳播……」

「恩,更不可思議的是這裡居然有不少人跟著附和說他們也見過伊織的鬼魂,還有人聲稱他和故事裡那小男孩是親戚,並且他從『當事人』那裡聽過故事的原版,甚至有個自稱是遊樂園的管理員的人也出來含蓄的表示確有其事……唉!現在的人啊……」陳維維嘆了口氣,抬起頭看著唐鵬,「還是搞不懂,為什麼你們要編個鬼故事出來,想要傳達劉虎(第二章節提到的開槍射殺伊織的兇手)不是真正兇手的訊息給那個宮本銘均的話,用其他方式不是更好嗎?」

唐鵬笑著搖了搖頭,看著陳維維問道:


「對於偵探來說,有一種案件是絕對會追究到底的,那就是跟所謂鬼神有關的案件,或許是出於偵探的本能或者習慣吧!凡是遇到這類的案件,我們都會有種要絕對要逮出幕後那隻『鬼』的執著,而諷刺的是恰恰就是這種執著,剛好可以在這裡拿來利用。」

「利用?」陳維維有些疑惑,他看了看悠閑的喝著茶的唐鵬,又看了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程帥,再一次有種跟不上這兩人的感覺,卻又不好意思像個無知的小孩般不斷開口問他們,只得沉著氣不著聲。

唐鵬彷彿看穿了陳維維的尷尬一般,笑著為他解釋道:

「還記得昨晚我跟你提過的那個測試題嗎(第九章節)?那個鬼故事的目的無非也是吸引他忘掉追逐的『兔子』的支線而已,不同的是,這個支線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讓他不自覺的會跟著走。」


「……你是想讓他糾結於那個鬼故事中,讓他越來越迷茫?」

「迷茫?怎麼會?他是一個合格的偵探,吳靜波(『靈異照片』的製作人,李涵的忘年之交和死黨,電腦超級高手,小說中數次有提到過)製作的照片再怎麼逼真,再怎麼難以識破也不會讓他迷惑,因為他絕對相信那照片是假的,而接下來他要思考的必然會是這幾個問題:是誰製作的這張照片?是誰放出的這個故事?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你要引導他來查到我們這裡?」

唐鵬搖了搖頭,笑著喝了口茶:

「是引導他到一個『真相』的入口處。」

「……好吧!我低能,我弱智,我白痴,我承認我完全看不懂你們在玩的這個『罪惡遊戲』的內容是什麼了。」

「……」

……

(這時,儲銘均這邊)儲銘均一遍遍的看著手機網頁上關於遊樂園伊織鬼魂的傳聞和那張照片,眉頭緊鎖了起來……雖然這照片看不出什麼問題,但整體上來看這故事和這照片明顯是有人故意造做出來的,問題是是誰做的?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的目的是僅僅出於好玩嗎?我看不像,這個故事的側重點在表述殺害伊織小姐的真兇沒有伏法,可據我所知開槍射殺伊織小姐的王虎已經被槍決了……有意思,猜得沒錯的話,是某位人士知道一些內幕卻沒有門徑訴說,所以才編造了這麼一個故事來引起關注……果然,這個案子沒那麼簡單!

「停車!」儲銘均突然叫住白飛羽,用冷酷的表情看著她,「請你掉頭去『嘻嘻遊樂場』。」

「停你妹!老娘才不跟你去那個鬧鬼的地方,要去你自己去!」

「我說了,停車,掉頭去『嘻嘻遊樂場』!」

「吱!」白飛羽猛的踩住剎車,慢慢轉過頭冷冷的看著儲銘均:

「你剛才那語氣是在跟老娘說話嗎?」

看著這架勢,一旁的李涵不禁吞了口唾沫,渾身不知為什麼直打哆嗦,嘴裡不斷念叨著:

「與我無關,與我無關……」

儲銘均卻面不改色的直瞪著白飛羽,厲聲說道:

「就是在跟你說話!什麼老娘?你才多大?乾爹把你寵壞了我不管,但在我面前必須有個長幼!別一口一個『你妹,你妹』的,你是女孩子!整天穿著打扮跟個痞子一樣,像什麼話!你看看你的樣子……」

白飛羽面無表情的看著儲銘均,用冷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語氣一字一頓的問他:

「說完沒有?」

「說完了,趕快給我掉頭去『嘻嘻遊樂場』!」


十分鐘后……

儲銘均一臉尷尬的看著跟他一起被扔在路邊的李涵,臉上露出極度不和諧的笑容……李涵欲哭無淚的回望著他,無奈的念道:

「真的與我無關,與我無關啊……」

「……不好意思,我沒想到她那麼狠,對了,我很久沒回國了,不太熟悉這些地方,你知不知道我們在哪裡?離『嘻嘻遊樂場』有多遠?為什麼車輛這麼少,半天看不到一輛計程車?」

李涵看了一眼他,漠然的把頭轉向一邊:

「我啥也不知道,啥也與我無關……」

「……」

「滴滴!」這時,一輛像喝醉酒一般的黑色小轎車一路狂按著喇叭一路歪歪扭扭的朝著儲銘均猛衝了過來,然後在離人行道上的儲銘均前一厘米的位置處停住……那一霎那,儲銘均彷彿看到了自己的人生在自己眼前一閃而過,一背的冷汗頓時全冒了出來……旁邊的李涵雖然被嚇了一跳,但馬上按住胸口小聲勸慰著自己:

「與我無關,與我無關……」

儲銘均來不及生氣,急忙躲到一旁,擦了擦額上的汗水,無奈的看著駕駛艙:

「師傅……好俊的開車技術……」

「啪」,車門一下打開,一個穿著邋遢,目光懶散,臉上一副睡不醒表情的年輕人懶洋洋的從車裡走了出來,自然的斜靠在車門上,滿臉不以為是的點根煙放在嘴裡,悠閑的朝天吐了口煙霧:

「你有意見?」

「啊?是你?」原本一直在一旁自我安慰的李涵一看到那年輕人時突然小聲叫了出來,而對方似乎也看到了李涵,在那人的臉上也露出了小小的吃驚,兩人用彼此疑惑的眼光對望起來……

(有讀者罵我最近太懶了,更新太慢,更有讀者指責我其實是以工作忙為借口去玩遊戲偷懶不更新,對這些指責和緋聞,我大度的表示不計較,隨它去,我多麼的大度,多麼心胸廣闊……不過,確實最近工作很忙,不是我偷懶,我可以用唐鵬的人頭擔保,絕對不是去玩遊戲了,絕對不是……) 十三正與邪的兩端火辣的陽光將柏油路烤的滾燙,讓人一刻也不願多踩在上面,周圍悶燥的天氣也惹人躁動不安。可偏偏這樣的情況下,李涵和車裡出來的年輕人卻一動不動的彼此對望著,似乎兩人對於這次意外的碰面都有不少的疑惑,對於彼此,也有太多太多的問題,但卻誰也沒有先開口,不只因為旁邊有儲銘均在場的緣故,更因為此時此刻兩人的立場……李涵和吳文飛,曾經並肩作戰過的忘年之交,現在卻各自處於正與邪的兩端……

人,不過是上帝的一顆棋子,想起了就拿出來玩一玩,玩膩了就隨手扔到一旁。所謂的命運,無非就是上帝用來操縱身為棋子的玩偶們的絲線罷了,棋子們被隨心所欲把玩著,卻以為這是自己的意願,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一根被上帝操控著的絲線,叫做命運……就像曾經站在絕對正義一端的吳文飛,可能連他自己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站在與正義,與自己原則完全相反的一端……也就像此時此刻的站在對立面的李涵和他,一個背後連著唐鵬和程帥,一個背後連著暗神陶然……而,唐鵬,程帥,陶然三人的背後又連著誰……

「呼——」吳文飛悠閑的吐了一口煙霧,用那萬年不變的懶散表情淡淡的對李涵打了個招呼,「嗨!好久不見!」

李涵愣了一下,正在猶豫要不要假裝不認識對方的他半天才反應過來,尷尬的答道:

「好,好久不見……」

接著,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