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紫黑色身影離開后,長達十息的時間內,少年都一直是一副面色蒼白,喘不過氣的跡象,因為他發現,四周的空氣仿若都被生生抽幹了一般,沒有任何的氣體,能夠湧入自己的身體。

「嘎……」

直到石門再度關閉之時,攪動了一番門前氣場的變化,才有一縷微弱的空氣被少年吸入鼻,他也這才在一陣猛烈地咳嗽聲,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副心有餘悸的神色。

「咳……呼……咳……若不是石……門關閉……」

若不是石門關閉,可能他,真就會被生生憋死在這裡。

……

「哎……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如今這般地步,原本佔盡優勢的雷驚天,竟然被傲爽瞬間逆襲,看他似乎也沒什麼放過他的意思,可惜了,一名身具雷屬性靈力的好苗子了啊。」

「不過說起雷屬性武者,咱們藍日道宗的弟子輩,可是不止雷驚天一人……」

「你說的是他的親生哥哥雷驕傲?我也有些奇怪,為什麼他今日沒來?估計是正處於修鍊狀態吧,況且他也想不到,會有人和自己的弟弟上讀將台,完全不給任何面子啊。」

隨著雷驚天的敗北,圍攏在讀將台周圍天空的藍日道宗弟子們也是紛紛感嘆起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們也不好說太露骨的話,其實他們心知肚明,雷驚天這次真是自己找死,想在藍晴面前裝回比沒裝成,給自己搭進去了。

事到如今,藍晴倒是沒了影子!

而被這麼多人注視著,傲爽也並未著急動手殺了雷驚天,他在等,在等一個人,不,確切的說是兩個人的到來。

「何人敢殺我弟?!」

就在傲爽的眼神望向身前直插於虛空之的裂天血戟之時,一道驚天的歷吼,卻是猛然自天邊傳來,眾人隨之望去,一道全身被紫黑色雷芒包裹住的身影,正強勢無匹地奔襲而來,強大的氣息,使得不少弟子的面色微微泛白。

來了,一個。

雙目微凝,傲爽下意思地看了看身前狀態極度萎靡的雷驚天,嘴角處掀起了一絲冷笑,並未說話。

「傲爽!你不能殺了雷驚天!」

幾乎先前的聲音還未落下,又是一道嬌叱傳來,聽到這個聲音,傲爽嘴角處的笑意更加濃郁了,而不知怎的,周圍天空之上的不少人,面色卻是變得有些古怪起來,因為來人絕非他人,正是藍日道宗的大小姐,藍晴。

兩個,都來了。

「嗤!」

紫黑色的身影宛若一波海浪捍擊到了礁岩上般停滯在了讀將台前,感受到來人之後,雷驚天那虛弱的神情也是泛起了一絲苦澀,哥,今日就算你來,似乎也無法扭轉我被傲爽擊殺的事實了啊……

相較於雷驚天那深紫色的靈力來說,他哥哥雷驕傲的靈力無異於要比他強橫的多,單從那紫黑色的色彩似乎就能看出來,尤其是那種霸道到極致的氣息,就連傲爽,都感覺到了身體表面的寒毛有些倒豎的跡象。


《崢嶸畢露榜》上的第十五人和三十二人之間,看似只相差了三十名,可其的差距,卻根本不似那般簡單。

「你……不能殺了我弟!」

看著癱軟在地面上,和一個真正的死人沒什麼兩樣的弟弟,雷驕傲的神情頓時變得近乎於扭曲起來,可他也怕自己的怒意會在潛移默化觸怒傲爽,還是先把人保下來是正途,其他的事情怎麼解決都行。

其實雷驕傲在看到自己的親生弟弟人之將死,也是有些著急,若是在尋常之時,他根本不可能說出『你不能殺了我弟』這種話,恐怕就會換做『你殺了我弟我必然要你命』這類的話語來了。

尤其是,當他看到傲爽那漠視的眼神之時,他知道,這個少年,真的會毫無顧忌地殺掉自己的弟弟。

而見到兩人到來,在一旁天空之上的君臨意也是猛然沖了過來,看那意思,大有雷驕傲若是不顧規矩出手,他也會緊隨其後一般,雖說周圍也站著幾名藍日道宗的長老,但規矩似乎永遠是死的,只有人才是活的。

「傲爽……你不能殺了雷驚天,難道你想與雷驕傲為敵嗎?」

可笑的是,直到此時藍晴居然還在夾著比做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竟是勸誡起傲爽來。

「行了,藍晴,你也別說那沒用的了。」

傲爽的確是煩了,若是自己真不了解藍晴,可能還真會感覺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但越是了解的多,越是感覺到這個女人的虛假:「雷驚天將要死在我的手,他的哥哥雷驕傲也來了,現在的情境,不正是你想看到的么?」

不待兩人答話,傲爽又是說道:「星羅密布的棋局,雷驚天只是其一個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你找他,為的就是引出雷驕傲,在你的眼,也只有《崢嶸畢露榜》上的第三十二人,才能穩穩地拿下我吧?」


深吸一口氣雷驕傲不傻,傲爽只是一名剛剛加入藍日道宗內的弟子而已,說什麼也不可能和自己的弟弟產生糾葛,而在其起到一種類似於『橋樑』作用的人,恐怕真的就是差讀被他擊殺了的藍晴了。

都不用想,肯定是藍晴找到了自己的弟弟雷驚天,以自己對親生弟弟的了解,並且一直對她傾慕有加的他,必然是拍著胸脯答應了藍晴出手對付傲爽,可事情的發展態勢,似乎一直都沒能處於他的掌控。

「傲爽,我不管你和藍晴之間有什麼恩怨,你能不能……先手下留情?只要你放了他,我保證以後我雷氏兄弟再也不會和你產生任何的恩怨,就當給我個面子,也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大可開口。」

「……」

藍晴默然,她還真怕傲爽此時會如雷驕傲所說放了雷驚天,因為她太了解雷驕傲這個人了,雖說他是一個驕傲到骨子裡的人,可雷驚天也相當於他的逆鱗,為了保護他,他會不惜花費任何的代價。

「我怎麼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一個守信的人?」

傲爽搖了搖頭,其實對於他來說,殺不殺雷驚天都是次要的,因為自己已經打敗了他,也算是真正摧毀了藍晴手的一枚棋子,只不過若真放了他的話,可能就要錯失雷驕傲這個對手了。

雷驕傲倒也是乾脆,連忙便是朗聲道:「我以我武者之心保證,只要你放了我弟弟,若是以後我雷氏兄弟還會有任何招惹你的舉動,都怨遭無數天劫噬體,死後永不踏入輪迴!」

聽到這話,讀將台周圍的所有人都是一陣默然。

雷驕傲可以說已經是用自己武者之心發誓了,一旦違背的話,冥冥之,那些懲罰都必定會降臨。

而傲爽聽了前者所說后,也是笑了出來:「哈哈,好一個以武者之心起誓,可我和你不同,我傲爽從不信天,更不畏地!但我這次,先姑且相信你一回,拿出八億下品靈石,兩條型靈脈,一條小型靈脈,和一萬顆靈王境武者修鍊的丹藥,你弟弟,我不殺也罷!」

這……

眾人無不感覺,傲爽又有些獅子大開口了,可雷靜天嬌就和他在讀將台之上,哪怕他出手擊殺,也不屬於違背藍日道宗的規矩,所以雷驕傲對於這些好處,他縱然是千萬個不想答應,也必須答應。

可雷驕傲卻是鬆了一口氣,不怕他張開血盆大口,就怕他不張口!

「靈石差一半,一天之後我送到你魂閣!」

伸出一根手指對著他晃了晃:「你也別跟我整什麼一天之後不一天之後,現在就去借吧,還有……」

說到這裡,傲爽將視線轉移向雷驕傲不遠處地藍晴,當著一萬多名藍日道宗弟子和長老的面,語不驚人死不休地道:「我等著你下一顆棋子的出現,不過我需要告訴你一句話,也幫我帶給你所有的棋子,與我為敵,是步死棋!」 第一千零二章你且上點將台來試試?

與我為敵,是步死棋!

別說是在傲爽凝視之下首當其衝的藍晴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出了這八個字內所蘊含的徹骨殺意,這個少年,真真切切地動了殺心,可難道他不知道這裡是藍日道宗么?或許就在某個角落中,藍氏家族的強者就在窺探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到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真有著那個目空一切的資本?

不管其他人如何想,雷驕傲的當務之急自然是先把自己的弟弟先保住了:「傲爽,你……先在這裡等著,我這便去幫你把東西湊齊。」

靈脈和丹藥還好說,主要是八億下品靈石,雷驕傲縱然在藍日道宗內混跡十年之久,可也一口氣拿不出這麼多來,不過憑藉著多年來鋪墊的人脈,短時間內湊出來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去吧,東西拿來,你弟弟的性命就算是保下了,盡量快一些,趁我還沒改變主意。」

縱然已經答應雷驕傲不殺他的弟弟,可傲爽的話還是那般的狂傲,對此,雷驕傲倒也沒說什麼,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剛才看到自己弟弟那副將死的模樣,他真是慌了,現在心境才略微恢復了一些平靜。

而對於傲爽來說,這個雷驚天,其實殺不殺已經沒什麼太大的區別了。

傲爽自討自己的手上也不在乎這一條人命,況且這雷驚天如果不殺的話,藍晴的計劃也會被打亂,最起碼,雷驕傲這枚棋子已經不受她的掌控了,除非他甘願冒著武者之心破碎的危險和自己作對。

又是以眼角地餘光瞄了瞄身旁的藍晴之後,雷驕傲便頭也不回地急速飛走了,只不過,誰都看到了他嘴角處掀起的那絲代表著怒火的弧度,如果不是藍晴,雷驚天又怎會一步步走到這般地步?這件事情,誰也不賴,就怨她藍晴!

都是二十幾歲的孤傲少年,誰又願意受人打壓?傲爽的反抗,在所有人的眼中看來是極為正常之事,換做是誰也會那麼做,尤其是,當傲爽知道自己的實力完全足夠壓制雷驚天之時。

「傲爽,你就這麼想殺了我?那你出手試試啊?我還真想看看,藍日道宗之內,有誰敢動我藍晴!」

在雷驕傲走後,藍晴卻是忍不住了,當即自人群中沖了出來,她還真沒想到,在藍日道宗之內還有人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放出這等要殺了自己的豪言,她真就不信,自己若真是被到了被傲爽所殺之時,會沒有人來救自己。

完了!

聽到藍晴如此說,點將台周遭的眾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她這是最為簡單的一種計謀,激將法,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個計謀的威力無疑會被擴大很多倍,而若傲爽真因此而憤怒出手的話,必然會落下一個萬劫不復的地步。

「藍晴,你莫要欺人太甚!我兄弟對你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幾個月之前的仇怨你不能冰釋前嫌就罷了,現在還無時無刻不想在明裡暗裡算計他,你這是身為藍日道宗宗主藍星大聖的親孫女該做的事情嗎?」

傲爽尚未說話,可胖子卻忍不住了,指著藍晴便是怒斥起來。


「你又算是哪根蔥?正主不說話,你說的話管事嗎?」

撇了撇嘴,藍晴的嘴角處滿是譏諷的笑意,在她的眼中,君臨意和傲爽一般無二,都別想落下什麼好下場,難兄難弟,既然想一起抗住這般艱難,那就一起死好了,反正自己也不會在乎,在計劃中多添加一個對手。

「我算哪根蔥?呵呵,我殺你,也是一招!」

對於一招擊敗斬揮刀的他來說,於一招之內轟殺藍晴,同樣是簡單至極的事情,胖子在說出這話之時,眉心處的金黃色印記都是開始瘋狂轉動起來,周身那金色的紋印,也是將一小片空間映得金光燦燦,這是他身體內的災厄之氣,在逐漸泛動的跡象。

「胖子。」

對著前者輕喚了一聲,傲爽同時微微點了點頭,那意思好似在說,不要衝動,一切都還在我的掌控中。


「哼!」


見前者點頭,君臨意這才怒哼了一聲,只是目光有些不懷好意地看向藍晴,雙手在身前來回地搓動起來,不知在想著什麼。

看向藍晴,傲爽雙目微凝,但見其中莫名的虛光閃爍,彷彿帶著眾人來到了遠古之時屍骨成堆,血流成河的沙場,淡然無比的聲音,同一時間自其口中傳出:「藍晴,你且上點將台來試試,看我敢是不敢。」

傲爽的聲音雖然無比地淡然,可任誰都能感受出其中那股絲毫不加任何掩蓋的殺意。

毀矣!

眾人心中暗自一聲嘆息,縱然實力超群,可傲爽還是終究免不了身負天才武者的孤傲。

「好,今日我就上一上這個點將台,看看你能如何!」

心底一喜,藍晴自然是更為期待這種場面的出現,說完,就要飛落向點將台。

「且慢!」

這時,雷驕傲的聲音卻是猛然自天邊傳來,眾人只感覺到同一時間而至的一股厲風,那被紫黑色雷芒籠罩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點將台之前,在他的手中,拿著九個布袋,和三個晶瑩剔透的長方形玉盒。

看了看藍晴的位置,雷驕傲二話不說,便是一步跨過了她:「傲爽,這九個布袋內,分別是八億下品靈石和一萬顆靈王境武者用來修鍊的丹藥,三個玉盒內,所承裝的是兩條中型靈脈和一條小型靈脈。」

雖說以玉盒來承裝靈脈這種事情還是傲爽第一次看到,不過感受到周圍並沒有傳來什麼異樣的眼神,心中也是吃了一劑定心丸,右手食指一點,魔氣便是包裹著猶自癱軟在點將台上的雷驚天,將他帶到了雷驕傲的面前。

望著那面若死灰,嘴唇蒼白毫無血色的弟弟,眉頭和雙目在緊皺之下,似乎正承受著什麼巨大的痛苦。

見到這般場景,雷驕傲的眼神也是開始了劇烈地跳動,今日真的是好險,直到現在他都毫不懷疑,傲爽敢當著自己的面擊殺他,能夠讓事情以這種方式畫上一個句號,倒也能夠讓人接受。

「多謝!」

接過自己的弟弟后,雷驚天也不忘對傲爽稱謝,隨後便連忙自空間戒內取出了幾枚恢復傷勢的丹藥給他餵了下去,可當幾枚丹藥下肚,感受著前者身體內的狀況時,眉頭卻是緊緊皺了起來,因為他發現,一股暗灰色的氣息,正無時無刻不在破壞著體內的一切生機。

驅動魔氣將九個布袋和三個玉盒收入萬鱷之源內后,傲爽自然是發現了雷驕傲那緊皺的眉頭,可當他看到後者正要運轉靈力將雷驚天身體內殘餘的鱷煞之氣驅除之時,他也是不由提醒了一句。

「如果你不想讓他死,就最好別出手。」

雷驕傲剛剛伸出的右手陡然一頓,可在有些不確定地看了看傲爽之後,嘴中還是又放了下去,的確,他根本沒那個把握將那些暗灰色的氣息驅除,尤其是其中那股懾人之意,就連他微微感受到之時,背心都會冒起陣陣冷汗。

面部表情的傲爽,再度屈指一點,伴隨著指尖上劃過一抹暗灰色的歷芒,一縷縷存在於雷驚天的身體內的,那些細微地鱷煞之氣,這才仿若受到了某種感召,紛紛自其身體內飄散而出,回到了傲爽的指尖。

過程雖然看似有些平淡,但所有人都是看到,那些暗灰色氣息所經過的空間,無不被迫性地裂出一道道蛛般地裂紋來。

那些暗灰色的氣息到底是什麼?怪不得傲爽說『如果你不想讓他死,就最好別出手』,看來雷驕傲的選擇真是正確的。

而體內的鱷煞之氣消失后,雷驚天整個人就好似從斷氣的狀態下瞬間恢復到能夠正常呼吸之時一般,在一聲輕微地**中,緩緩睜開了那緊閉的雙眼,可那眼神還是虛弱無比,乾癟的唇角張了張:「哥……我……哥……」

「什麼都不要說了。」

見到弟弟已無大礙,雷驕傲的心底這才暗鬆了一口氣,神情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嚴厲:「以後你記住,若你再因為這種莫名的原因受到生命危險,你看我還管不管你,真是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

而縱然雷驕傲如此說,可誰都沒有忘掉,當他第一眼看到雷驚天之時那方寸大亂的場景,或許這就是真正的兄弟之情,嘴上說著以後再也不管,但真正出事之時,恐怕他永遠會是第一個站出來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