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抿了抿脣,頷首,“臣女略知一二。”

蕭懷衍笑了一聲,“那便好。半月後的秋獮圍獵,姜姑娘可好好表現,說不定能讓你還清所欠的謝禮。”

蕭懷衍說完,便長鞭一揚,策馬而去。

姜蜜怔住了,秋獮圍獵?好好表現?

難不成秋獮圍獵要她也去?

蕭懷衍讓她騎馬又問她會不會射箭,難不成是要她親手獵物嗎?

圍獵之中,確實是有王公貴族公子小姐們獵到獵物獻給君王的。

可那也得是大獵物,最次也得是沒有一根雜毛的狐狸,才能呈到帝王面前啊。

蕭懷衍可真會強人所難。

成忠臉上堆着笑,湊上前道:“姜姑娘,您先上轎攆吧。醫女已經讓人喚過來了,只等您過去了。”

姜蜜將紛亂的思緒壓下,慢慢地走上轎攆。

成忠讓轎攆停在御苑的清韶軒,伸出手臂讓姜家姑娘搭着他的手臂下轎。

姜蜜行走之間,覺得剛剛抽筋的左腿已經好了很多了。

一位十八左右樣貌清秀的醫女候在門口,見到姜蜜過來行禮問安。

姜蜜腳步一頓,朝那醫女打量,咦,這不是前世她經常傳喚的魏醫女嗎?

她這麼早就在宮裡了?

姜蜜道:“免禮,有勞醫女幫我看看,剛剛騎馬時腿無端的抽筋了。”

醫女隨着姜蜜進屋,將門關上。

成忠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的守在外頭。

醫女幫姜蜜將繡鞋取下,脫了綾襪,一雙瑩白小巧的玉足露了出來,只是這玉足上有幾處發紅,像是被用力揉捏過。

姜蜜面色閃過一絲不自在。

醫女按了幾處,問了問姜蜜的感覺。

姜蜜都覺得只有點酸脹,卻不痛了。

醫女將褲腿兒捲起來,那膚若凝脂的腿上也有些一道道的紅印,是順着經脈刮順下來的。

醫女道:“幸好是有人提前幫姑娘處理了,不然耽擱了抽的嚴重時,這腿都會蜷縮起來,那可就不好辦了。”

醫女倒了些藥在手上,搓熱後在幾處穴道經脈處爲姜蜜揉推了一會,“姑娘應是太久沒有騎馬了,突然動起來,引發了抽筋。以後姑娘騎馬前,先活動一下筋骨會好些。”

姜蜜笑着應下。

醫女將一小瓷瓶裝的藥遞過去,對姜蜜道:“姑娘沒什麼大礙,回去用着藥揉一揉,會更舒服一些。”

姜蜜覺得魏醫女還是跟前世一樣妥帖細心。

她道:“多謝醫女,你叫什麼名字?”

醫女擡起頭朝姜蜜微微一笑,“魏音。”

姜蜜點了點頭,果然就是她。

……

姜蜜將門打開,成忠迎了上來,關心的問道:“姑娘可好些?”

姜蜜道:“魏醫女的醫術不錯,現在好很多了。”

成忠朝那醫女看了一眼,他道:“那奴才自然會去太醫院顧院判面前好好提提。姜姑娘,您這會是要在御苑再逛逛,還是奴才送您回去?”

姜蜜一刻都不想多待,“我累了,勞煩公公送我回去吧。”

成忠連聲應下。

姜蜜回到沅芷院時感覺精疲力盡了。

她喚來秋玉,問道:“我離開後可有事發生?”

秋玉道,“老爺那邊小廝給姑娘又送了一本琴譜,所說又是哪個大師的孤本。”

姜蜜從宮裡回來後,父親有來看過她,她如前幾次一樣跟父親哭訴對進宮的害怕,父親神色愧疚狼狽的離開。他是覺得無能爲力所以想從另一方面來彌補嗎?

本以爲能利用父親的愧疚,讓父親能夠私下爲她定親。

看來這法子還是有難度。她得尋個時機再找父親談談才行。

秋玉又道:“對了姑娘,太太那邊給您尋的醫女也到了,奴婢說您睡了,讓她明兒再過來。”

姜蜜點了點頭,道:“秋玉,你讓人送些熱水過來,我要沐浴。”

姜蜜進了浴房,將披風脫下,解開束縛了一天的騎裝。

她泡進水裡的一剎那,覺得四肢百骸都舒服了,什麼煩惱都能暫時的忘掉。

姜蜜有些昏昏欲睡,她怕自己在水裡睡着會受涼,趁着還有着一絲清醒趕緊起來了。

換上乾淨的寢衣,穿綾襪時看到腳踝處的指印,一下就想到蕭懷衍在她裙襬裡給她揉捏,雖然知道是在幫她,可她還是氣得臉鼓鼓的。

秋玉過來幫姜蜜絞乾頭髮,一邊道:“姑娘,按照你的吩咐屋裡薰了你最喜歡的烏沉香,還滴了薔薇露。”

姜蜜很滿意,她睡不好的時候,這兩樣能讓她安眠一些。

今日知道蕭懷衍要讓她去秋獮圍獵,姜蜜就怕自己會睡得不安穩,便讓秋玉把這兩樣合在一起薰了。

這也是前世魏醫女教她的法子。

翌日,姜蜜醒了,睡得一身痠軟。

姜蜜起來後,還睏意很濃。

這都是昨日騎馬留下的後遺症,只怕剩下的半個月她都還得練習騎術了。

用過早膳後,蘇氏爲姜蜜尋來的林醫女過來了。

姜蜜見到她有點意外,本以爲是很年輕的女子,沒想到這位林醫女梳着婦人頭三十出頭的模樣,容貌秀麗端惠,看起來很是和氣。

林醫女爲姜蜜把了把脈,道:“姑娘有些氣虛體寒,可用藥調理一下,不然小日子便會受罪了。。只是姑娘平日裡可多出去走走,莫悶着,心裡頭會開闊些。”

姜蜜聽出她含蓄的在提醒,讓她切莫憂思過重。

竟跟顧院判說出一樣的話。

姜蜜道:“有勞林醫女幫我開些藥吧。”

林醫女忽然道:“姑娘昨日是否屋裡薰香了?”

姜蜜點了點頭。

林醫女皺了皺眉,再仔細的聞了聞,“烏沉香和薔薇露,姑娘莫要再混着用了。” 一個大張旗鼓,熱情歡迎。

「爺爺。」盛嫣然率先跑出來,像個活潑跳脫的小姑娘,上前拉住古澤的手:「您終於來了。」

古澤不動聲色地將手腕抽出來,與盛嫣然稍稍拉開距離,對她笑了笑:「嗯。」

盛嫣然轉身,跟沈家眾人驕傲地介紹:「這位是古神醫,我爺爺。」

沈嘉曜上前一步,和古澤握手:「古神醫,您好。」

其他人也相繼上前,想要跟古澤套近乎,可惜古澤並不願意跟這些人寒暄,直接開口詢問:「病人在哪?」

進了室內,古澤直接抬手,制止了沈老夫人的熱情寒暄,直接給她診脈,然後拿出銀針,扎入她周身幾個穴道。

半個小時后,將銀針取下。

沈老夫人下意識抬了抬胳膊,然後驚訝地發現,她竟然能動了,原本僵硬乏力的身體竟然可以行動自如,連心臟的沉重感,和呼吸不暢也沒有了。

整個人身體輕鬆,彷彿年輕了十幾歲。

她大喜,激動地握住古澤的手:「您簡直太神了!」

圍觀的其他人也驚呆了,真是扁鵲在世啊,立竿見效,太神了!

七嬸想擠過來,讓古神醫給她也瞧瞧身體,結果還沒等說話,就見古神醫開口:「這只是治標,不能去根。」

沈嘉曜蹙了下眉,問道:「是不是還需要幾個療程?」

古澤搖頭,他指了指沈老夫人的心口:「病人是心臟方面的問題,心臟要靜養,無法根治。」

連神醫都無法根治啊!

眾人驚呆。

沈嘉曜神色不好,但風度猶在,對着古澤點點頭:「不敢奢求太多,只要能讓家母少受些罪便可。」

聞言,古澤抬眸看了他一眼,突然開口:「你母親的病不是治不好,而是我治不了。」

沈嘉曜神色一怔,緊接着就聽古澤繼續:「若是我孫女在,應該有辦法。」

您孫女?

這已經是盛嫣然第二次聽到神醫提及到他孫女了,上一次是陸老爺子的腿,這一次是沈老夫人的心臟……

難道這個孫女真這麼厲害?

沈溪鈺年紀小,沒想太多,直接開口:「那能不能請神醫爺爺的孫女過來一趟?」

話音未落,就被七嬸拍了,語氣嚴厲:「怎麼又胡鬧?」

說完,轉頭對古澤不好意思的笑笑:「神醫別介意啊,孩子小不懂事,不過您孫女這邊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帶老夫人過去一趟。」

古澤想到方才在車內看到的一抹倩影,微蹙了下眉頭,突然開口:「我叫她過來一趟吧。」 陸細辛晚上睡得很香甜,在夢中,她滾入一個溫暖舒適的懷抱,暖暖的,特別放鬆有安全感。

早上睜開眼睛,陸細辛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真奇怪,昨天怎麼睡得那麼香,是最近一段時間睡得最香甜的覺了。

從床上坐起來,陸細辛發現自己居然睡在床裡面的位置,而不是床中間,就彷彿旁邊昨晚還睡著一個人似的。

她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一定是睡糊塗了。

另外一邊,游斯早上過來打算叫洛安起床,到了卧房門口,剛要抬起手敲門,就見洛安從外面回來。

游斯好驚訝,鼓著圓溜溜的大眼,彷彿一隻青蛙:「殿下,您醒的好早。」

「嗯。」洛安只是點了下頭,沒怎麼理他,但似乎心情極好,翹著嘴角,彎著眼眸,笑得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