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生死,讓蘇薇兒看清了很多。

她愛着陸少宸,很愛。

可是她不會因爲一段感情去死。

爸爸媽媽將她養育成人,不是讓她爲了一段感情就放棄生命。

那不是她的性格。

“有這種覺悟,不錯。”

閻烈點點頭。

蘇薇兒望着他,皺着眉頭仔細的打量着他,那樣子好似在審視一件商品似的,看着閻烈渾身發憷。

以前在無名島上,對她太過於嚴厲。

這一次好不容易再一次看見蘇薇兒,正好碰到了她步入鬼門關的時刻,深切的感受到她險些死亡,與即將離去的痛。

所以,待她的態度也有了些許轉變。

很想把每一次見面都當做最後一次見面。

“可你還是沒有說你到底是誰?!”

蘇薇兒死磕在這個問題上面。

結果等來的就是男人的閉口不談,氣得她腦仁疼。

忽然她看着一旁的麻將機,“不然咱們來做個遊戲,玩骰子,輸了你就回答我的問題,好不好?”

骰子?

記得當初在無名島上,閻烈跟她也玩了一局。

那一次,蘇薇兒敗北。

沒想到這一次再相見,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

閻烈看着麻將機,臉色沉了沉,猶豫好半晌點頭答應,“好。”

兩人走到了那邊,拿出骰子握在手中,蘇薇兒看着他,笑呵呵的問道:“怎麼玩?”

“你說了算。”

“那……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麼,要不然你說個姓氏行吧?”蘇薇兒好奇寶寶似的追問着。

“閻。”

“閻王的閻?”

“嗯。”

男人意味深長的目光落在蘇薇兒的臉上,萬萬沒想到她已經封印了記憶,可很多事情還是在潛意識裏迸發出來。 張誠在印國的所作所爲,讓全世界的政要和修煉者都驚懼交加,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在這個世界上,居然真有人只憑借個人力量,就能與一國相抗!

雖然有東瀛的事在前,但其實真要說起來,張誠只是擊潰了一個兵團,然後劫持戰機,毀掉了一座軍事基地,繼而強逼東瀛政府低頭,並沒有生死相搏。

但是現在可不一樣了,張誠以雷霆之勢,一路從邊境殺來,目標直指印國首都新德理,這完全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印國政府就算損失再大,也必定會全力擊殺張誠。

而且不僅如此,印國在軍備科技上雖然要比東瀛弱很多,但是別忘了,這可是一個擁有核武的國家。

在地域上,印國最大的對手,華夏已經在1964年和1967年分別研製出了原子彈和氫彈,併成功試爆,震驚世界。

面對這種近在門口的威脅,印度政府當然不會坐以待斃,時任總統尼赫魯和女兒英迪拉都是核事業的堅定支持者,於是不顧聯合國的禁令,投入大筆資金人力進行核武開發,最終也擁有了這種終極兵器。

雖然印度一直沒公開核彈頭數量,不過很多國家都有自己的估計,應該在80枚至100枚左右,還不到華夏官方公佈裝備量的一半。

雖然數量不多,但再怎麼說也是核彈頭,一旦印國政府被張誠逼上絕路,說不定就會動用這些大殺器,到時候印國13億人,只怕都要遭受池魚之殃。

世界震驚,但張誠依舊不斷前行,五個小時之後,印國首都已經遙遙在望。

“這就是新德理嗎?”

張誠站在郊外,俯瞰着遠處雄偉的城市,而在他前方,是黑壓壓的一片軍隊。

這些部隊從四面八方朝首都圈匯聚而來,人頭攢動,無數裝甲車坦克組成長長的鋼鐵洪流,連綿數十里。

這陣勢,絕對是駭人聽聞了,但是數萬士兵的臉上,卻沒有一點信心,大多帶着迷茫與驚恐之色。

天空中,數十架直升機與戰鬥機不斷在張誠頭頂盤旋呼嘯,卻都保持在千米高空之上,不敢靠近。

但張誠哪理會這些人,他的目光,此時已經落在新德理正中心,一座高大的圓頂殿堂之上。

那裏……就是大黑天教總教所在!

新德理市,是印國的首都,也是全國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人口達到2500萬,位居世界第二,超過人口2100萬的孟賣成爲印國人口最多的城市。

恆河支流亞穆納河從城東緩緩流過,河對岸是廣闊的恆河平原。

新德理是在老德里城的基礎上擴建而成,1911年開始動工,1929年初具規模,1931年起成爲首府,1947年印國獨立後成爲首都。

新德理是一座典型的放射型城市,城市以姆拉斯廣場爲中心,城市街道成輻射狀往外延伸。

而印國政府機構,大多集中於市中心,從總統府到印國門之間綿延幾公里的寬闊大道兩旁,其中一座圓盤式的大樓,便是印國的國會大廈。

而此時,在這棟大樓之中,軍政兩界的要員們已經亂做一團,前線的戰報每傳來一次,驚慌恐懼的氣氛就更加濃重一分。

“報告!敵人已經攻破了邊境部隊組建的防線,全軍潰敗,薩爾曼上將當場陣亡!”

“第四、第五道防線也被敵人突破,我軍根本無力抵擋!”

“報告!敵人已經衝破封鎖,距離首都只剩下幾十公里!”

“報告!剩餘部隊已經在首都圈外集結完畢,這是我們最後一道防線!”

一個個壞消息接踵而來,匯聚到國會大樓之中,不管是軍方要員還是政治首腦,一張臉都變得慘白。

從張誠強行闖入國境開始,到現在還不到六個小時時間!

但印國已經損失了數萬大軍,無數軍備,三個成建制的軍團被徹底擊潰!

而敵人,已經來到了首都之外。

一國之都意味着什麼,根本不用多說,要是首都淪陷,那便意味着亡國。

“該死的!這還是人嗎!居然連飛機大炮都不怕!”

“我們也沒得罪他啊!難道是華夏派來的?”

“拉姆閣下,你那邊有消息了嗎?”

一幫將軍不斷議論,最後將頭轉向一個六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眼中滿是期盼和問詢之色。

此人,便是印國現任總統,拉姆總統·納特·克文德,不過周圍人卻只稱閣下,而不叫總統,明顯不怎麼尊敬。

拉姆總統此時臉色難看,眼中帶着濃重的畏懼之色。

張誠一路行來,破軍殺將,無可匹敵,拉姆總統就算活了六七十歲,知道一些修煉者的事情,但也從沒見過如此恐怖的強者。

以往遇見的那些修煉者就算再強,在槍炮之下也只有飲恨的下場,更別提飛機坦克,一顆炮彈導彈過去,絕對是渣都不剩。

就算是大黑天教總教裏的那位大巫神,都未必有張誠這般本事!

以一敵國啊!

這種聽起來像天方夜譚的事,沒想到居然真的存在,而且還偏偏發生在自己國家!

拉姆總統去年才走馬上任,屁股還沒坐熱,居然就出了這種事!

雖然不敢說出來,但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將大黑天教從上到下問候了一遍。

去年跟華夏的邊境糾紛,實際上是上任總統墨迪挑起的,因爲這種腦殘舉動,墨迪事後也被趕下了臺,由拉姆接任總統位置。

但是這位拉姆總統可不簡單,他的當選,絕對是印國曆史上的一個里程碑事件。

因爲他並不是上層種姓,而是一名“首陀羅”,也就是印國傳統意義上的賤民。

賤民當選印國總統,表面上是一次民主的勝利,實際上卻是印國實際掌控者,爲了緩解國內貧富矛盾急劇尖銳化的一種手段,拉姆只不過是大黑天教挑選出的一個傀儡而已。

以往有人當選總統,都會在第一時間前往大黑天教裏受洗,接受神靈的祝福。

但是因爲拉姆總統賤民的種姓,大黑天教認爲如果讓他進入總教,乃是對無上大黑天神的嚴重褻瀆,所以直接免去了這一儀式,事後也沒有任何解釋。 思來想去,最想知道的就是想要知道面前的男人到底跟自己什麼關係,不然的話總是覺得跟他莫名熟悉的感覺。

“這是我第二次救了你。”

言外之意,第一次相遇就是他救了她。

那一次在無名島,他正好深夜巡視,好巧不巧的發現了蘇薇兒。

按着道上的規矩,蘇薇兒不應該留下來,也不能留下來,可不知爲何,殺人如麻的閻烈那一次動容了。

便就是那一次的動容,破壞了他所有的原則。

一輩子堅守原則的人,本以爲不可能爲了任何的事情破壞原則和信仰,但蘇薇兒的出現打破了一切,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未知和不可能。

“什麼?第二次了?那上一次你是在哪兒救得我?”

蘇薇兒激動不已,朝着他湊了過去,眼巴巴的看着他,一臉的期待。

“你沒有機會了。”

“不啊,咱們還可以比第二次。”

“你不可能會贏我的。”

男人起身,撂下一句話離開了。

“閻哥哥,你別走啊。”

見他要走,蘇薇兒有些着急。

“既然來了不如好好聊聊再走,行嗎?其實我有好多事情想問你。所有人都跟我說這一年的時間我是昏迷的,可我清楚,我根本沒有昏迷,頂多是記憶缺失。可就算是這樣,我就不明白那些人爲什麼要欺騙我是什麼意思?

過去的一年我是不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我學會了很多東西,以前不會的,身上多了很多傷痕,是以前不曾有的。就連性格也變了很多。我知道,這些都是在一年之內發生的,但偏偏我什麼都記不得了。”

蘇薇兒的話讓閻烈動容。

特別是她那一句‘身上多了很多傷’。

有一部分都是拜閻烈所賜。

他習慣冷血冷漠薄涼,所以在蘇薇兒出現的時候他已經很仁慈了,可就那樣的仁慈也會讓人覺得冷血。

他站在那兒了,想走,可腳下好像生了鐵似的,一動不能動。

蘇薇兒走到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我知道你清楚我的過去,也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可是……我能不能請求你告訴我?就算可憐可憐我也好。”

不管別人怎麼想,蘇薇兒都覺得自己很可憐。

父母不在,寶寶因她而死。

現在還有那一部分缺失的記憶折磨着她,令她生不如死。

“我爲什麼要告訴你?又爲什麼要可憐你?”

閻烈冷着一張臉。

不,準確的說,他那一張臉天生薄涼,根本看不出來有任何的情緒。永遠都是冰山臉,冰冷的樣子,生人勿近。

“因爲……”

蘇薇兒看着他,瞳眸閃了閃,垂在身側的雙手握了握,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她也不知道爲什麼。

就是覺得莫名的親近。

“讓開!”

閻烈態度冷漠的說道。

蘇薇兒不動。

“我的話不想再說第二遍。”閻烈又一次開口,語氣較之剛纔沉重了些許。

偏偏如此,蘇薇兒也不會覺得可怕。

“不,我就不讓開。閻烈,你今天如果不給我說,我是不會讓你走……”

忽然兩人眼眸微怔,兩兩相忘,眼底盡是不可思議。

蘇薇兒柳葉眉微微一攏,凝視着他,“你……你叫閻烈?”

天吶,搞什麼?

她居然能記得閻烈的名字。

閻烈?

閻?

閻烈!

蘇薇兒仔細的回憶,剛纔面前的人確實沒有告訴她全名,只是說了個姓氏。

但她一急之下居然想到了他的名字。

這未免……

太難以置信。 賤民是沒有資格供奉大黑天神的,拉姆總統自然也不是大黑天教的信徒,在他心裏,去不去受洗其實沒什麼所謂。

但是作爲一個名義上的總統,前任都有的待遇到我這兒就沒有了,甚至連一句解釋,這種輕視,難免讓他心中生出幾分怨恨。

不過畏懼於大黑天教在國內的權勢,拉姆總統根本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將這份怨恨埋在心裏。

原本他想着,等自己上任之後,就學華夏那樣,悄悄發展中央集權,將宗教的影響力慢慢削弱。

但是做夢都沒想到,居然突然冒出張誠這麼一檔子事!

在衆人的目光下,拉姆總統長吸一口氣,搖搖頭趕走紛雜的思緒,沉聲說道:“他叫張誠,現在是華夏第一修煉者,曾經擊敗了東瀛神道教第一強者宮川安壽,然後又擊潰了東瀛軍隊,最後全身而退,他這次闖入印國,應該是爲了大黑天教而來……”

“什麼!他就是張誠?”

戰帝寵入骨:娘娘太撩人 “爲大黑天教而來?難怪一路上死了那麼多教徒!”

“可惡!居然敢挑釁國教,真是該死!”

“大黑天神豈是區區一個華夏人能夠褻瀆的!”

衆人一驚,隨即紛紛怒罵,這些人大部分都是上層種姓,也是大黑天教的忠實信徒。

將這些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拉姆總統心中不禁暗暗搖頭。

國都要亡了,居然還想着神靈,宗教有時候真是害人啊,難怪華夏那邊要嚴格管控。

“諸位……”拉姆總統乾咳一聲,打斷了衆人的議論,說道:“先不議論大黑天教,現在張誠已經到了新德理,我們必須全力阻擋!”

一聽這話,一幫軍隊要員都皺了皺眉,叫嚷起來。

“憑我們怎麼可能擋得住,東瀛可是有F35的,連他們都奈何不了怪物,我們怎麼可能對付的了!”

“是啊!常規部隊根本不是張誠的對手,而且現在他就在城外,如果動用戰略武器,只怕他還沒死,我們就先死了!”

“要不然通知華夏,請他們出面周旋?”

這幫軍事要員,平時養尊處優,一到戰時卻最先認慫,拉姆總統不禁心中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