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晨橙的小臉蛋抽噎著:她想要紅領巾。

「哪怕你戴上了紅領巾,你此時此刻只會對著它愧疚。紅領巾,是紅旗的一角,上面是無數先烈的鮮血染成的。先烈們用自己的性命換取了今天的和平。而你們如此輕賤你們自己的生命,你們覺得對得起先烈嗎?不要和我說對不起,心裡好好想一想,該和誰說對不起?」

說完這些話,孟晨浩走了出門。

砰的關門聲,小四和小五獨自站在屋子裡,像兩棵搖搖欲墜的小樹。

孟晨浩回頭看了看那兩個小的一眼,嚴峻的面色沒有一點改變,轉身徑直向前走。

前頭小偉跑了過來:「團長,政委說給你報個數,看對不對?一共七部車,一個團一個車,師部一個車。」

「師部的車要留在我們團。」孟晨浩道,「師部人手不夠,由我們團幫著他們做蜂窩煤,做好了再拉過去師部。」

「是!」小偉接到命令,轉身回去給林志強答話。

那頭,三營長用扁擔挑著擔煤粉過來,把煤粉倒在了家屬院子里的一角平地上準備做實驗。二營長帶人,拿了些工具過來,有鐵鏟,水桶,和蜂窩煤機。

「弄點黃泥。」孟晨浩指示。

煤粉肯定不夠,所以要攪和黃泥。 眾人先把煤粉堆成小山,中間挖個大洞往裡頭澆水,讓水滲透進入煤層。

孩子們對新奇的事物都很好奇,然而此刻,家屬樓里的孩子們沒有一個敢跑過來圍觀。原因很簡單,是誰都能看見孟團長家裡兩個小的在被罰站。

其他軍官看見,知道他們特么驢的團長是侯軍長都沒轍的人,只能心裡祈禱著那兩個孩子好自為之了。

同時家屬樓里的那些家長,對於剛才自己家追著車跑的孩子一樣訓斥著:「跑啊,跟車跑啊,不要爸媽了,不怕被車壓死是不是,去那裡站著!」

寧雲夕走進家屬院里的活動室。

桂英和蘭芝都在,看見她,向她招招手。

李大爺點著到場的人數,一邊聽見大院里訓斥孩子的聲音,頻頻嘆氣連聲:「這些孩子,沒有一刻不停的。」

「就是。」桂英和蘭芝接著話,「哪一天,他們不鬧了,整個世界都可以安靜了。」

「你們兩人,文化水平挺高啊。」李大爺誇。

桂英蘭芝笑笑:「沒,都是跟著寧老師學的。」

對於眼下越來越和氣的大院關係,李大爺很滿意。坐下來拿著紙和筆記錄著說:「今天,找大家過來是因為,我們部隊的領導關心我們每一位隨軍家屬。說是要過冬了,不知道我們還有什麼需要,希望我們多提點意見。我這邊收拾完大家的意見,會過去另外幾個團,到時候匯總之後,交給我們師部的領導。」

強情奪愛:掠愛霸情總裁 看到李大爺戴著老花眼鏡寫字不方便,寧雲夕提議說:「李大爺,我幫你記錄。」

李大爺一聽抬頭,連聲說好:「寧老師寫字漂亮,你來你來。」

關於寧老師漂亮的字,女兒妮妮在寧老師底下學習的蘭芝最清楚了,頗顯得意地說:「我老公都說寧老師的字像書法家。」

寧老師忙著搖手:「沒,沒!」

話說回來,寧雲夕想到了李小慧說的,對李大爺說:「大爺,你孫子的字真的好看。我們班的語文老師李小慧老師都說,應該是書法家教出來的。」

李大爺不好意思道:「不是我教的我孫子,他姥爺教的。」

蘭芝和桂英一直挺好奇李大爺家的真實身份,問:「李大爺,你兒子女兒都是我們部隊的?」

「是啊。」李大爺肯定地說。

「不是我們團,是師部的?」

「是。」

眼看李大爺沒有往下解釋,蘭芝和桂英不好繼續問。

問到大家對於過冬取暖的意見,家屬們七嘴八舌,可以說各有各的主見。寧雲夕和李大爺努力地把不同的意見分開來,盡量收集大家一致的意思。

總體說來,家屬們的要求有以下幾點,其中很多都是圍著孩子轉。

「上下學這條路太冷了。車上肯定也冷。」

「而且聽說大雪的話,會不會封路?到時候耽誤了學習怎麼辦?」

「孩子晚上寫作業,手指頭凍著沒法寫。我們娃兒去年就是這樣。」

「車上冷的問題。」李大爺道,「這個可以請部隊幫我們解決。比如說車窗上蓋點厚布保暖。畢竟是我們自己部隊的車,好解決。」 家長們紛紛贊同。

「至於說大雪封路的問題,這屬於天災,沒法。到時候,大家只能是在家裡儘可能給孩子補補課。主要涉及的是學校離部隊比較遠的。」說到這裡,李大爺自己慶幸自己孫子先轉學了。

桂英和蘭芝和李大爺的想法一樣。

「孩子們晚上冷的話,需要熱水袋。但是聽說醫院都不夠用,部隊領導只能是儘可能幫我們想辦法。」李大爺說,「但是,我們大家對部隊要有信心。你看看,本來我們煤都買不到,孟團長帶人去拉了幾車煤回來,自己做好了,大家晚上用煤爐子取暖,孩子一樣不用凍著。」

家屬們點著頭,再怎麼說,有部隊依靠著,心裡總是踏實的。

收集完意見,都已經傍晚快到晚上飯點了。李大爺叮囑大家提早準備好過冬的被子和衣服鞋子。寧雲夕幫李大爺把記錄整理好交給李大爺。

李大爺小聲問著她說:「家裡孩子交給他教?」

寧雲夕俏皮地回一句:「這時候他一句頂我十句,我去多費這個口舌幹嘛?」

李大爺指著她哈哈地笑:「聰明的寧老師。」

回家的時候,剛好孟晨逸和孟晨熙回來了。三個人不約而同地進到屋子裡后沒有去答睬站在那裡的小四和小五。

老二和老三接下來幫大嫂做晚飯。晚飯做好了,看他繼續站在外面指揮著底下人幹活。寧雲夕招呼老二老三說:「我們先吃。不用理你們大哥。他等會兒幹完活會回來,我們給他留著飯行了。」

孟晨逸和孟晨熙聽著她的話。

兩個罰站的小鬼聽著寧老師根本沒有提到他們倆吃飯,深深地感覺到這件他們犯錯的事上寧老師一樣很生氣。

寧老師的原則是,再容忍,有些東西必須零容忍,尤其事關人命的事情。這會兒對孩子寬容,絕對不是對他好是在害他。一個孩子含辛茹苦地養大,比起這刻讓他站讓他餓著肚子,總比到時候看他被車壓死好。

老二老三體會到大哥大嫂的心情,同樣不會多說一個字了。

吃完飯,該留的飯菜留著,寧雲夕進自己房間里繼續備課。孟晨逸和孟晨熙都回房間做作業看課本。兩個小蘿蔔頭從下午站到現在,四條小腿兒早站的發麻,幾乎要跪倒的狀態。

冷王孽情 眼看外面大哥熱火朝天的工作似乎都忘了吃飯這回事兒,兩個小朋友的肚子繼續咕嚕咕嚕地叫。

孟晨浩領著幾個幹部,試了幾種混合蜂窩煤的比例,確定了其中一種生產方案,然後依照分配額度,各自讓官兵領著自己份額的原材料到各自營地里生產。

團部和家屬樓這邊,由各營派出一個班來支援生產。估計幾天能生產完,煤要晾乾,希望天氣能好。「團長,回去吃飯吧。」 璀璨王牌 各營長對孟晨浩說。

孟晨浩擦了擦臉上的汗,對其他人說:「行,你們收拾收拾東西。政委是在忙著計數是不是?」

買煤要報銷,孟晨浩帶人去買煤以及路上的開銷,都要報上去。林志強領著人在計算著。 孟晨浩擔心這其中有錯,走過去看看情況。

夜色黑了。家屬樓里各個房子里早亮起了燈泡。

小五抽搭著小鼻子。

小四低聲對妹妹說著:「對不起,小五。」

孟晨橙搖搖小腦瓜:「我也有錯。」

大哥說的話,每個字都刻在小五的心頭裡了。

真想清楚自己犯了大錯了,倆孩子沒得哭,沒得委屈,自個兒認著在那裡站著。此刻不罰站,可能他們心裡更受不了。

孟晨浩忙完回來的時候,一眼從窗戶里看到那兩個小小屹立的身影。他推開門,看了看兩個默不作聲的小腦袋,道:「吃飯。」

孟晨熙在房間裡頭一聽說小四小五可以開飯了,剛要站起來,察覺隔壁二哥和大嫂都沒有動靜,只好又坐下。

想來也是,大哥在,照顧兩個小鬼綽綽有餘。

孟晨浩對兩個聽到他說話仰起的小腦袋說:「自己去盛飯,拿好筷子和碗,坐到那吃完飯再去站著。」

兩個小傢伙點點腦袋,乖乖自己走去廚房舀飯出來,乖乖坐到桌邊吃飯。他們一口一口小嘴巴認真吃著,什麼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孟晨浩自己舀了飯出來,坐在他們兩個對面,一臉沉靜地看著他們吃飯。

吃完飯,孟晨峻幫妹妹洗好碗筷。

倆孩子自動地走到原來的地方站著。

孟晨浩自己才開始吃飯,把飯和孩子們吃剩下的菜都吃光了。洗了碗洗完澡,他進了房間,只看她坐在桌子邊專心備著課。

不由站在她背後,手伸出,幫她把桌子上面垂掛的電燈泡調了調角度。

寧雲夕察覺到他的動作,抬頭對他說:「孟大哥,你出去這麼多天,很累了,你先睡吧。我把這個寫完就去睡。」

「你也不要太晚睡。」說著,孟晨浩低下頭在她秀髮上親了下。

寧雲夕不會去問他接下來他打算怎麼處理那兩個小的。反正,交給他了,這時候她插手反而對孩子的教育不好,讓孩子以為自己以後都有庇護傘了。

孟晨浩走去床上脫掉外套躺下,閉上眼睛,幾天在外沒有睡個安穩覺,現在回到有她的家裡終於可以好好睡了。

寧雲夕寫著寫著,感覺到他睡著了。起來,幫他把被子掖掖。

他睡得很沉,可見把他累的。但是他肯定覺得累得值得,因為把上萬官兵和其家屬的過冬問題給解決了。

寧雲夕想著這些,覺得自己嫁了一個好偉大的男人。

撒旦嗜血:獨佔惡魔總裁 再過去老三老二那邊看看都睡了沒有。

孟晨熙到點爬上床,因為這是寧老師的要求她乖乖照辦。

孟晨逸在房間里點著小燈泡看書,別看這位天之驕子有十分的學習天賦,但是努力一樣不比其他人少。來到這邊以後,孟晨逸發現這邊的教課內容和他原先上學的學校還不太一樣。

寧雲夕走過去。

孟晨逸轉頭:「大嫂。」

快要到老二在的高二班上課了,寧雲夕早就想問問情況了。只是這幾天他不在家都比較忙。

孟晨逸給她挪了張椅子給她坐。 寧雲夕問:「聽說班上有好幾個沒有來上課的學生?」

孟晨逸點著頭:「是,具體原因好像我們班上那位吳老師也不知道為什麼。」

在彭校長對於她的正式任命下來之前,高二班現在是教化學的吳老師擔任著臨時班主任的職務。

上次在彭校長辦公室里開的碰頭會,寧雲夕有幸見過這位吳老師。記得是個中年男教師,戴著一副很厚的眼鏡,一個看來性格十分憨厚的老師。

其實在八一子弟學校里,像這樣的老師佔了大多數。因為如果是性格比較聰明的老師,早就忍受不了這裡的環境跑掉了。

高二了,要畢業了,要參加人生最重要的考試高考了,卻不來念書。這個中的理由,想想都知道肯定是艱難。寧雲夕清楚孟晨逸作為學生而已肯定也不能知道什麼,所以沒有再問這件事下去,問道:「你轉學到這邊以後,感覺學校學習上有沒有不適應的地方?」

對這點孟晨逸可以有話說了。來這邊之前,他有聽妹妹孟晨熙說過,最好的學校是育華。可以說,他之所以轉到八一子弟中學,全沖著寧雲夕來的。

「感覺,老師好像不夠。」孟晨逸說。

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寧雲夕對他解釋著:「校長在想辦法,會給你們找更好的老師過來。你們千萬不要失去信心。」

「我是沒有。」家裡有位老師在,心態好一些。孟晨逸想。他班上其他同學是不是這樣想,不一定了。據他所知,整天愁眉苦臉的同學挺多的。像弟弟小四以前的班上同學那樣,都要把自己放棄了。「我感覺他們像無頭蒼蠅。」孟晨逸補充道。

「你們班上現在的班委是誰在擔任?」寧雲夕問。

「班長是馬曉麗同學,她同時是我們班的團支部書記。」

寧雲夕一一記錄著。

當提到紀律委員時,孟晨逸有些尷尬地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剛來被安排了這個職位,可能是吳老師想著我大哥是英雄團團長。」

寧雲夕一聽樂,道:「這很正常。」

「我本來覺得挺不適合我的,後來聽晨熙說小四擔任了班上的學習委員,我突然覺得我好像還好。」孟晨逸說。

對此,寧雲夕澄清一點道:「晨峻他是被班上的同學推舉出來擔任學習委員的,不是我任命的。」

話說回來,兩人一想到那個孩子王孟晨峻能坐上學習委員的位置,都不覺明厲地深感好笑。

「行了,我不打擾你了。你趕緊去睡。」寧雲夕拍拍老二肩膀說。

「大嫂,你什麼時候開始給我們班講課?」孟晨逸渴望地問道。

「下星期。」寧雲夕說出了彭校長安排的時間。

離開老二房間的時候,剛好看到他從主卧里走出來。

孟晨浩雙手抱在胸前靠在門框上,審視的目光望著兩個小蘿蔔頭。

感覺他好像醒了又沒有醒,寧雲夕不敢確定,更不敢走過去打亂他教育孩子的節奏。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對兩個孩子說:「去睡。」 小四和小五和之前一樣,頭不敢抬,聽話地走去房間睡覺。這時,他忽然向兩個孩子走過去,兩隻手伸出分別一隻手按住一隻小腦袋。兩個孩子登時站著不動。

「孟晨峻,好好想想你這個哥哥怎麼當的,然後明天寫份計劃出來。」孟晨浩說。

他的聲音嚴厲又溫和。

孟晨峻愣了一下后,立馬答大哥:「是!」

「孟晨橙。」大哥喊。

「大哥。」小丫頭抽鼻子。

「還哭嗎?」

「不哭。」

「需要我問你知道自己錯哪裡了嗎?」

「我知道錯了,不該跟著四哥亂跑。」

「你長大了,應該自己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是——」小丫頭努力地用小手擦掉不爭氣的眼淚。

「都去睡吧,好好反省。」接著他兩隻手摸了下孩子的頭,讓他們進去睡覺。

根本沒有睡著的孟晨熙立馬跳下來幫妹妹脫衣服準備睡覺。

寧雲夕站在他後面同他一塊看了看孩子們。

孟晨浩回頭,彷彿才突然意識到她一直站在這裡。

婚後有軌,祁少請止步 寧雲夕不禁揚起嘴角:「孟大哥,你做夢嗎?」

「不,我醒著。」他晃了晃腦袋,似乎清醒了想到了她剛才揶揄的話,於是拉她進房間裡面后把她按在門上親吻著她,邊吻邊拿手撫摩她紅彤彤的臉蛋。

這一刻他撩得她像著火一樣。

他的眼神里寫著:誰讓你剛才說什麼來著?敢說他還在做夢嗎?

寧雲夕羞意濃濃的手打在他寬闊結實的肩頭上。

要不是醫生說這兩個月她不方便,他早把她扛到床上去了。

把燈關了,他把她拉到一塊躺在床上,摟著她:「陪我睡,不然我睡不安穩。」

「你不是惦記他們兩個站一夜?」

「是怕你惦記一夜。」

「不會,有你在。」

因她這句話,他又把她壓在枕頭上,細細碎碎地親著她的頭髮她的臉。她只好低叫著求饒:「我承認我撒謊,孟大哥。」

「不,你應該繼續說剛才那話。」他喃喃的聲音宛如大提琴在她耳畔響著,「有我在,雲夕。」

在他摟著她抱著她的時候,一直小心地避開保護她的肚子,那裡面有他們倆的孩子。

「孩子鬧嗎?」他問。

才多大,胎動都沒有。她真不知道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

「沒事,不會敢鬧的。」他語氣很肯定地說。

爸是部隊軍官,媽是老師,對教育問題都很有原則,嗯,這孩子敢鬧的話,得想想什麼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