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完后,他一臉沉痛的搖頭:「哎,沒用了。王爺,柔側妃舌苔青黑,血液如赤豆汁,不見滑脈,胎血凝冷,她已經胎死腹中,小產了,請王爺保重身體!」

「什麼?胎死腹中?我的孩兒,王爺,我們的孩兒沒有了。我好痛,我的心好痛啊。」南宮柔聽到李大夫的話,頓時難受的搖著頭,痛得肝腸寸斷,撕心裂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楚玄辰看到南宮柔的樣子,眼裡除了同情,還有疑慮。

他掃向雲若月,問道,「王妃,你說說,她怎麼會流產的?」

「她就是在地上摔了一跤,就出血了。王爺,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輕輕的推了她一把,並沒有用力推,我不知道她為何會摔倒。」雲若月看著楚玄辰,臉色煞白煞白的。

「你放心,本王相信你,你絕對不會是那種人。」楚玄辰走向她,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南宮柔被這一幕給刺痛了。

她都流產了,楚玄辰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卻只在乎雲若月這個罪魁禍首,她真是好恨啊。

「來人,還不快把柔側妃扶起來,送回雨柔閣好生調養?」楚玄辰看到南宮柔的樣子,也於心不忍,便趕緊吩咐,同時對李大夫道,「李大夫,趕緊給柔側妃開藥,別讓她出事。」

他再討厭她,她始終是個小產了的可憐的女人,他當然不會那麼冷血無情,放任不管。 陸細辛沏完了茶,就回放休息了,沒有在旁邊的休息室候着。

青兒很擔心,一路上都皺着眉心:「聖女?您就這麼走了,曜爺會不會生氣呀,萬一他不給花家贊助怎麼辦?」

「不會的。」陸細辛的語氣篤定,還帶着一抹不易察覺的驕傲,「這麼一點小事,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即便我真的惹他不開心,他也不會動搖自己的想法。

你們都把他想得太膚淺了!以為誰熱情諂媚,哪家把他伺候得更好,他就會贊助哪一家?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來之前,他肯定把四個家族的一切事情都調查得一清二楚,他首選到花家,也定然是有原因的。」

說到這,陸細辛眼眶有點濕。

她太知道沈嘉曜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那樣聰慧,那樣驕傲。

以前在懸崖底下普吉村的時候,他總說她是他的艷陽,是他的希望,卻不知道,她才是他的救贖。

陸細辛從沒見過像沈嘉曜這樣堅韌的人。

他的腳筋斷了,在治療恢復的過程中,因為缺少止疼葯,他一聲不吭,忍下了所有的痛苦。

明明額角滿是細汗,掌心都摳破了,卻拍着她的手,輕描淡寫說:「細細真厲害,一點都不疼。」

普吉村的生活並不容易,這個村落,無論什麼都要自己親自動手,但是沈嘉曜就是有這麼樣的本事,無論多難,都把日子過得有聲有色。

因為有沈嘉曜的支持,有他做榜樣,陸細辛才有信心接手京都研究院,跟龐然大物一般的夜家對抗。

失憶之後,陸細辛確實是對沈嘉曜動心的,但是這個時候,沈嘉曜已經是國內首富,資產在全世界都數得上號,他強大而優雅,深情而專情,這樣一個男人,陸細辛很難不動心。

可是,這個時候的她,只是了解到他強大的一面,對他的愛有歡喜有敬佩有依賴,卻獨獨少了一分心疼。

她並不知道,沈嘉曜為了現在的一切,付出了多少努力。

她似乎從來沒有真正去探究這個人,她自然而然地享受着他的愛慕,他的照顧,對他的付出理所當然。

現在,已經恢復記憶的陸細辛,對曾經理所當然的自己感到羞愧。

她有什麼資格呢?她除了救過沈嘉曜以外,她為他做過什麼呢?

從始至終,她都在享受他的照顧。

心臟一抽一抽地疼,陸細辛最後受不住地倒在床上。

青兒擔心極了:「聖女,您怎麼了?」

陸細辛搖頭,「沒事,我躺一會。」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大長老已經等在外面,一見到她醒來,立刻惶急地進來:「無邪,無邪啊,你那一手茶真是泡得太好了!」

「曜爺會在花家住一段時間,他身邊帶過來的都是一些五大三粗的保鏢,這些人打架還成,但是服侍人就真不行了,我們就商量著,讓你們四個,帶一隊傭人過去服侍曜爺,你看如何?」

陸細辛蹙眉:「他只是一個人過來,沒帶未婚妻嗎?」

「帶了。」大長老點頭,「陸小姐和沈小少爺都過來了,不過他們住在外頭的酒店,不到這邊。」

「哦。」陸細辛點頭,

這樣也好,她不想用醜陋的面目面對他,但是又想靠近他,換一個身份也好

陸細辛答應下來。 「陛下當真不告訴我那人是誰么?」

退朝之後,李斯剛走出大殿,便被人引到偏殿之中,這會正看着嬴政的的背影,無奈道。

今日的朝會,雖然時間不長,也僅有他一人在場表演。

但李斯可是知道,那些他在朝會上說的那些話,可都是陛下與他說過的,只是陛下要借他的口說出來罷了。

為的,就是隱瞞下另一人的消息。

而李斯也是昨天晚上才從嬴政這裏知道,此番百越之策,竟是一個市井之人告知陛下的,無奈下,李斯也只好試試能不能從嬴政這裏問出什麼。

畢竟這種人才,若是能請上朝堂好生雕琢一番,以後必定對大秦社稷有一定的作為。

若是任由他流落民間,豈不是一種浪費?

「陛下,是不是那高人不願意入身朝堂?」李斯又問道

嬴政看着初出的太陽,然後轉過身看着身前的李斯,心中也是苦笑一番。

他倒也想讓秦夜到朝中任為官職。

可他還在暗中調查秦夜的身份,在沒有得知確鑿的情報,嬴政始終不認為自己的阿房已經不在人世了,相對的,對於秦夜是否是自己兒子的事,他也是一直保持的強烈的懷疑的。

若是最後證實秦夜就是他嬴政的兒子,想必朝中立馬就會掀起軒然大波。

這種情況,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不過若是讓那小子自己選的話,恐怕立馬會找自己要個大官噹噹吧?

想到此般情況,嬴政又是苦笑。

「李卿,朕也想將納入引入朝中,可那人年紀……嘖嘖,實屬有些小了,且那高人先前便與我說過,不可暴露他的身份,所以即使是朕再如何所想,也是不可如願了。」嬴政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將秦夜帶入朝堂的想法。

「有些小?難道是而立之年?」李斯試探問道。

嬴政還是搖了搖頭嘆聲道:「未及弱冠啊。」

「未及弱冠?!」李斯身軀頓然一震,「陛下確定沒在跟臣說笑?」

說實話李斯有些懵了。

他活了這麼久,當了這麼久的朝臣,還親自參與過滅六國之戰,什麼人李斯沒見過?可即使是他見過最年輕有為的人,也是早已及冠五年有餘,現在陛下對他說,這個提出不用花費國庫一厘一毫錢財,就能平定百越的計謀,是一個少年想出來的?

一個少年,就算從娘胎里開始學治世之學、治商之學也不可能有如此見解吧?

李斯看着嬴政那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心中也是當下一沉,鏗鏘說道:「陛下,若那高人真是一名少年,如能入我大秦,必是我大秦之所向,望陛下為了大風!」

若不是嬴政不肯告訴他那高人在哪,恐怕明日,不,現在李斯就會趕車前往拜訪了。即使那少年不肯見他,他將會一直等在那裏。

畢竟一個未及弱冠的人,就能有這般才能,完全值得他這個廷尉放下所有的身段。

「李卿,朕已說過,那少年暫時並不想入朝堂,朕也答應過他,不會逼迫於他,所以此事你莫要再提,至於以後,待時機成熟,朕會親自去請的。」嬴政依舊搖著頭說道,可看着李斯的目光中閃過了一絲滿意。

因為李斯這般做法,完全是為了整個大秦着想,嬴政何來不滿意之說?

若不是現在情況還未查明,嬴政早就將秦夜那小子綁來朝堂了。

「是,陛下。」李斯心中一凜,拱手應道。

「嗯,退下吧。」嬴政擺手說道:「那些百越商賈一事,朕便交予你了,還望李卿好生歸納一番,莫要讓那些商賈生出禍事了。」

「臣遵旨!」李斯接過旨意,倒退出了偏殿。

嬴政看着緩緩關上的殿門,本想輕鬆吐口氣,突然,一絲心悸從胸口傳來,緊接着手指、舌尖、眼臉處莫名的開始震顫。

死死的咬着牙關,嬴政慢額冷汗直溢流出。

~~

酒家巷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樣。

平日裏沒幾個人巷道里,這會竟多了兩輛驢車。

最前面的那輛緩緩的動着,在行駛到一處正在修繕的酒館面前後,悠悠的停了下來。

孫老漢看着這一幕,心中暗疑了一番,看不出名堂后,便也不再關心,繼續動起手上的工具來,現在可是趕工期間,容不得他半點懈慢的了。

只見那驢車停下后,一個穿金戴銀的中年男子便從車上下來,站在酒館門前,探頭探腦的。

這會酒館大門依舊緊閉的狀態,中年男子打量了一會,發現門真的關了后,便開始原地踱步思量起來,走着走着,倏的抬頭看向那上方忙碌的一行漢子。

「各位師傅有理了,不知能否告訴在下這間酒館的主人可否在家?」中年男子高聲對着孫老漢喊道。

來找君子的?

孫老漢仔細審察了那男子一番,見身上一襲難掩貴氣的華麗錦袍,和腰間懸著的一枚瞧不出名目的青色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孫老漢怕耽擱了主家的事,於是也沒懈怠,朝着那中年男子喊了一聲稍等后,就連忙從架子上爬了下來,起身走向後院那側去了。

院子裏,秦夜這會正在給辣椒澆水,小侍女則是在給辣椒翻土拔草,一旁的姜禾也是在炯炯有神的看着這兩位的配合。

她也挺喜種菜的,這片菜地本來也是她開墾出來準備種些什麼。

誰知自己還沒動手,就被秦夜搶了先。

不過這倒也沒什麼,種什麼東西不是種啊,如果不是姜禾還搞不清這辣椒的名堂,可能這會她也開始動手的。

「掌柜的,門外有人找你,好像能耐還不小。」就在三人聚精會神的鼓搗著那片小菜地的時候,孫老漢的粗吼聲從高處傳了過來。

「有人找我?」秦夜驀然抬頭看向木架邊的孫老漢。

將信將疑的將手中的木瓢給到了姜禾的手中,起身朝着前廳走去。

姜禾接過木瓢后,怡然自得了學着秦夜的樣子開始給辣椒澆起水來。

已經走上台階的中年男子正滿懷期待的等待着大門的打開。

還好,並沒有過多久,一陣窸窣的響聲便從門內傳來,男子眼神陡然一亮。下一刻,一塊裝好的木板已被搬開,而木板縫中,則是露出來了一張偏外俊朗的臉龐。

「不知何人……」秦夜話還沒說完,待看到那中年男子的面貌后,嘴上一驚,「韓掌柜,你怎麼來了?」

「啊,師父!」秦夜一露臉,便見那看上去貴氣逼人的中年男子,撲通一聲,雙膝就跪在了他面前,高呼道:「徒弟韓德明,拜見師父!」

秦夜還等著韓德明回答他呢,誰料直接就看見了這副模樣。

一臉不解的放下了手中的門板,滿臉疑惑的開口問道:「不知韓掌柜這是什麼意思?」

「師父!徒弟沒別的意思,請師父莫慌。」便見韓德明一臉堅決道:「自從上次在師父這裏吃了幾道佳肴后,我回去連續研習了數日,再沒能做出與師父相同的味道,於是,我便下定決心,一定要來此拜你老為師,為師父鞍前馬後,行那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