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樑戈哇哇叫:

“美女,你就別再叫我‘黑皮’了好不?你都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們又怎麼知道?他上午把行李託運走,下午人就不見了!他給我們留了個字條,就三個字一個感嘆號,我走了!去哪兒了他也沒告訴我們!本來我們都說好了,臨走之前再聚聚,哥幾個現在正上火着呢!怎麼,他真沒有跟你通個氣?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開你個大頭鬼玩笑,滾!”王曉冉衝着電話一聲怒吼。

電話那頭,樑戈的耳膜“嗡”的一聲轟鳴,令他的身子不由地打了個冷顫,耳朵眼裏一癢,緊接着就掉下一坨被稱作“耳屎”的玩意兒來……

“走了!?”王曉冉整個呆住了。

王曉冉今天心情無比愉悅,一大早起來,就想着今天要好好數數那玩意兒的年輪,可現在……王曉冉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她鼓鼓的胸膛如海嘯中的波濤,洶涌不止……

半晌,她把手機往副駕座椅上狠狠一摔:


“莫嘯天,你太沒良心了,你是個大混蛋!這回讓我逮着你,我不真切下你的小JJ數年輪,我就、我就……我就馬上閉經進入更年期!”

那手機彷彿被賦予了生命,脾氣賊大,小身板兒在座椅上騰空而起,徑直射向風擋玻璃……咱路虎車的原廠風擋玻璃哦,你這不是找死麼!?

果然吧,風擋玻璃毫髮無損,手機那小身板兒卻貌似遭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咔,咔!”瞬間四分五裂……

………

“你在想什麼?”

林子建關閉了送話器,湊到莫嘯天的身邊,他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呵斥道。剛纔他隱約看見了莫嘯天臉上的笑意,心下十分奇怪,這個時候你個王八蛋難不成還在想手抓羊肉!?

莫嘯天正陶醉在王曉冉的撫弄當中呢,屁股上就捱了林子建的一腳,他驚過神來……

“小子,你我兩人目標鎖定洞穴,如何?”

“沒問題!”

“緊張不?”

“不緊張!”

“那好,待會兒你我向洞口靠近,狙擊手開槍之後,如果還有活口,立即絕殺,然後封鎖洞穴!”

“OK!”…….

一番觀察之後,林子建心中已經瞭然,開闊地有兩面是懸崖峭壁,這是好事,更利於圍剿!

林子建重新打開送話器,低聲發出指令,開始布位,身邊留下一個戰鬥單元,三名突擊隊員和一名狙擊手,這四個人,就潛伏在了林子建和莫嘯天所在位置的附近。其餘24個“星刺”隊員,六個戰鬥單元,迅速散開,形成了對目標的壓頂之勢……

洞穴口處,有兩個“**”分子流動哨,而那片開闊地上,則有三個流動哨位,他們手裏都端着一把貌似AK47的武器。

夜間氣溫很低,加之寒風呼嘯,“**”分子流動哨的身體都包裹在厚實的毛毯裏,腦袋上也不知道纏着些什麼玩意兒,跟豬頭一般大。

沒有月亮星星的夜晚,帕米爾高原顯得恐怖異常。黑暗中,有煙火點點,空氣裏似乎還飄蕩着一絲**的氣息……

凌晨四點整,傳聲系統將林子建的指令即刻送到了每個“星刺”特戰隊員的耳朵裏:“狙擊手注意,行動指令發出同時,一、二、三號狙擊手,先消滅開闊地上的三個流動哨!四、五號狙擊手,消滅洞口兩個流動哨!”

“一號明白,二號明白,三號明白……”

“哨位清除之後,從左至右,每個戰鬥單元負責清理一頂帳篷,完成後相互打援!”

“一組明白,二組明白,三組明白……”

“十分鐘接近目標準備,等待行動指令!”

“明白!明白!……”

這時候,在京城一間滿是電子儀器設備的大屋子裏,鐘山將軍等一干將領,也都聽到了林子建發出的指令,牆上那一方方液晶屏幕,顯示的是前方“星刺”隊員們頭盔攝像系統傳送回來的即時畫面……

莫嘯天身體伏在冰冷的岩石間,目光炯炯地掃視着黑暗中的一切,他早已經習慣和掌握了夜視目鏡裏的目標判別。

林子建開始帶着莫嘯天悄悄地在岩石後面運動着,慢慢地接近那個洞穴口。那兩個流動哨的警惕性似乎很高,他們在洞口外來回交叉地走動着。就在這時候,莫嘯天的耳朵忽然就豎了起來,他趕緊朝林子建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然後身體依靠在一塊岩石上,凝神屏息地觀察着周圍可疑之處……


“呼、呼、呼!”林子建立即對着送話器輕輕吹出三口短氣,意思是終止行動。

幾十秒鐘過去了,林子建看見莫嘯天亮出了手指,順着他的手指方向,林子建才發現,在他們左前方十幾米有一處岩石羣,一根黑黝黝的機槍槍管,從當中一塊岩石裏面探出來一截,也就是說,這塊岩石的內部可能被掏空了!

這個位置的射擊角度很好,迎面對着山口方向,基本上沒有死角。

好險!

林子建心驚之餘,暗自慶幸己方行蹤沒有被這個暗堡裏的人所發現,否則非吃大虧不可! 回到基地,鐘山將軍親自下廚,殺了三條鄉間買來的大黃狗,基地上空一時間異香飄忽……莫嘯天胳膊上掉了一大塊肉,看來只能靠這狗肉給補回來了!

幸好那防彈背心性能一流,饒是如此,莫嘯天也被傷的不輕,後背一大片淤血,動動身子便疼痛難忍。他臉色有些慘白,手上吊着繃帶,卻還笑哈哈地說:

“這天上的偵查衛星和無人機什麼的,應該加裝嗅覺系統,聞着狗肉香就能發現我們了!”

“嗯,你小子這個建議好,一般人他想不出來,有機會我就反映給相關部門,到時候再給你記個功!”鐘山將軍還一板正經。

身邊的陳羽菲本來還擔心莫嘯天的傷勢,現在卻被這爺倆逗樂了……

白酒在“星刺”基地是個禁忌,除了重大節日或是慶功宴會上,纔可能見到白酒。平日裏,“星刺”隊員們只能喝點啤酒解饞,還絕不允許過量。

這次鐘山將軍實在高興,三十個隊員全身而退,只有莫家小子負傷,萬幸的是,“****”射出來的子彈只是擦着皮肉而過,若非如此,他的一條胳膊會被轟掉,不落個殘疾纔怪!

第一次參加實戰,這小子的戰績是驕人的,鐘山相當滿意。因此,將軍讓周克大隊長一次就拉來了十箱五糧液,下酒主菜自然是那鍾氏獨門燉狗肉!

莫嘯天在鐘山家中修養了好幾個月,王平和伍洲雷像待大神一般地伺候着他。當然,這期間陳羽菲對莫嘯天更是關愛備至,呵護有加。

傷好之後,莫嘯天又多次外出執行重大任務。他在“星刺”基地最後一次任務,是參與一號首長出訪P國的安全保衛工作。這是一號首長在任內首次出訪P國。

這個國度,在華夏國人的心裏始終有個邪惡的印象。一號首長的出訪,是不是意味着兩國之間儘管仍有揮之不去的糾紛,卻還在穩步調和關係呢?

那天,劉主任打電話給鐘山,指名調莫嘯天參與一號首長這次出訪的安全保衛工作。

“老劉,我想讓菲菲也去趟P國!”鐘山手裏拿着電話聽筒,沉吟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說道。

“爲什麼?”劉主任有一絲不解。

“林子安那件事情你不知道嗎?”

“我怎麼會不知道呢……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讓她去看看林子安?”

“是啊,這孩子從來就沒有去過……”

“唉……那好吧,我來安排!”……

莫嘯天很興奮,可這絕不是因爲對P國和P國人有什麼好感,他的興奮點,在於陳羽菲會和自己同行。但能參與到這次一號首長的安全保衛工作,對莫嘯天來說意義重大,那是絲毫馬虎不得的!

一號首長的專機下午一點多鐘降落在P國京都羽毛機場。

外國國家領導人到訪P國,一般都下榻在京都紅阪的“迎賓館”,P國皇室的活動經常在“迎賓館”舉行。但紅阪“迎賓館”最近正在裝修,一年之內都無法竣工。放眼京都市內,能取代“迎賓館”,擔負起接待華夏元首責任的,就只有位於京都XXX區的“新大倉酒店”了。

新大倉酒店,是P國京都爲數不多的幾家“超五星級”酒店之一。它佔地面積近7萬平方米,擁有自己的購物廣場、診所、郵局和美術館,由兩萬人管理和運營,稱得上京都的“城中城”。

晚上,P國首相還要在風景優美的日谷公園旁邊圓木樓用法式大餐宴請一號首長。

爲了迎接華夏元首入住,酒店方面已經提前與P國警察廳進行了緊密磋商,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確保華夏元首的安全與舒適。但是,新大倉酒店並不會因爲華夏元首的入住而對外封閉,它將照樣接待其他的客人。

這樣一來,一號首長的安保工作就顯得異常重要!從一號首長下飛機到晚上結束活動回到新大倉酒店,莫嘯天基本上就沒有離開過一號首長五米之外。

據悉,P國警察廳也是緊張萬分,爲了保證華夏元首訪日期間的安全,他們動用了近一萬名警察,無論是在新大倉酒店,還是在日谷圓木樓,均是戒備森嚴。

入夜,莫嘯天奉命住在一號首長的隔壁房間。莫嘯天的精神始終處於高度緊張戒備當中,這一個晚上,他將註定不能閉眼睡覺。

劉主任敲門進來,招呼一聲,他讓莫嘯天跟自己走,說是一號首長要見他。

一號首長下榻在新大倉酒店主樓最高級的“花園套房”中,整間套房以黑、紫、金爲主色調,體現了P國傳統風格與現代氣息的融合。

花園套房門外,八個臉上鐵板一塊的黑西服彪形大漢叉着腿昂立。進得套房來,首先是一間很大的客廳,地上鋪着很厚實的紫色地毯,寬大的沙發,楠木茶几。

客廳裏沒有其他人,莫嘯天看見一號首長脫去了西裝,只穿着一件潔白的襯衣,正坐在沙發上喝着茶水,其態和藹可親,全無白天那般威嚴霸氣。

“首長好!”莫嘯天身軀一挺,先敬了個軍禮。說實話,他心裏有些慌張。

“別那麼拘謹,過來,坐下聊聊!”一號首長招招手,示意莫嘯天過去在他身邊的那張長沙發上坐下。

莫嘯天返頭看了看劉主任,劉主任朝他眨眨眼睛,兩個人一齊走過去,坐在了一號首長的旁邊。

“莫嘯天,不錯,這名字誰起的?很大氣嘛!”一號首長笑容滿面。

“報告首長,我這個名字是我外公起的。”

“哦,你外公叫餘伯年,曾經做過老蔣四年貼身警衛,餘老今年應該有九十高齡了吧?呵呵呵……”

“首長,您什麼都知道呀?”

“都是你那個舅舅跟我說的,怎麼,我不能知道麼?”

“哪裏,嘿嘿,首長您要是想知道什麼事,誰敢不讓您知道啊?”

“哈哈哈哈……小夥子,你倒心直口快嘛!那你跟我說說,有過幾個女朋友了?”

“這個……報告首長,我還沒有女朋友呢!”

“多大了呀?”

“25!”

“哦?……”一號首長像長輩一樣跟莫嘯天交談着,這時候他轉過頭去跟劉主任說,“老劉,你跟鐘山說說,該放人家小莫出去了!”

“首長,這個我們正在考慮當中。”

“那就好,小莫也該找女朋友了嘛!”

一旁的莫嘯天熱淚幾乎盈眶,首長日理萬機,竟然還會關心咱的生理問題哦!


Wωω★ тt kán★ ¢〇

“這樣,小莫,明後兩天交給你個任務,陪小陳先去豎濱,兩天後我們也會到豎濱來,到時候你們再歸隊!”

首長的話讓莫嘯天有點疑惑,旁邊劉主任見狀說:“就是陪你表姐陳羽菲先去豎濱,你明白首長的意思嗎?”

“我……明白了,謝謝首長!可是,我這邊的工作……”陳羽菲告訴過莫嘯天,林子安就犧牲在豎濱,且長眠在豎濱一座普通的墓園裏。

“這邊你就不用擔心了,好好照顧你姐姐!唉,新婚不到三個月,愛人就去世了,是我們對不起她啊!”一號首長臉上的神情有些傷感……

第二天一早,華夏駐P國大使館一位四十歲左右的武官開車來接莫嘯天和陳羽菲,三人驅車前往豎濱。

豎濱是P國的第二大城市。這座城市東臨京都灣,面積426.7平方公里,人口三百多萬。

車上,莫嘯天知道了這位武官的名字,他叫古川。

林子安的墓地,在豎濱西區一片丘陵的斜坡上,面朝西邊方向,因爲那個方向有他的祖國,有他的父母兄弟,還有他深愛着的妻子。

面前花崗岩基座,大理石墓碑上深刻着“林子安之墓”五個字。

三人看見花崗岩基座上,有一大束黃白小花,還有三個小碟子,盛放着雞魚肉“三牲”,一個小香爐裏,還插着三根尚未完全燃盡的香火……

“古哥,這是誰來看過子安了?”陳羽菲心下疑惑,忍住傷悲問古川。

古川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嘆了口氣,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