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冥見留不住,更不便去留。心中正在思考,雲不迴天妖部的?

“我已決定,立聖子候選任青冥爲聖子!”妖皇突然說道。

任青冥頓時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諸位妖王,恐怕要在我這多待一個月了。”妖皇復又說道。

四大妖王紛紛道賀,妖皇一陣大笑,引得力妖王也是大笑。唯獨任青冥呆立在哪裏,不敢相信眼前的現實,來的這麼的直接。僅僅是妖皇的一句話,自己的身份就要有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恭喜你啦,呆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那青衣女子又來到了任青冥的身邊祝賀道。

任青冥那時還沒回過神,也沒注意到青衣女子的祝賀。青衣女子見任青冥竟然毫無反應,又伸頭往任青冥眼前晃了晃,見任青冥仍無反應,氣的整個臉都圓了。腮幫子鼓鼓的,好不俏皮。

“任青冥!”妖皇見任青冥失了神,頓時覺得任青冥還是太年輕,沒經歷過風浪。當下就將任青冥吼回神來。

任青冥回過神,又見四周各妖的喜色,知道是真的。自己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妖族聖子,在不久後就會成爲現實。原來是不自信,怕自己聽錯了,惹出一堆笑話。如今知道是真的,只覺得整個妖都飛起來了,大腦被喜悅佔滿,一把抱住了青衣女子轉了幾圈。

哪知青衣女子一臉嬌羞,竟給了任青冥一耳光。這一耳光把任青冥的理智打了回來,又十分響亮,惹得天妖房內的妖都往這邊看來。任青冥慌忙將青猸放開,看了看衆妖,漲紅了臉不知如何是好。又看看青猸,也是紅通了臉,十分的羞澀。

“聖子候選,也是性情中人,哈哈哈哈。”智妖王看着任青冥無助的模樣覺得十分的好笑。

“這性情中人也不能白佔我們女兒家的便宜啊。妖皇大人你說是麼?”那白衣婦人語氣不耐,似乎有些生氣。

“你瞧,你的寶貝徒弟不沒生氣麼。還杏眼含春呢,你看那帶電的雙眼。”妖皇見媚妖王也是玩笑話,將計就計小聲的說調侃了一下媚妖王。

“你看奴家也跟你傳了多少春波,你怎地就不理奴家。”媚妖王也順勢嬌聲說話,身子往妖皇那靠近,一副癡女模樣。“你這樣,天妖王可要不厭煩了。”妖皇趕緊說道,說完還往天妖王那站了些。媚妖王盯了天妖王幾眼,也正了些聲色。雖然猸妖部精通於各色魅惑之術,卻大都是處子之身。媚妖王當年也曾說過:“見得多了,也就不那麼執着了。對於愛情,也不像小時那般嚮往。修妖之路漫漫無常,安心修煉纔是。”

任青冥見尷尬氣氛已經化解開來,青猸也不離開。正要向青猸賠罪,青猸卻當先說道:“呆子,你好大的膽子。姑娘我這個把月也不會走了,專心來擾你便是,可不准你反抗,就當是賠罪。”

任青冥也不敢說不,維諾應允。又心下盤算,藏深一點便是。那石洞應該還屬於自己所用,放置幾個隱蔽的妖術,青猸也應當到不了後山去,這便萬無一失。又看了看遠處的雲,見雲看向自己的神色中有些厭惡,只看了一眼又轉過頭去。 洪荒殿後山,自妖族統一以來,就素是神祕之地。洪荒殿依山羣山而建,平時能看見的只有主峯上的正殿,以及外面的一些偏殿,又有火光縈繞全殿。其上火炬燃燒所散出的黑煙和天空上的雲煙相合,導致洪荒殿本就土黃的顏色配上灰濛濛的天空顯得十分壓抑駭人。

但卻不知,後山之中,卻另有一副洞天福地。其上雖然有些灰霧,後山卻無火炬,白雲如薄紗般遮蓋在這神祕的後山上,後山又無妖修隨意走動,加之有歷代妖皇收集來的各色寶貝潛藏其間,妖氣又精純的可怕。所以飛蟲鳥獸自然嬉戲,樹木蒼翠碧綠,就如仙境一般。

任青冥呆在那屬於自己的修煉山洞中,得了幾日的清靜。距離聖子儀式還有數月,任青冥還有半個月時間可得清閒時光,過了這半個月任青冥就要去了解妖族的一切。其中最重要的是要了解聖子儀式的全部步驟,這是一個僅次於妖皇儀式的第二大儀式。而在聖子儀式開始的前半個月任青冥還要去見妖族的老輩,是妖族真正的根基之所在。

任青冥通過了老一輩的那一關,就能當上妖族的聖子了,而妖族的聖子在妖族的歷史中還沒有廢除過的記錄。因此任青冥十分苦惱,他不知道什麼才能合格。就如雲所說,任青冥對妖族瞭解的還太少了。

任青冥又想起了雲,雖然說雲說她會來找任青冥。但任青冥估測,雲應該是進不來洪荒殿後山。任青冥也不知出去之後,怎麼找到雲,又覺得不好去問妖皇。一時之間有點手足無措,想要繼續修煉,又覺得盲目的修煉下去不是法子。內心又急又燥,久久不能平靜反而什麼都做不成。

“呆子,呆子。”兩聲輕呼從上方傳來。

任青冥正在下面急的團他轉,這聲音起初任青冥都沒有注意到。只是在下面的石頭上亂轉,又到水中去撲騰幾下,看看洞口外面出現幾分希冀,又搖搖頭爬上石頭準備煉化妖氣。但又坐不住煉不了,又在石頭上面急的團團轉。

後來任青冥索性不去思考,躺在石頭上面,看着洞口上的園洞裏的天空,一動不動。雖然任青冥曾經發狂似的飛上了天空,但醒來後還是不知道怎麼飛翔。雖然詫異,但也無能爲力。

“呆子,呆子。”又有兩聲輕呼傳來。但這次任青冥聽到了,也往那邊注意到了。但任青冥只看見青白色的花光一閃而過,並滅有看見本尊。雖然心中覺得是青猸,但又不肯定,青猸怎麼進得來妖族的聖地之一的洪荒殿後山?

任青冥雖然疑問,卻也覺得有趣,去找找又何妨?任青冥一念及此,看了看四周的山洞,覺得現在自己的體型不便於在山洞中四處尋找,就變作了人形,一襲白衣。任青冥本也是豪邁貪玩之輩,見青光有意戲弄自己,心中起了童心決定戲弄回去。

任青冥此時也無事,既然在玩便沒放出妖術搜尋。僅靠肉眼探尋,靠肉耳聽聲辯位,靠肉鼻子嗅出味道。但那青光也非等閒之輩,饒是你任青冥有大妖修爲,方圓數丈,樹葉掉落的風聲都能聽見卻找不到那青光所在。

“呆子,你在找誰呢。嘻嘻。”那青光又在任青冥身邊閃了一下,任青冥更加確定這聲音的主人是青猸,轉身看去卻見青光就在石頭側後,並沒移動。任青冥頓覺僥倖,以爲青猸側着身子看自己並不全面,就悄悄地走向青光,準備一把抱住嚇她一下。

任青冥緩緩地走去,神智在身體的每一處凝結,對於身體的控制比廝殺還更細膩。一點一點輕輕的摸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了近了,好了!任青冥一把撲上去,只覺眼前青白紅三色花光閃爍,頓覺不對。復一凝神,瞪眼看去,眼前哪有什麼青光,黝黑的大石頭到有一個。任青冥一把撞在石頭上面,一陣頭暈眼花,也不知是真是假了。

“呆子,你真弱。”青猸一副得意的神情走到任青冥面前。

“。。。”任青冥也不知怎麼說話,也不知眼前的青猸是真是假,心性直爽的任青冥伸手就像青猸的腳摸去。青猸見任青冥躺在石頭邊,迷糊之間伸手向自己的腳摸來,頓時覺得好笑。

“你這呆子,瞎摸石頭作甚。”任青冥一聽,覺得眼前的腳真的變作個石頭,急忙縮回手。任青冥開始恐懼了,眼前的東西不知是真是假,只覺得自己的頭腦迷迷糊糊。心中沒來由的恐懼,彷彿身在一團黑暗的沼澤裏,什麼都沒有又什麼都有。

青猸看見任青冥的雙眼開始混濁,知道自己玩的有點過了。急忙撤了妖法,看着眼前的任青冥,覺得他簡直弱的可以實在想不通當初自己怎麼會被任青冥追着打。任青冥覺得大腦回復了過來,身體也變成了自己的,但眼前的青猸還是不真實。迷糊之間說道:“你是青猸?還是石頭?”

“要不,你摸摸看?”青猸也是樂得好玩,伸開雙手真要讓任青冥摸似的。哪知道任青冥沒摸,卻突然抱住了青猸。青猸哪裏料到任青冥又突然抱上來,一時氣惱,一耳光又打在任青冥臉上。青猸的巴掌果真有奇效,任青冥一下就情形過來,回憶起自己迷糊之間抱住了青猸。再看懷中的青猸,滿眼都是火,眼眶紅紅的,臉頰也紅紅的只是不知是氣還是羞。任青冥見懷中青猸又氣又惱的樣子十分好看,難以抵抗的就想多看幾眼。青猸見任青冥還不放手,心中又羞又急,又給了任青冥一巴掌。

任青冥這才慌忙放手,又慌慌張張的給青猸賠罪。青猸見自己來擾任青冥成了,卻又被任青冥吃了便宜。心中氣惱,說道:“你這呆子,就知道佔便宜。今後打死——煩擾死你,讓你不能好好修煉!”

青猸本想說打死任青冥,又覺得有些不捨,停了一下改口說煩擾。青猸心中一慌,好像對任青冥有些不捨,不想和他分開,這感覺青猸現在才意識到,真是奇怪。青猸也沒想太多,雖然覺得不好,卻又異常執著的不想離開。索性不管,又跑到任青冥身邊說道:“呆子,你打算怎麼賠罪。”

青猸本是玩笑話,任青冥卻以爲青猸當真,心下一慌,慌忙查看全身。本想找個什麼送給青猸賠罪,卻發現自己一無所有。心中頓時焦急,忽然想到有個去處,是任青冥私藏的地方。就拉了青猸的手,往外跑去。

青猸被任青冥拉住手往前跑,也不知任青冥要做什麼。又察覺到任青冥的手,冰冷異常不似自己這般溫熱。不知怎地就想用自己的手溫暖下任青冥的手。一路上也沒去察覺怎麼走的,走到哪了,只盯着反被自己握住的手有沒有開始變得有溫度。

“看!”任青冥突然停了下來,青猸這才注意到,任青冥帶自己來到一個黑壓壓的山洞中。

“看啥?“青猸不解的問道。任青冥本來已經鬆開了握住青猸的手,現在是青猸主動的握住了任青冥的手,任青冥也覺得被青猸溫熱滑膩的小手握住十分舒服,又見是青猸主動握住,便沒掙脫。

“別出聲。“任青冥壓低了聲音說道。青猸看過去時,任青冥的神色十分緊張,漲紅了臉屏住呼吸看着四周。彷彿在急切的尋找什麼,十分的忐忑。青猸看見任青冥這樣的緊張,自己也不由得緊張起來,屏住了呼吸看着四周,沒來由的尋覓着什麼,沒來由的希望着什麼。

流水的聲音漸漸傳入耳中,卻如同樂曲一樣帶着韻律似的的滴落。不時有風吹進這山洞之中,遠處的獸鳴,鳥叫,蟲聲都跟着風一同傳入了洞中。別樣的空曠寂靜,好像自己回到了天地之中,回到了天妖形成中最爲懵懂的一段時光。那段時光,換作人族的說法,就是在母親懷抱中的那段時光。

青猸以爲任青冥帶自己來,就是爲了這異樣的歌聲。睜開眼想要向任青冥訴說自己的感受,卻發現任青冥絲毫沒有沉溺於自然的歌聲中,雙眼仍然在急切的尋找着什麼。還有什麼嗎?青猸的心中又有了沒來由的希望,不知道是希望巖洞能接着帶給自己驚喜,還是任青冥帶給自己驚喜。

任青冥擡擡起青猸握住的手,往前方指了指。青猸一眼看去,起先並不能看見什麼以爲任青冥在逗自己。轉頭想要呵斥,卻看見任青冥很專注的盯着那黑漆漆的地方。青猸看他神色不像是在逗自己,也想任青冥還沒那個膽子。又轉回頭細細的向那黑池看去,才發現原來有一團極小的白色光點正在慢慢的出現,一閃一閃就像心臟的跳動一般。

復又看去,那光點有生命一般。一閃一閃的探着頭,慢慢的變得壯大。不多時,就慢慢長大,在巖壁上開出一朵白花。又覺得眼睛有些刺痛,青猸纔看見四周都是彩色的光芒煽動,變成了各種各樣的圖案,有些青猸見過,有些青猸沒有見過。 任青冥與青猸是不同的,他聽不見洞外傳來的風聲,也聽不見洞中石縫裏傳來的滴滴水流,他只看得見石洞中五彩光芒長成的花朵。任青冥的心卻很緊張,有些害怕青猸會不喜歡。他有些忐忑,他不知道什麼叫做美。

青猸看着洞中五彩的花朵,想要去細數每一朵花的名字,可發現它們跟自己見過的那一朵花都不一樣。想要去走到石壁旁觸摸那花朵,可一擡腳那花的光就變弱了。腳下的小石子也發出了清脆的響聲,青猸覺得他胸中萌發了一團躁動的火焰。

青猸由着胸中躁動的火焰,放聲歌唱了起來。青猸唱的是無詞歌,壓着輕緩韻律,在這空曠的石洞中很是應景。任青冥聽見青猸的歌手,轉頭去看她,見她雙目緊閉,小嘴輕張,長髮在微風中輕輕的飄舞。任青冥看久了,也被歌聲牽引着,與青猸一起陶醉在這空靈的氛圍中。

好半響,青猸和任青冥纔回復過來,任青冥看看四周,洞中的光芒早已退去,花朵自然是不見了蹤影。任青冥看了看青猸,她正用小腳磨着腳下的石子,閉着眼睛在傾聽什麼。任青冥十分的不解,他不知青猸在傾聽什麼。

任青冥又覺得很有趣,自己居然會聽不到。任青冥卻未對自己堅定的相信青猸是在傾聽什麼的感覺沒錯,彷彿他就是知道。任青冥也試着放鬆下來,去傾聽那未曾聽見的聲音。

“青猸,你在聽什麼?”任青冥忍不住問道。

“叫師姐。”青猸見他這副呆樣,沒好氣的說道。

任青冥頓了一下,看了看青猸,見她正閃着一雙期待的眼睛看着自己。任青冥覺得怪異,青猸比自己小,也要叫她師姐?任青冥剛要問,青猸的眼中閃過一絲不。任青冥怕她又突然走了,急忙叫道:“青師姐。”

“嗯。”青猸滿足的回道,又見任青冥此時十分煩惱的複雜神情,不由得輕笑。青猸是懂任青冥的,知道任青冥肚子裏的疑問。就一一答道:“你還不是聖子,算輩分,我在你的嵌滿,所以你要師姐。”“再說你這呆子,難道聽不見洞中風在輕歌,水在歡唱,石子也附和着跳動發出低語麼。”

“不曾聽見。”任青冥頓時驚訝,往常任青冥偶爾到這洞中,也只是屏息凝神等那石頭上的光花出現。往來數次,卻從未聽見過什麼風的輕歌,水的歡唱。

“我只見洞中光芒奇特,故帶你來,卻不知還有風歌水樂。”任青冥接着道。即使方纔屏息凝神,也未聽見有那風歌水樂。

“如今,我也聽不見了。”青猸說道,又對任青冥俏皮一笑。走到洞口,轉身看着任青冥。任青冥聽見青猸說她也聽不見時楞了一下,再擡頭去看青猸卻沒見着。向洞口看去時,青猸正站在哪裏等着自己。黑色長髮隨晚風輕拂,青白的衣衫被晚霞映得通紅,霞光之下甜美的人兒平添了幾分妖媚。

任青冥是沒怎麼見過雌妖的,站在那裏呆呆的看。青猸也不呵斥,就讓他看。素時雄妖這麼看她,她會生氣。讓任青冥這麼看,她卻不會生氣,還能感受一股滿足的感覺。真是奇特的感受,青猸的臉上多了幾分不知是晚霞還是害羞的紅暈。

青猸給他看了一會,覺得站累了,就想走了。輕輕的說了兩句任青冥,任青冥回過神。又不住的道歉,青猸這才假意饒了他,和他一起回去。一路上任青冥很想跟青猸說話,卻又無從開頭。幾次看向青猸,張口欲言。覺得苦惱,不知怎的又恨起了青猸不跟他說話。青猸覺得任青冥帶她去的地方很美,雖然呆子似的任青冥煞了些風景。雖然滿足了這趟行程,回程的路上卻還是念念不忘,在心頭不住的回憶,彷彿走的不是洪荒殿後山的小道,而是洞中的碎石地。

兩個妖就這麼不言語,獨自走到了洞口。任青冥不捨青猸離去,青猸卻想早點回去。此時日落夕山,後山中起了薄霧紗罩在洞口,遠處不時傳來幾聲獸吼,洞前的小河映着晚霞的光紅豔非常。任青冥卻顧不得這美景,拼命似的琢磨怎麼留下青猸。邊想邊走,漸漸與青猸拉開了距離。青猸走到洞口卻不見任青冥的影子,回身看時任青冥還在數丈開外。青猸凝神一看,任青冥低着頭看着路面,時不時被路邊雜草,石子絆一兩下也不在意。

任青冥不知道,青猸還會再來,正爲挽留青猸而費神。青猸卻沒有那般離別的苦情,只想着早點回去,改日又會來擾任青冥清修。任青冥走到洞口時,天都要黑了,看着青猸滿是愁容。“呆子,你果然被我擾了一日的修妖路吧。”青猸輕笑說道。

任青冥見狀,不由得大笑了幾聲。暗歎自己豪情壯志,怎生如此小肚雞腸,爲一時之別而費心。青猸卻見任青冥突然大笑,不知他想着些什麼,又覺得有趣,就盯着任青冥看。任青冥笑完才說道:“就怕青師姐不再來。”

青猸卻會錯了意,:“你個師弟,怎生如此臉厚。你這是陪你那多次無禮的罪,竟還挑釁於我。“青猸本是小孩心裏,比任青冥還直。本想捉弄任青冥好讓他不能好生修煉,哪知任青冥毫不在乎竟還約日再來。

“算了算了,師姐我不再來了。“青猸一時氣惱,任青冥讓自己再來,那我就不來。偏偏不順你的意,定能氣的你妖氣不順。青猸這招卻歪打正着,任青冥最怕的就是青猸不再來。又見青猸語意堅定,想起之前青猸的態度。也不知道自己說什麼話好,讓青猸來也覺得不好,讓青猸不來更是不好。

“青師姐。。。”任青冥半響才漲紅了臉憋出個名字,卻不知道再往下怎麼說。

“叫青猸。“青猸見任青冥這般忸怩,也沒多想,只覺得很舒服,出了口惡氣一般。



“青猸!“任青冥緊張的一吼,倒把青猸驚了一下。

青猸把任青冥整了個夠,覺得今日過的更滿足了。就不再跟任青冥開玩笑,交代幾日後會再來,叫任青冥好生等待。任青冥果然相信,笑臉滿懷,十分高興。青猸到底孩子氣,心下猜定任青冥好像離不開自己一般,便說自己幾日後回來,讓任青冥好生等待,定能擾的他不能好生修煉。


任青冥起先到不着急,他是重信的妖。深以爲青猸幾日後會來,哪知青猸那日就很滿足,不想再去見任青冥這色魔呆子,幾日都醉心於修妖絲毫未想及任青冥。任青冥起初兩三日等不到青猸,只覺有些奇怪倒不是很在意。每天會想一下青猸,然後便執着於修煉之中。對於數日後的考覈,也不是很在意,能見到青猸就對了。

過後幾日,見青猸還沒到。任青冥就有些擔心了,又想起青猸那頑皮的性子,真不來就白等了。任青冥這才煩心起來,也頭一次意識到,他把青猸看的很重。青猸想起任青冥的時候,都是哪月十四日了,修煉之中想起了任青冥。纔想起自己說會再去見他,如今算下,也差不多過了十多日了,想必任青冥等的很苦惱。青猸念及此,不由得意一笑。

這一笑被猸妖部的老祖憋見了,在這隨老祖修煉的十數日,青猸未曾笑得如此得意。老祖問青猸爲何而笑,青猸也不提防老祖,就一五一十的說出。老祖聽完見青猸一副無邪模樣,心中感嘆媚妖王竟會教出這樣的弟子,絲毫不知情愫所在。老祖大笑幾聲,又跟青猸說起任青冥明日的考覈,問青猸覺得任青冥如何。

青猸就說任青冥好色,喜歡佔青猸便宜。還是個呆子,像塊石頭。天資非凡,青猸都有些嫉妒。老祖聽完稍假辭色,做出氣憤模樣,說任青冥既然心術不正,成爲聖子也是禍害,就不讓他過老祖這關。青猸頓時驚訝,又想起任青冥十分看重聖子,頓時覺得有愧於任青冥。老祖平時也對青猸嚴厲,青猸不敢向老祖說不。

老祖見青猸失神模樣,心中嘆道到底年輕,就對青猸安慰。讓青猸明日去找任青冥辭別,不要誤了修妖。又說明日也不可提及老祖的事,也不能對任何的妖提及老祖。青猸當下心驚,一連幾變,那是她這孩童心思受的住的。

過了些時辰才緩和過來,十分高興的叩謝了老祖就離去了。老祖見青猸如此模樣,不由嘆息。猸妖部的妖修,修妖路中最怕的就是情劫。當年媚妖王困於情劫,險些兵解而去。若不是老祖幾番開導,恐怕如今媚妖王早不是青猸的師傅了。

青猸回了居處,見了師傅交談幾句就推說困了。媚妖王也不久留,放青猸離去。青猸回房整理好思緒,就想明日再怎樣捉弄一番任青冥。又想起自己險些有愧於任青冥,苦於良心所責,就想了一個送任青冥珍寶的好事。

再說任青冥到了月中,修煉之事不見多少進展,老祖審覈的事也未有消息。困於石洞之中翻來覆去,只覺百種情緒在心頭交戰,百種想法在心頭爭鋒,百種嘴臉在心頭怒辯。攪得任青冥頭疼欲裂,煩心煩事,於洞中幾近瘋狂。 至夜,任青冥才緩下勁來,到底是精疲力竭了。青猸十五日時,也因爲想任青冥想的入神,很晚才起。她又還是小妖,睡眠和食物都還很需要。媚妖王的管理也很嚴,每日必須進行三個時辰的修煉。青猸慌慌張張的修煉了三個時辰,到了夜晚才走出洪荒殿,往後山去。

青猸在後山中變回了青白色的妖,跑的很急。漆黑的後山中都能看見青白色的一道閃光穿梭其中,好不惹人注目。青猸因爲到夜晚纔出來,原本的計劃也被打亂,心中很是惱火。又不知道待會見了任青冥帶他去哪,她又決定要補償一下任青冥。

雖然跑的很快,卻圍着山洞繞了好大一圈。最後青猸也沒想出帶任青冥去哪,認命了一般走到了任青冥的洞口。見任青冥還在熟睡,青猸好不生氣。青猸本以爲任青冥應還在等她,哪知任青冥絲毫不在乎的熟睡。

青猸頓時火起,幾招新學的妖術齊齊往任青冥那扔去。雖沒使出多少妖氣,卻還是把任青冥砸的疼的不行。任青冥也是極冤,本來等青猸和等審覈就讓他精疲力竭了。剛熟睡過去又被青猸打醒,慌張中顯出本來模樣,對着青猸張牙舞爪好不生猛。青猸見她這樣就更來氣,當下便道:“好你個任青冥,竟還想欺負師姐了!”

青猸這並非玩笑,任青冥見青猸這兇蠻語氣,認出是青猸,心中頓叫不好。急忙變作人形,拱手道歉。青猸見這呆子被自己鎮住了,本是孩童習性也沒接着生氣。拉着任青冥要帶他出去,任青冥本以爲青猸仍在生氣,就由着青猸拉着。

青猸一路上對任青冥有說有笑,任青冥很是摸不着頭腦。直嘆女人心,海底針。雖是如此,卻還是跟青猸暢談一路,直到走進後山中一處不大的平原。夜下的平原顯出墨綠色的景象,其中夾了一些雜色的草,花,甚至是飛蟲鳥獸。平原背依高山,四周間或有樹木林立,再遠處有就能看見天邊一線拉開的樹林邊緣。正前方有幾條小河穿過平原,彎彎曲曲的打碎了月亮的光芒,卻又是一番美景。不是有晚風輕拂,過了平原又被高山阻了路返了回來。尋常的風都是一面,或是前面或是後面。這裏的風卻將你包裹住,一前一後的吹打着你,別有風趣。

任青冥吹了會風,走到了水池邊。纔想起不見了青猸,一下慌張了起來,四處去找青猸。青猸本就是有意離開任青冥,到河邊去躲藏起來。任青冥也一下慌了神,匆忙間憑着本能就在河邊及胸的各色水草中翻找,又把平原上及膝的草叢弄折。青猸見他這樣找,豈不把這美地給毀個七七八八。當下就跳出了草叢,在河面上跳躍。

任青冥見右方有光芒出現,看去時一隻青白狐狸正在河面上嬉戲。狐狸不時輕聲哼唱,卻不如往昔般刺耳陣痛。像夏日涼風一般的柔和可人,跟着風一起傳到任青冥的耳中。任青冥看着河面跳動的青猸,細心的聆聽着青猸柔和的歌聲。心漸漸沉了下去,沉到了地面,沉到了自然之中。

任青冥聽見了以往不曾聽見的聲音,草叢隨風而動的聲音,小河隨着青猸有節奏跳動發出的樂聲,還有小河本來流動着的聲音。樹葉被風吹動發出的聲音,小蟲鳴叫的聲音。任青冥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等醒來時,青猸正坐在任青冥的身邊,嘴裏含着一根草,手中拿着一根草。任青冥看去,青猸還拿着手中草逗弄自己,見任青冥突然睜開雙眼,像做賊的小孩被發現一樣縮回手去。任青冥這才明白青猸的孩童心理,笑道自己一直以來高估了青猸。任青冥早先以爲,青猸不似雲那樣沉着,卻更隨心,也更難以捉摸。如今知是孩童心理,也倒是隨心而動。

青猸被任青冥一嚇,心中有了不快。就罵任青冥光圖自己舒服,不理青猸就在平原上睡了。讓青猸好生擔心,以爲任青冥又和試煉中一樣好生擔心。任青冥知她是孩童一般吃不得虧,就故意氣她,和她打鬧一陣。

鬧了一會,兩妖都停了下來。青猸順手在旁邊折了兩根草,一根含嘴裏一根在手中隨意打着四周的其他小草。任青冥看着有趣,也學她的樣子,折了根草含嘴裏,手中不拿。青猸覺得是時候和任青冥道別了,就告訴他剩下的十多日都不會再來。

任青冥聞言很是驚訝,甚是慌張,起先以爲自己做錯了什麼。匆忙間握住青猸的小手,要青猸原諒。青猸見他慌張的模樣,很是好笑。輕罵了幾聲,才說是要去修煉。任青冥這才放手,又問什麼時候才能再相見。青猸卻說再見應是聖子儀式了,之後就要回猸妖部。

任青冥聽聞聖子儀式,只道聖子都還沒着落。又想起青猸神出鬼沒,洪荒殿後山也能進出其中,說不定已知聖子已成。但還未去見老祖,過老祖審覈那關,也未免多想。又在青猸妖離開的奇怪時節,任青冥雖是木楞也沒多想聖子的事。

心中很是不捨,也顧不得那麼多。握住了青猸的手,一股腦的說出了很多的不捨得話,本來就很是不捨,說出來也是音落情到,把青猸說的眼圈都紅了。青猸也不知道任青冥竟然如此不捨她離開,本來只是過來說下,哪知任青冥說這麼多話,把自己都感染了好生不想離別。

任青冥說了一陣,也是越來越激動,幾乎失了理智。滿腦子都被傷感充滿,青猸見任青冥這樣,就把任青冥抱住,要他不要再說。任青冥也不再說,回報住青猸,好長時間才鬆開兩。兩妖都覺得尷尬,又不知說什麼好。就這樣相偎着看着夜空中的草原,空中也不時有着拖着五彩軌跡的奇蟲異獸在空中拉出美麗的弧線。

久呆於此,兩人都覺疲乏,心中又知必有一別,雖是不捨卻還是蕩然分開。任青冥於迷糊之中回了山洞,失魂落魄般走進小水池中便睡去。到第二日還是廢了半天才起,只覺頭昏腦脹四肢乏力,很是難受。妖皇卻不管他難受是否,一道傳音告知任青冥老祖審覈已過,即刻到洪荒殿來。

任青頓覺無奈,緩緩向洪荒殿爬去。一路上將妖氣在體內運轉,清楚那招來不適的地氣。又緩緩地集中精神,煉化妖氣。任青冥雖然是無奈,比起這樣調理心情,他還是更想在洞中帶着那難受的心情躺上一整天。可他也有責任,聖子的責任,半月後,他便是妖族新的聖子。

到了洪荒殿,任青冥已然如平時一般。任青冥先朝妖皇拜下行禮,等妖皇回禮後才站起,方纔看見很少見着的天妖王和雲立在哪裏。天妖王仍是一襲簡華青衣,雙眼相對處卻無多大情感,卻又看着神色斐然。任青冥也不待多看,復又看向雲,雲眼中幾絲不快。妖皇便說由雲來負責教導任青冥禮儀之事,叫任青冥於天妖王道謝。任青冥忙對天妖王行禮感謝能讓雲抽出時間教導自己。說來奇怪,妖族雖有禮儀之事,除大事外卻少有循規蹈矩行禮之妖。任青冥不知多少禮節,說話卻異常得體,讓天妖王也寬心幾分。

妖皇面露讚賞之色,又交代幾句,就讓任青冥跟着雲離去。任青冥跟在雲身後總覺壓抑,隱約見她背影,輕薄白衫下,隱約可見白皙皮膚。任青冥雖覺有趣,卻如尋常之妖一樣,無甚興趣。相顧無言,便到了一處房中。

雲便交代道,以後任青冥需在凌晨到這間房,又指了旁邊幾間房告知任青冥起居日常所用。任青冥一見要居住在這洪荒殿中,頓時覺得不快,他可很是想念後山中的小山洞,濃郁的妖氣和池水。任青冥一時口快便問雲道:“怎地不去後山中教我,要在這死氣沉沉的殿中教。”

話一出口,任青冥覺得不對,感覺這話不是他在說,是青猸在說。雲也很是驚訝,僅僅半月不見,任青冥說話卻像個孩子。心中雖是驚訝,臉上也沒表現出來。便解釋道後山不是隨意能進出的,雲如今還進不了,就連天妖王想要進後山也得通過一些層序。任青冥聞言只得嘆氣,便坐下老實跟雲學聖子儀式的禮節。

起初雲還不在意,後來才覺得任青冥的天資真是可怕。雲說的,任青冥聽一遍就能記住,過不了多久便能融會貫通舉一反三。雲所演示的,任青冥雖有不到之處,可只要一經雲指出便能改正。禮儀雖是不難,可煩在反覆繁雜,尋常之妖不到片刻就覺無趣。

任青冥卻有耐性,跟着雲一學就是一天,至夜才休。雲離去時,任青冥還跟她道謝。妖族之中少有妖重禮,任青冥這一謝雲起先都未反應過來,半響纔回禮,隨後匆忙離去。 轉眼數日過去,任青冥已將聖子儀式的禮儀學的七七八八。雲很是驚訝任青冥的學習能力,原本需要半月來學的,竟然只花了數日。任青冥本就不是閒人,性子又急,見自己學的七七八八,除每日與雲練習儀式之外心就飛走了。

多是想些聖子儀式的事,即將來到的重大事件。雖然心裏浮躁,覺得自己學好了,心中總會緊張,又老老實實與雲學。其下多會想起青猸,青猸說不來,這些日便也就沒來。雖是心中有些落寞,但學禮甚緊,也不便多想。

雲偶見任青冥出神,就有了一些不忿,但也不便去理。轉眼聖子儀式即到,每日偶與任青冥說些話,多也引起了任青冥注意。任青冥也才發現,偶爾想起青猸時,也會想起雲。心中雖然奇怪,卻也不便多言,唯恐言語不慎,惹了雲生氣不再教自己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