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棒梗的道歉。

這狼崽子偷了何雨柱家那麼多東西,害何雨柱的名聲差點臭掉,早該道歉了。

「……」

秦淮如傻了,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這劇情不對啊!按她的設想,棒梗給何雨柱道歉了,何雨柱就會心軟了,會說以前的事情過往不究,給棒梗一些小零食作為獎勵,兩家的關係就能回到從前。

怎麼棒梗道了歉,還是兩家井水不犯河水沒有任何瓜葛呢?

何雨柱連忙把秦京茹推上前來,又說道:「柱子,這是秦姐前幾天跟你說的堂妹,叫秦京茹。怎麼樣?長得是不是很俊俏?」

棒梗道歉不好使,把秦京茹推上來應該好使了吧?

秦淮如知道,何雨柱就是一個饑渴的男人,長這麼大都沒碰過女人,要不然也不至於被她一個寡婦吊了好幾年,耍得團團轉。

秦京茹是一個黃花大閨女,人長得又不賴,何雨柱這頭單身老狗看了能不動心?

反正秦淮如是不信。

「嗯!長得不錯。」

何雨柱點了點頭,接著又問。

「然後呢?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別的事你們還是回去吧。我真的要出門了,沒空招待你們。」

「……」

秦淮如當場石化。

合著她一大早趕過來,又是讓棒梗道歉,又是介紹對象,都沒能把何雨柱挽留住,一點好處都沒撈著?

怎麼可能呢?何雨柱的變化怎麼會這麼大呢?大到她都有些不認識了。

何雨柱拿起那本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推著冉秋葉的自行車對發愣的秦淮如說道:「我要關門了,有急事要辦,請你們出去一下。」

秦淮如就跟失了魂一樣,秦京茹扯她衣角問她問題她也聽不見了,失魂落魄從何雨柱家出來。

原來何雨柱真的要離她遠去了,秦淮如後悔啊!早知道就不弔著了,生米煮成熟飯不好嗎?哪至於落到現在這種田地。

棒梗也很鬱悶。他道了歉,還是沒有得到進何雨柱家搬東西的機會,因為何雨柱給門上鎖了。

「姐,這個廚師是什麼意思?他到底有沒有看上我。」

秦京茹從頭到尾都是一頭霧水,拽著秦淮如問道。

「我腦子有點亂,先讓我緩緩。」

秦淮如面無表情道。

……

何雨柱騎著自行車前往他和冉秋葉約定好見面的書店,他們約定見面的時間是九點。

何雨柱到達書店的時間是八點五十分。

停好自行車,何雨柱折了一根樹枝,蹲在地上,用力在泥地上寫「敏而好學」四個字。

這四個字何雨柱寫得很用力,在泥地表面留下有半厘米深的字跡。

接著,何雨柱右手拿著那根折斷的樹枝,作執筆狀,輕輕沿著那四個字的字跡划動,重複寫著敏而好學四個字。

大概幾分鐘后,冉秋葉來了,見何雨柱蹲在圖書館旁邊用樹枝寫字,她感到有些意外。

這讓冉秋葉開始懷疑閻埠貴說的話,這麼一個有耐心,有風度的男人,怎麼會像閻埠貴說的那麼壞呢?

「何雨柱。」

冉秋葉來到何雨柱身後,輕輕喊了一句。

何雨柱高興壞了,裝了這麼久,腿都麻了,終於解放了。

何雨柱站起身來,冉秋葉得以看清敏而好學四個字,字跡很深,明顯是寫了幾百上千遍才會有這個效果。

冉秋葉口吻像是責備,其實已經心花怒放:「何雨柱,說好了九點到,你怎麼到的這麼早?」

何雨柱面帶笑意,認真道:「我想早點見到冉老師。」 寧香和寧波對視着沒有動, 連眼神和臉色都沒有任何變化。

別說寧波現在是在這裡坐着要飯,根本不需要費任何力氣,就是磨一手血泡在工地上搬磚頭扛水泥扛石子, 她也不會有半分動容。

楚正宇不知道寧香爲什麼突然站着不走了, 看她的眼神揣度一下, 他不過以爲寧香是可憐路邊這個要飯的小孩。於是他便忙伸手到口袋裡摸了摸, 摸出了一張五角錢的舊票子, 過去彎腰放到了寧波面前的破碗裡。

寧波的注意力被五角錢吸引,把目光從寧香臉上收回來,看向自己面前的破碗。他在城裡遊蕩要飯這麼長時間, 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面額的錢。他出門的時候身上才裝了兩毛錢,要飯最多也就要到一分兩分的。

除了偶爾要到錢, 大部分時候其實都只能要到點吃的。在這種貧苦的年頭上, 多的是幹活也吃不飽的人, 想要通過要飯吃飽那就更是不可能了,餓不死都算走運了。

楚正宇看眼前這小孩實在是可憐, 不知道多久沒吃飯了,渾身上下瘦得皮包骨似的,於是放下五角錢以後,他又到身上稍微摸了一會,摸出幾兩糧票, 放到破碗裡對寧波說:“你拿去買點吃的吧。”

寧香沒有多管, 在楚正宇給寧波掏糧票的時候, 她就已經邁開步子走了。這裡本來就是小市場的出口處, 往前走不多久, 喧囂的人聲開始變小,周圍開始慢慢變得安靜下來。

寧波在路邊蹲着, 等楚正宇掏完糧票,他抱起地上的碗,把錢和票揣兜裡,撒腿像個兔子,瞬間就衝了出去。他朝寧香追過去,半天追到寧香身後,喘着氣叫她:“寧阿香!”

寧香聽到也只當沒有聽到,還是繼續穩着步子往前走,把他當空氣。

寧波喘幾口氣繼續跟着追,但因爲好久沒吃飽飯了,餓得頭暈腿軟,所以也跑不快。但因爲寧香沒有跑,也沒有特意加快步子,所以他還是在追一段後堵到了寧香面前。

而在寧波喘着氣堵到寧香面前的時候,楚正宇也在後面追上來了。到這時候不用說他也明白了,寧香剛纔和這個小孩站着對視,根本不是同情這個小孩,而是兩個人認識。

此時寧波眼睛猩紅地盯着寧香,半天也沒把氣喘勻。

寧香站着沒再走,眼神冰冷地看着寧波,“麻煩讓開一下。”

寧波就是堵在她面前不讓,經過剛纔跑那麼一段,他現在力氣小得連說話都費勁,但眼神裡的恨意和狠意卻沒有弱下去半分,只還死死盯着寧香。

好像眼神能殺人,他就把寧香給殺死了。

寧香看他堵着路不讓走,自己便轉個身換個方向,結果步子還沒邁開,又被寧波過來給堵住了。

不知道這要飯的到底是誰,楚正宇這時候上來,伸手把寧香拉到自己身後,看着寧波問了句:“你想幹嘛?”

寧波終於找到了一點力氣說話,直接虛聲回楚正宇一句:“她是我姐姐,我是她親弟弟,關你什麼事?”

親姐姐親弟弟?楚正宇轉回頭看寧香一眼,寧香沒有迴應他的疑惑,直接一把把他拉開,自己站到寧波面前,把楚正宇的話再次重複一遍,“你想幹嘛呀?”

寧波胸口還在起伏,分外理直氣壯:“我沒有錢吃飯了,快餓死了,給我錢!”

寧香冷笑一下,“你還想要什麼呀?”

寧波倒是真回答,“票!糧票!”

寧香看着他又皮笑肉不笑一會,然後她把臉上笑意一收,擡起手狠狠一巴掌打在寧波的腦袋上。然後在寧波被打懵了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又劈頭蓋臉連續狠抽了他幾巴掌。

寧波反應過來用手擋,擋一會想要伸手和寧香打的時候,寧香又一把握住他的手,直接一個狠力推出去,把他推出去兩米遠,讓他直接摔躺在地上。

寧香看起來像是氣血上頭了,在寧波摔倒後,又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子把他揪起來。她略顯粗暴地揪着寧波的衣領子拽着他走,嘴裡同時跟楚正宇說了一句:“你不要跟過來。”

寧波被她拽走的時候緩過神想起了掙扎,於是一邊掙扎一邊氣虛氣弱說:“寧阿香你放開我,你快點放開我,你再不放開,我要喊救命了……我要跟人家說你虐待親弟弟……說你……”

寧香不回頭,直接打斷他的話,“你喊啊!”

餓得話都快說不出來了,在這裡威脅誰呢?別說他現在喊不出來,喊出來寧香也不怕他,她這個親姐姐教訓不想讀書揹着家裡跑出來要飯的親弟弟,有什麼錯?

她直接把寧波拖到沒人的小巷子裡,在寧波掙扎着用所剩不多的力氣想掙開她的時候,她一把把他拉回來,然後便一隻手揪着他的衣領子,另一隻直接往他頭上又招呼過去。

寧波本來就餓得沒勁,被寧香又打又拽又推,現在更是反抗不了了。打不過就想跑,結果跑也跑不開,每次都被寧香拽回來。

寧香一邊照死了抽他一邊說:“我這個大姐做得還不夠意思是嗎?狼心狗肺的東西,你摸着你的胸口想想,是誰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帶大的?是誰退學賺錢讓你們吃穿不愁的?你以爲你們從小到大的舒服日子是怎麼來的?要錢要票是吧,今天把你打死,我去墳頭上燒給你!”

寧香當然沒有失去理智,狠話僅僅只是狠話。在抽得寧波軟了渾身的骨頭徹底認慫了以後,她停下手。另一隻手在鬆開寧波衣領子的同時又往前一搡,把他推出去,讓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寧波坐在地上沒起來,現在看起來連喘氣都費勁了。寧香站在他面前,也累得微微喘氣。她低頭看着寧波那滿是紅意的臉,平了半天氣息開口問:“還要什麼?”

寧波已經被打懵了,除了感覺臉上和頭上疼,還有就是感覺害怕。就在剛纔的某個瞬間,他被寧香打得腦袋嗡嗡嗡響,覺得她如果不停手的話,他今天真的會被她打死。

有點回過神,他眼睛一眨眼淚就刷刷刷掉下來了。哭了一會,他擡手擦一下臉蛋,狠狠吸溜一下鼻子,低頭坐在地上,嗓子哽得發不出聲,好半天也沒有再出聲說話。

寧香還是居高臨下看着他,看他只是吸溜鼻子哭並不開口說話,自己又開口道:“寧波,我警告你,今天我們偶然碰上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你要你的飯,我上我的學。你要是沒錢了再敢來騷擾我,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親姐姐打親弟弟,天經地義!”

聽完這話,寧波突然擡起頭,怨毒地看着寧香弱聲說:“寧阿香,我要去告訴所有人知道,你是個白眼狼,自己在城裡吃香的喝辣的穿皮鞋,讓爹孃和兩個弟弟在鄉下住棚屋吃不飽受苦。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寧阿香離過婚,是個不正經的女人!”

寧香沒忍住,上去又是重重一巴掌甩在寧波的臉上,瞬間又打起幾根紅指印子。打完寧香握緊刺麻的掌心,看着寧波又說:“去啊,你以爲我怕你說這些?你以爲我這一年多在城裡是白呆的,你幾句話就能嚇住我?我真這麼好嚇,你爹孃怎麼不來找我要錢了?”

寧波被她打得發懵,並被她說得噎住氣,只是仰頭看着她。

他到城裡找不到活幹只能要飯的時候,沒有去大學裡找寧香要錢,其實也是被寧金生和胡秀蓮影響的,只當自己沒這個大姐了。

但是剛纔在街上突然看到她,看到她現在過得這麼好,時髦洋氣得就差穿金戴銀了,他實在又氣又恨,實在沒忍住纔跟上來的。

而此時聽完了寧香的話,他又在心裡想——寧阿香是沒有人心的妖精,是沒有人味的鬼怪,是心腸狠硬的蛇蠍子!

寧香看他不說話,又繼續說:“我堂堂一個大學生,在城裡呆了一年半,能被你一個初中都沒讀完的小孩子拿捏住?我能從一個被全村人瞧不起的離異女人走到今天,就不是你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小孩子能威脅到的!”

“想比狠是吧,那我現在就把話放在這裡,寧金生胡秀蓮加上你和寧洋,你們以後但凡誰再不讓我好過,我會千倍百倍還回去!我是不想惹麻煩,但麻煩來了我也不會怕!我現在手裡有的是錢,聽過有錢能使鬼推磨吧,只要我想,我能讓你們一天都過不下去!還是有苦叫不出的那種!”

“你們以爲我一直躲着你們,是因爲怕你們?我純粹是噁心你們!”

寧波還是仰頭看着寧香,眼睛裡已經沒了狠意,反倒是有了虛意,而心裡則繼續反反覆覆重複那句話——寧阿香是沒有人心的妖精,是沒有人味的鬼怪,是心腸狠硬的蛇蠍子……

寧香讀得懂他的眼神和表情,看他手指一直在破褲子上來回扣不說話,她懶得再跟他多耗時間,最後又嫌棄地丟一句:“在城裡混不下去就滾回鄉下,別在這丟人現眼。”

說完這句話寧香便沒再繼續站着了,她擡起手很是講究地整理一下自己的頭髮、裙子和書包,然後便轉身穩着步子出巷子去了。

寧波坐在地上轉頭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巷子,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他收回目光,嘴脣抿得一直在發抖,手指在褲子上一直扣,刺啦一聲扣出了一個洞來。

***

知道那個要飯的小孩是寧香的弟弟後,楚正宇就沒有再插手寧香和寧波之間的事情,只當寧香把寧波拉去教育了。在寧香把寧波拖走後,他一直站在原地等着。

等到寧香回來,他迎上來問一句:“怎麼樣?”

寧香只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看着他說:“我們去吃麪吧。”

楚正宇有點猶疑,“那你弟弟……不管了嗎?”

看起來才十三四歲大,糟蹋成那個樣子,在城裡要飯,應該也沒有住的地方吧。

寧香不多說,轉身往前走,“不管。”

楚正宇站在原地又猶疑一下,然後便忙邁開步子追上寧香。追到寧香旁邊,他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問了句:“真是你親弟弟嗎?”

寧香往前走,看路不看楚正宇,輕着聲音回答道:“是啊,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楚正宇一時間有點理解不了,他腦子裡混亂片刻還沒牽出頭緒,寧香又語氣淡淡說了句:“有些農村家庭是很複雜的,父母不是父母,兄弟姐妹也不是兄弟姐妹,你不會懂的,吃完飯趕緊回學校吧。” 隨着一縷陽光照進房間內,老人緩緩的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起身下床洗漱。

「爺爺,爺爺睡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