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她照舊去了公司上班,與劇組人員一起圍讀劇本,熟悉劇情。

而八個小時後,江容卿乘坐的航班在本地機場落地,走出閘口,他就看到了人羣中高大挺拔的聶宇盛。

“你怎麼知道我回來?”

臉上沒什麼表情,他闊步穿過人流,不急不緩走到聶宇盛身邊後,淡淡地問了聲。

“給你打電話關機,打給你在M國的管家,她說你上飛機回國了。”

聶宇盛簡單解釋了一句。

江容卿只淡淡“嗯”了一聲。

聶宇盛陪他向停車場走去,走到一半,終於忍不住問:“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別裝了!”

聶宇盛見他這樣子,心裏難受,口氣也不太好,“我說的當然是宋雲煙!”

說話間,兩人走到聶宇盛的車旁。

各自坐好後,江容卿仰靠在座椅內,取出手機,先給宋雲煙發消息。

他要向她報一聲平安。

可結果——

發給她在M國的新號碼,卻顯示對方在黑名單內。

他從沒將她拉黑過。

所以這是……

他眉頭一蹙,正凝重地思索什麼,聶宇盛啓動車子後,繼續問:“宋雲煙那樣對你,你真的打算就這麼和她在一起?”

江容卿恍若不聞,看着手機上的黑名單提示,良久才啞聲說了句:“我和她是夫妻,當然要在一起。”

“那沈思暖呢?”

“和她有什麼關係?最多再過一個月,我就和她毫無瓜葛了。”

“可是宋雲煙她對你——”

“我說過,那已經過去了。”

聶宇盛還想說什麼,可他清楚這位好友的脾氣,也就嘆了口氣,只好緘默着一路將他送回別墅。

告辭離開後,聶宇盛回到自己的家。

他越想,越覺得江容卿太不安全。

宋雲煙能下毒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而容卿對她又如此癡心……

深吸一口氣,他叫來自己一位心腹,吩咐道:“你現在啓程去M國H市,帶兩個人,給我死死盯着宋雲煙。”

“是。”

心腹梁州答應着,馬上下去叫人,安排同行去M國。

一位新招來的保鏢名叫高揚,立刻主動請纓:“我和您一起去吧。” 高揚與另外幾人很快動身,一起前往M國。

對此,江容卿一無所知。

他回到家後,又試着用手機給宋雲煙打電話、發微信,可全都顯示已經將這個號碼拉黑。


下意識想打給穆語嫣,叫她派人去查一下通話記錄,可手指一緊,腦中電光火石地一閃,又頓住了。


誰能有機會碰到他的手機?

前些日子,阿城跟隨聶宇盛去了北歐,他身邊唯一有這個機會的,也就是穆語嫣。

如果是她動了手腳……

他心跳驟然加速,薄脣緊抿成一條線,馬上出門,驅車向醫院趕去。

“化驗室的劉醫生呢!”

到了自己上次去的醫院,他進門就找來院長,沉沉地問道。

院長緊張吞嚥了兩下,連忙叫手下去查。

很快,助理過來彙報:“化驗室的劉主任已經辭職,都離開將近一個月了。”

一個月……

那就是做完那次檢測之後,很快就走了。

江容卿心口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他很快又吩咐:“去,再找一個化驗科的專家來,我有事問他。”

“呃,是。”

院長助理很快去了,只幾分鐘,就匆匆帶來另一位楊主任。

江容卿半句廢話也無,馬上取出那張有毒物質的化驗單,交給他問:“幫我看看,這個單據是否有問題。”

楊主任馬上接過,仔細看了數遍後,臉色越來越難看。

“怎麼樣?”

江容卿緊盯着他的臉,不放過他半點情緒的變化。

楊主任被他看得滿心緊張,戰戰兢兢地回答道:“這、這單據是僞造的……上面顯示的那種劇毒物質,根本不會因爲酒的作用而消失毒性。”

“如果、如果江總真的服下,恐怕現在已經……”

後面的話,他沒敢說出口,可江容卿已經明白過來。

他馬上問:“那真正的單據呢?找出來!”

“這……”

這事很有難度,但楊主任只遲疑片刻,瞥見江容卿的臉色後,很快點頭應下,“我們盡力!一定盡力!等復原真正的單據後,我叫人送到您的家裏。”

“……”

江容卿從醫院離開時,路上就撥通阿城的電話,要他去將那位辭職的劉主任給找出來。

阿城立刻應下。

回到別墅後,江容卿沒上樓,直接來到地下室。

方美媛已經在這裏被關押一個多月,多日不見陽光,皮膚白的有些嚇人。

終於見到江容卿,她一時忘記恐懼,甚而有些激動,“江總,我有事要告訴你!我一直對不起你和宋小姐,我——”

最初收到紀瑩的要求,她並沒有想太多。

反正她對江容卿沒有半點感情,只要能拿到肝臟,救回奶奶,讓她拆散他與宋雲煙,也沒什麼大不了。

可後來成爲宋雲煙的替身,相處日久,她是真的感覺這個女孩子不錯。

不驕矜,也不苛刻,對她一個替身都很尊重。

後來得知她是江容卿的前任未婚妻,也沒有以情敵的身份針對過她,反而很避免在她面前談及江容卿,似乎是怕她難堪。

相處越深,她就越不忍心去害她。

可爲了奶奶……

自從拿到肝臟後,她被阿城帶人抓來,就想着坦白一切。

但是江容卿始終不肯見她。

今天終於見到他的面,她再也等不及,語聲急促,將自己做過的事,從頭到尾一五一十全都說了出來。

最初她說的事情,因爲得到過阿城的監聽彙報,江容卿並無訝異。

可聽到她與紀瑩聯手,故意算計宋雲煙出了車禍時,他皺起眉頭,沉聲打斷了她:“你說什麼?那場車禍,還有你的份?!”

“……對,我和您母親算計了宋小姐,然後又假裝好人過去救她,以圖得到她的信任,再繼續編造謊言騙她。”

說到這裏,方美媛眼底已經含了淚,萬分內疚地說道。

江容卿手掌暗暗攥成拳頭。

這些,穆語嫣理應監聽到的。

可她一個字也沒有彙報!

“接下來呢?你用什麼謊言騙了她?!”

他一字一頓,從牙縫裏擠出來這句話。

方美媛便將她故意作出打電話的模樣,讓宋雲煙聽到的那些話,全都複述給了江容卿。

那些話彷彿鍼芒,一個字一個字扎進耳朵裏,扎的人耳膜發痛,不忍心聽完。

他的小女人……

在聽到他恨不能叫她死的時候……

在聽到他爲了方美媛,將她完全當成工具的時候……

該有多傷心?!

難怪她會突然離開。

正心臟抽搐,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一看是醫院方面來電,他馬上接了起來。

楊主任賠笑說:“我們找了最好的電腦專家,已經復原了孫主任離職前故意刪除的那些數據……”

“說重點。”

他不耐煩地將人打斷。

楊主任一心想替醫院說些漂亮話,以免因爲之前劉主任做下的事情讓他報復整個醫院。

但是被他沉聲催促後,他再不敢多言,連忙快速地說:“是、是這樣的,您當時帶來的酒杯裏,那些沉澱物,不過是一些安眠藥。”


安眠藥?